宿命之環 第413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這是多麼美麗多麼耀眼的一位女士,我的心靈告訴我,先爲她服務。”

  喲,真是費內波特人啊……盧米安並不生氣,反倒有種看馬戲表演的感覺。

  費內波特人生性浪漫,不斷地追逐愛情,而主流的信仰是“大地母神”,重視女性地位,所以這個王國的男性遇到任何一位女性,都會張口就來讚美的話語,如果真的看上了,更是會毫不掩飾毫不含蓄地追求。

  奧蘿爾曾經說過,費內波特的男人是鄉土情話的集大成者,但他們肉麻噁心歸肉麻噁心,配上那種異常真铡o比直白和坦然的態度,又不至於顯得油膩,反倒有別樣的風采。

  在這點上,同樣生性浪漫的因蒂斯人不如費內波特人。

  不過,絕大部分費內波特人受傳統和信仰的雙重影響,都非常重視家庭、生育和孩子,喜歡家族聚居,只要他們選擇走入婚姻,且沒有強迫的成分,那他們會變得像最保守的魯恩人,難以接受婚外情的存在。

  這裏面不是沒有異類,最保守的魯恩王國也存在不少偷情者,但肯定不像因蒂斯這麼誇張,這麼普遍,許多人甚至認爲婚姻中必然不存在愛情。

  等到那位女士付好錢,端走了櫻桃酒,酒保纔給盧米安倒了“綠仙女”,插入薄荷葉裝飾。

  他毫不愧疚地說道:

  “我的祖母告訴我,優待每一位女士,尤其是漂亮女士。”

  “我理解。”盧米安進入了老酒館常客的狀態,喝着苦艾酒,編起了故事,“我曾經也有多位漂亮的女伴,比剛纔那位女士更加漂亮的女伴,可惜,我只有一個人,沒法同時成爲她們的丈夫……”

  酒保頓生找到同類的感覺:

  “我也經常有類似的遺憾,這個世界上,美好的女性太多,而我只有一個。

  “怎麼稱呼?”

  “路易,你叫我路易就行了。”盧米安報上了假名。

  他現在的身份是路易.貝里。

  “我叫弗朗切斯科。”酒保和盧米安閒聊了起來。

  熟悉的環境、習慣的吹牛、熱鬧的氛圍,讓盧米安雖然沒喝多少酒,也有了微醺的感覺。

  如果沒那些神祕學災難,如果奧蘿爾還活着,如果他已經考上了大學,沒別的煩惱,就這麼在酒吧喝着酒,該多好啊……

  在海上旅行的人總是免不了討論那些海盜,酒保弗朗切斯科告訴盧米安:

  “自從鐵甲艦技術廣泛應用於商船,海盜們的生活都變艱難了,他們的風帆船可追不上這些能跑出16、17節速度的鐵皮怪物,想搶劫都搶不到!”

  說到這裏,弗朗切斯科壓低了嗓音:

  “海盜們現在最喜歡的伎倆是派一些人僞裝成乘客,從不同的港口上船,在到達預定的海域後,內部暴動,初步控制住船隻,讓等在附近的海盜船能有機會靠近。”

  “是嗎?”盧米安饒有興致地問道,“你覺得船上誰像海盜的臥底?”

  弗朗切斯科怔了一下道:

  “這才第一天,怎麼看得出來?”

  盧米安笑着追問道:

  “你之前遇到過類似的事情?”

  注1:取材自《法國美食之旅》

第十七章 警告

  弗朗切斯科嘆了口氣道:

  “上半年我在另外一條船上當酒保的時候,就遇見了海盜,他們混在乘客裏,有超過十個人,一開始就控制了機艙和鍋爐艙,打退了船員們的反撲,等到了海盜船的靠近。

  “感謝母神,他們只是挨個艙房搜刮財物,只要不反抗就不會被傷害,當然,長相漂亮的女士和男人不在這個範圍內,你不能指望海盜們有多高的道德水平。”

  盧米安抿了口附加薄荷味的苦艾酒,微微笑道:

  “他們就不擔心乘船的旅客裏面有類似大冒險家格爾曼.斯帕羅的人嗎?遇到這種強者不願意交出金錢時,他們也會直接動手搶?”

  盧米安的問題讓弗朗切斯科有點愣住。

  隔了好一會兒,他纔回答道:

  “做海盜總要承受較高的風險,不是嗎?”

  “有道理。”盧米安贊同點頭。

  弗朗切斯科繼續說道:

  “現在很多商船都會請退役的海軍、海上的冒險家、職業的傭兵提供保護,他們都很厲害,能應對船上的騷亂,而且還會讓海盜們顧忌,有談判的餘地。

  “之前有條商船就發生過這種事情,海盜們佔據了優勢,控制了船隻,但覺得喫下幾個冒險家率領的水手隊伍會付出較大的傷亡,未強攻防線,只是通過談判拿了一筆保護金後就撤離了,沒搶走貨物,也沒搜刮艙房。”

  盧米安聽得笑了一聲:

  “如果我是海盜,就在加蒂港成立一家安保公司,提供熟悉海上情況的傭兵,願意僱傭的,我賺一筆勞務費,不願意僱傭的,我直接開搶,無論怎麼樣,總有得賺。”

  弗朗切斯科愕然打量了這位黑髮綠眼的二十多歲男子幾眼,咕噥着說道:

  “你不會是海盜的臥底吧?而且海上勢力混亂,你能保護得了僱傭你手下的人不被別的海盜搶?

  “哎,所以我一直不喜歡海上,還是腳踩大地更能給我安全感。

  “讚美大地,讚美萬物的母親!”

  信仰“大地母神”的純正費內波特人……盧米安好笑問道:

  “既然不喜歡大海,那你爲什麼還到船上當酒保?”

  弗朗切斯科的表情逐漸精彩:

  “你不覺得這麼一個漂浮在海上、和外界很難聯繫的獨立王國很浪漫嗎?當你在這裏遇到一個漂亮的女士時,你會覺得整個世界只剩下你們兩個,只有彼此可以依賴。”

  你的終極目的是找豔遇啊?盧米安有的時候真的沒法理解費內波特人和與他們相似的部分特里爾人。

  這時,弗朗切斯科指了指一張圓桌:

  “那個就是‘飛鳥號’的安保主管菲利普,他自稱是迷霧海艦隊退役的軍官,開炮摧毀過多艘海盜船,親手抓過不少揹着通緝令的海盜。”

  盧米安循着弗朗切斯科的手指,望向了多盞煤油吊燈照耀下的大廳。

  側面的圓桌旁,圍着一堆男男女女,被他們簇擁着的是一名留着淡金色短髮、眼眸溗{、臉龐有風吹雨打痕跡、看起來既不嚴肅也不深沉的中年男子。

  這叫做菲利普的男子穿着深藍間白的呢制船員服裝,端着一杯烈朗齊,用明顯的炫耀口吻道:

  “我在聖馬丁號上服役那會兒遇見過‘疾病女王’特雷茜,那時候,她還只是‘疾病中將’,嘖嘖,不愧是五海之上最美麗的女人……

  “我告訴你們,如果真遇到大海盜,也不用擔心,我和他們都認識,有一定交情,至少可以談判……

  “哈哈,別問海軍軍官爲什麼和大海盜有交情,海上很多事情你們不懂,也最好不要去了解……”

  圍在菲利普身旁的男男女女都聽得很認真,時不時爲對方認識哪個大人物或者他講述的某段精彩冒險故事發出讚歎聲。

  不知什麼時候,菲利普的左手已環住了一位少女的腰肢,而對方沒試圖擺脫,反倒一臉嬌羞。

  盧米安收回了視線,對酒保弗朗切斯科道:

  “他真的認識那麼多大海盜?

  “他真的是迷霧海艦隊退役的軍官?”

  弗朗切斯科剛擦好一個杯子,攤了下手道:

  “誰知道呢?

  “但他當‘飛鳥號’的安全主管後,我們這幾個月裏的五次出海都沒遇到過海盜搶劫,也不知道是邭夂茫�是他真的認識很多海盜,一眼就能認出哪些是潛伏者,提前做了警告。”

  在海盜成災的五海之上,連續五次長途航行都沒遇到海盜的概率可不高啊……盧米安又一次側過身體,打量起臉龐皮膚粗糙泛紅、多有風霜痕跡的菲利普。

  他看不出這位是不是非凡者,更看不出他可能屬於哪個序列,只是從身體細節上判斷對方確實常年混跡於海上。

  盧米安集中精神,簡單觀察起菲利普的邉荨�

  那帶着點血色。

  未來一段時間有戰鬥和受傷的可能,但不至於危害到生命……盧米安微皺眉頭,喝光手裏的苦艾酒,重新要了杯烈朗齊。

  沒過多久,菲利普臉色紅潤地帶着被他環住腰肢的少女離開了酒吧。

  盧米安暗自“嘖”了一聲,搖了搖頭道:

  “你們因蒂斯人啊。”

  又過了一陣,酒吧內響起了節奏感很強的音樂聲,許多客人站了起來,湧到中間空地,跳起了扭扭舞。

  盧米安端着烈酒,身體跟隨節奏輕輕搖晃,彷彿沉浸入了這樣的氛圍裏。

  自從發現那些邪神恩賜者在圖执笫箩幔荛L一段時間沒這麼放鬆過了。

  現在,旅舍計劃已是過去式,對“愚人節”核心成員的追查則需要等到抵達桑塔港後才能開始。

  這是難得的度假時光。

  估摸着路德維希該喫第二頓夜宵後,盧米安放下杯子,離開了甲板層的這間酒吧。

  沿着無人的樓梯,聽着嗚嗚刮過的海風,返回一等艙時,盧米安突然低語道:

  “忒爾彌波洛斯,有沒有辦法識別出船上的非凡者和海盜僞裝的乘客?我想一一上門,挨個警告,讓他們安分一點,別影響我享受旅程。”

  真有不願意聽警告的,“007”可以幫忙領賞金,他們析出的非凡特性也可以換錢!

  忒爾彌波洛斯恢弘層疊的嗓音迴盪在了盧米安的耳朵內:

  “等你成了宿命的半神,或者換條途徑,纔有辦法。”

  不等盧米安回應,這位被封印的天使又補充了一句:

  “帶着亞利斯塔.圖鐸殘留氣息、受到‘0—01’輕微污染的你真要去警告那些人,反倒大概率誘發災禍。”

  意思是,我就是最大的災禍,管好自己就行了?本想整頓下“飛鳥號”的陰暗世界,確保旅途愉快的盧米安聽出了忒爾彌波洛斯的意思,只好無奈放棄。

  此時的“飛鳥號”已陷入沉睡,盧米安走在堅實的地板上,聽到了輕微的吱嘎聲和隱約的哭泣聲。

  這艘船的某個地方好像有哪位女性在悲傷地哭泣。

  盧米安對這種事情並不陌生,剛到金雞旅館那會,他經常聽見查理愛慕的對象伊桑絲小姐這麼哭泣。

  “哪裏都有受苦的人,傷心的人啊……”盧米安是在作家姐姐薰陶下長大的,偶爾也有文藝青年的一面。

  他搖了搖頭,走回了自己的一等艙5號房間。

  盧加諾早已睡到了僕人房,路德維希換上了睡衣、睡褲,戴上了睡帽,等待着自己的宵夜。

  盧米安嘆了口氣,開始從“旅者的行囊”內掏易於保存的那些食物。

  他很慶幸自己在加蒂港又補了一次存貨。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每天正常養路德維希都得100費爾金的食物開銷,一年差不多接近4萬費爾金,對此,盧米安還是有點頭疼——路德維希兩年就能喫光他現在的全部存款。

  這讓盧米安不得不懷疑,布里涅爾男爵確定路德維希真的走丟後,是不是有悄然鬆一口氣。

  將半夜那兩頓的食物提前放好後,盧米安簡單洗漱,躺到了主臥的睡牀上。

  輕輕搖晃的感覺裏,他的精神逐漸放鬆,慢慢睡了過去。

  早上六點,盧米安準時醒來,神清氣爽。

  餐桌上的食物已全部被清空,路德維希和盧加諾都還在睡覺。

  盧米安推開窗戶,呼吸着清爽的空氣,簡單活動起身體。

  快到七點的時候,他聽見了叮鈴鈴的門鈴聲。

  早餐我約的是八點半送到啊……盧米安打開房門,看見了金髮藍眼、滿臉風霜的“飛鳥號”安全主管菲利普。

  這個昨晚在酒吧嘻嘻哈哈的中年男人沉着一張臉,冰冷說道:

  “我確認過了,你們的身份證明是假的。”

  怎麼確認的?爲什麼會特意審查我們的身份證明?盧米安不覺得自己三人上船後有表現出什麼異常之處。

  他按捺住內心的疑惑,皺眉反問道:

  “你想敲詐我們?”

  菲利普望了眼客廳,嚴肅說道:

  “我不想了解你們以前是什麼人,也不想管你們將來做什麼,我只要求你們在‘飛鳥號’時安分一點,老實一點,好好享受旅途,別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真的確認我們有問題啊……這傢伙怎麼辦到的?還真有點能力啊,不像表面那麼輕浮和簡單……盧米安以絕不承認的態度平靜回應道:

  “我不明白你在講什麼,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菲利普深深地看了他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