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反正5000費爾金的預付已經收到!
盧加諾展開一看,上面寫着“坐船”。
盧米安點了下頭,微笑說道:
“很好,那我們坐蒸汽列車吧。”
“……”盧加諾本能地望向對面的6萬費爾金通緝犯,不知道他是拿自己排除錯誤選項,還是純粹地做個惡作劇。
他重新堆滿了笑容道:
“那我們轉回蘇希特蒸汽列車站?”
“不,去北部列車站。”盧米安側頭望了眼一直在喫喫喫根本不插話的小男孩路德維希。
北部列車站?盧加諾愈發地茫然,猜不到自己的僱主究竟想做什麼。
特里爾主要有兩個蒸汽列車站,一個是蘇希特,位於塞倫佐河南岸,連接着因蒂斯南部和中部地區,一個是北部列車站,位於塞倫佐河以北,負責貫通北方諸省,如果要去費內波特王國,要去萊斯頓省,那肯定得到蘇希特蒸汽列車站,怎麼能往北邊跑?
既然僱主做出了決定,盧加諾也不好質疑,只能吩咐車伕改變目的地。
接近中午時,出租馬車抵達了特里爾北部列車站。
得做個僞裝找掮客弄假身份買車票了……盧加諾邊指揮着車伕往更偏僻一點的地方停靠,邊半側過身體,望向盧米安,準備提出建議。
映入他眼眸的是一張異常陌生的臉孔:
亞麻色的短髮,偏棕色的眼眸,沒有任何記憶點的其餘五官,共同構建了形似路人的面容。
如果不是右耳戴着的銀白色耳夾和身上的衣物未變,盧加諾還以爲自己等人遭遇了官方非凡者的突襲,僱主已經被悄然解決。
“買到上濱海省加蒂港的車票。”盧米安平靜地吩咐了一句。
上濱海省,加蒂港……盧加諾霍然明白了過來。
僱主確實是要坐船去費內波特王國,但不是從離特里爾最近的帕斯省勒塞爾港走,而是去同樣靠着迷霧海但更偏北的上濱海省。
對正常人來說,這屬於浪費時間浪費金錢的做法,但對一個被通緝、有敵人的逃犯而言,違背情理的做法反倒有可能幫助他避開潛在的危險。
…………
分成了六個小包廂的蒸汽列車商務車廂內。
盧米安的目光從虛掩的雕花木門、鋪着鑲金線多色桌布的桌子,寬大舒服可以當牀的沙發和掛着油畫的木製薄牆上掃過,滿意地點了下頭。
這樣的包廂價值400費爾金,最多隻能允許坐4個人。
這趟行駛12小時、夜晚停靠8小時,總計20小時旅程的蒸汽列車,三等座30費爾金,二等座45費爾金,一等座60費爾金,而商務區域的小包廂人均100費爾金,並且不單賣,理由是保證商務客人的隱私,務求包廂內只有他和他的同伴。
對遭遇通緝的逃犯來說,這可太棒了。
擁有“謊言”耳夾和“尼瑟之臉”的盧米安倒不是因爲這點選的商務車廂,也沒有非得享受的想法,他看中這裏的唯一理由是:
商務車廂會免費提供兩頓餐食,也就是今天的晚餐和明天的早餐。
這能讓盧米安省不少事情。
哎,孩子總得喫口熱的。
只希望他的胃口不要嚇到乘務員……
養了路德維希兩天多後,盧米安發現要不是自己有“旅者的行囊”,可以裝不少乾糧和甜點,根本沒法帶這個小男孩出遠門——隔一會兒就要喫,隔一會兒就要喫!
嗚的汽笛聲裏,盧米安坐了下來,聽着哐當哐當的聲音響起,看着兩側的風景從慢到快地向後退去。
過了不到一刻鐘,這列巨大的、噴着白霧的火車從高牆上開鑿出的“門洞”內駛離了後方那座大都市。
繁華熱鬧,流淌着慾望,洋溢着快樂和痛苦的大都市。
盧米安半閉上眼睛,聽見前方包廂內有人用朗誦詩歌般的口吻感慨道:
“再見,特里爾!”
晚上八點,天完全黑下來時,蒸汽列車停靠在了預定的站點,達德爾站。
這位於上濱海省福斯地區的郊外,達德爾鎮。
站臺上早有二三十名男女等待,分別奔向了不同的車廂,他們都未提行李,滿臉的熱切。
咚咚咚,一名黑髮濃密下巴略勾的中年男子敲響了盧米安小包廂對應的玻璃窗。
盧米安饒有興致地推開窗戶,笑着問道:
“有什麼事嗎?”
“先生,想喝一杯嗎,想要一個溫暖舒服的牀鋪而不是沙發嗎?”那中年男子用口音較重的因蒂斯語問道。
“自帶旅館的酒吧?”盧米安恍然大悟。
這些看來都是到站臺攬客的附近商家。
“對對對,我們酒吧還有不少漂亮的小青蛙。”那中年男子擠眉弄眼,極爲曖昧地說道。
“小青蛙?”坐在盧米安對面的盧加諾疑惑詢問。
那中年男子想了下道:
“這是我們上濱海的俚語,意思,意思就和你們特里爾的小貓咪一樣。”
在特里爾,“小貓”往往有“女性生殖器官”和“妓女”這雙重指代。
這樣啊……盧米安雖然早就猜到,但之前不敢完全肯定。
挨着盧加諾坐的路德維希則非常期待地問道:
“有什麼好喫的?”
不等那名攬客的中年男子回答,盧米安笑着調侃起路德維希:
“我還以爲你會問肉嫩不嫩,有嚼勁嗎,好不好喫。”
路德維希先是沒什麼反應,接着纔想起什麼般開口罵道:
“變態!”
中年男子見狀,忙開口介紹起特色美食。
就在這時,站點外面的鎮子內響起了汪汪汪的狗叫。
一犬吠,多犬鳴,夜晚的安靜頓時被打破了。
攬客的中年男子表情一變,隱含起幾分難以言喻的恐懼。
第十二章 病
迴盪在夜晚小鎮的犬吠聲裏,盧米安笑了起來:
“達德爾鎮養了這麼多條狗?”
“是,是啊。”攬客的中年男子勉強笑道。
果然有什麼問題啊……這座小鎮出狀況了?盧米安剛纔是故意那麼一問,目的是爲了觀察對面小鎮居民的反應。
此起彼伏的狗叫聲裏,他集中注意力,看起對方的邉荨�
他沒打算離開蒸汽列車進達德爾鎮調查,只能從小鎮居民的邉菅Y窺探下情況,免得這裏隱藏的問題突然爆發,蔓延到列車站,而自己卻連要防備什麼都無從猜測。
雖然觀察邉輹艿竭癄枏洸逅沟挠绊懀斜徽`導的可能,但當前情況下,既不懂占卜,也不會預言的盧米安想不離開蒸汽列車實地探查就獲得一定信息,可選擇的辦法並不多,這是其中之一。
這再結合各種環境細節,應該可以看出點問題。
盧米安的視線裏,那位攬客的中年男子邉莩尸F出慘綠的顏色。
這意味着他將在未來一段時間罹患疾病,相當特殊的那種疾病。
至於多長時間以後,是什麼疾病,以盧米安目前的序列還看不出來。
狗叫引起恐懼……未來會得特殊疾病……達德爾鎮野狗成災,經常咬人,傳播着疾病?這是一個解釋,而且不屬於超凡事件……但這是有辦法解決的啊,外面那個傢伙的反應看起來有點絕望……盧米安表面沒任何異常地對攬客的中年男子道:
“可以把點的餐食送過來嗎?”
“餐費超過兩費爾金纔可以,你知道的,我們要進站臺也不容易。”攬客的中年男子重新露出了笑容。
此時,幾十只狗錯落吼叫的動靜不像剛纔那麼激烈了。
“沒有問題。”盧米安點起了諸如蘋果利口酒、油炸土豆餅、汁澆河蝦、達德爾肉醬、燉豬肉、鹽沼羊肉、黃油烘餅、燈芯草乾酪等食物,足足花了10費爾金。
他每報一道菜名,路德維希就咽一口唾液。
四個小時前,乘務員送來了固定的四人份晚餐,這小男孩一個人就解決了兩份,而且還意猶未盡,明顯沒有喫飽,又從盧米安的“旅者行囊”內掏了多塊肉乾。
兩個小時前,他喫上了奶酪、甜點、麪包、肉乾等組成的第一頓夜宵。
現在,他又餓了。
用簡單的詞語和符號記錄菜名的中年男子忍不住問道:
“這種檔次的車廂,提供的食物也很難喫?”
要不然怎麼一副沒喫晚餐的樣子?
盧米安順着他的話語道:
“是啊,你永遠不要期待能在蒸汽列車上喫到多麼美味的食物。”
記好菜名,收下預付的5費爾金鈔票後,那下巴微勾的中年男子走向了別的包廂。
“等一下。”盧米安突然喊住了他。
“還有什麼事情嗎,先生?”那中年男子回頭問道。
盧米安微笑說道:
“你看起來不太好,如果不想生病,未來幾天需要多休息。”
那中年男子一下僵在了原地,表情就像被雷劈了一樣。
短暫的凝固後,他難以遏制地流露出既驚慌又恐懼的神情。
“好,好的,謝謝。”他倉皇轉身,飛奔向站臺外面,忘了去招攬別的客人。
達德爾鎮的異常果然和疾病有關……盧米安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視線。
盧加諾好奇問道:
“我怎麼沒看出來他處在亞健康狀態,隨時可能生病?”
他可是“醫師”,擁有相應的能力,即使不開“靈視”,也能從目標身體的諸多外在表現裏
看出潛藏的疾病,而盧米安提醒對方後,他還特意開啓“靈視”,觀察以太體的情況。
——亞健康狀態據說是羅塞爾大帝發明的詞彙,但直到最近幾年才成爲因蒂斯醫學界的流行用語。
沒處在亞健康狀態卻很可能生特殊的病……盧米安藉助盧加諾的疑問確認了剛纔那位鎮民的疾病應該不來源於他自身。
他笑了笑,回答起盧加諾的問題:
“關心別人健康,讓他多多休息,總是不會錯的。”
盧加諾本能地就流露出“我不相信這個解釋”的神色,旋即用笑容覆蓋了這樣的表現:
“他看起來也有這方面的擔憂。”
“是啊。”盧米安敷衍着回了一句。
達德爾鎮的狗叫聲時而平息,時而響起,時而就在站臺外面,時而遠至小鎮邊緣,盧米安靜靜聽着,於內心感嘆道:
“怎麼又遇到事情了?
“究竟是我帶來災禍,還是災禍引我前來?
“達德爾鎮的問題看來已經存在一段時間了,和我的到來沒什麼關係……看來不管我怎麼逃避,怎麼借用他人之手做選擇,始終會被災禍吸引,不知不覺靠近……
“這就是雖然自身序列不高,但有着天使位格和‘血皇帝’殘餘氣息的‘獵人’必然會有的不正常遭遇?
“將來會不會有小說家像寫格爾曼.斯帕羅的故事一樣寫我的經歷,然後加一句,他總是與災禍爲伴。”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剛纔那個攬客的中年男子帶着一個酒吧侍者,分別提了一個裝菜的食盒過來。
“這是你們要的。”他和那名侍者從窗口將一個個盤子、一個個酒杯遞了進去。
看到鋪着精美桌布的桌子擺滿了還算誘人的食物,盧米安喝了口帶着些許酸味的蘋果利口酒,付了剩下的5費爾金餐費。
“我們一個小時後來取餐具,不會打擾您們休息吧?”攬客的中年男子禮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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