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黃黑之王”是‘愚者’先生的另一個名稱……漫遊星空,記錄世界,聽起來很厲害啊……真的是聖典裏的“星之天使”?盧米安一邊記憶,一邊看見那段尊名在逐漸淡去,彷彿被虛空抹去了,吞掉了。
“魔術師”女士在信的最後寫道:
“隸屬於‘隱者’女士的小阿卡那牌‘寶劍騎士’在幾個月前因一件事情去了費內波特,你到了那邊後,如果需要幫助,需要情報方面的支援,可以聯繫他。
“他的信使是:
“遨遊於上界的奇特生物,撥弄琴絃的二分之一仙女,獨屬於‘寶劍騎士’的信使。”
二分之一仙女……盧米安隱約看到過類似的靈界生物資料,但當時主要是快速瀏覽,挑選合適的契約對象,沒有仔細去看,以至於現在難以記起。
同時,他注意到“寶劍騎士”的信使咒文沒用常規的格式,這可能是擔心被敵人猜出正確的三段式描述,召喚出他的信使,從而針對他。
反正有“獨屬於寶劍騎士的信使”這麼一個限定性語句後,第二句不是非得用對人類友善等描述,而且,既然能成爲“寶劍騎士”的信使,那完全可以默認爲對人類友善。
盧米安將“魔術師”女士這封信從頭到尾又閱讀了一遍,擔心錯過調侃語句裏蘊藏的重要信息。
突然,臥室的房門被咚咚咚敲響了。
盧米安抬頭望去的同時,那扇門吱呀一聲打開,路德維希將帶着嬰兒肥略顯憨厚的腦袋探了起來,直愣愣說道:
“我餓了,你該做菜了。”
“你剛纔不是喫了那麼多的蛋糕和餅乾嗎?”盧米安嘴角微動道。
“那是甜點,不是正餐。”路德維希認真說道。
然後,他悄悄舔了下嘴脣:
“而且,你的廚藝很不錯,那些菜也比較有特色,有廚師的情況下,我不想啃生牛肉,啃硬掉的麪包和剛買的土豆。”
這個小男孩神情間多了幾分懇求。
盧米安“呵”了一聲:
“你爲什麼不自己做?”
“我再恢復一點才能自己做。”路德維希下意識回答道,旋即改變了口吻,“我還只是一個小孩子,你竟然讓我自己去廚房做菜?你不怕我被刀弄傷,被火燒到嗎?”
我只怕你把刀給喫了……再恢復一點才能做是什麼意思?比當前力量序列更高的是“廚師”?不是廚師就不能做菜了啊?盧米安看到路德維希貼着門框,用滿是期待的棕色眼睛望着自己,忽然覺得這樣的場景有些熟悉。
曾經,他也是這樣求姐姐奧蘿爾的。
盧米安嘆了口氣,站了起來道:
“我只負責做三餐,其他時候你靠甜點、麪包、冷菜解決,別來煩我。”
他一邊說,一邊離開臥室,走入了廚房。
他繫着圍裙,忙碌於做菜的時候,穿着焦糖色外套的路德維希一直等在廚房的門口,時不時抹下嘴巴。
盧米安煎了塊牛排後,提了起來,往外面隨手一扔。
路德維希眼明手快地接住,幾口就撕扯入腹。
盧米安見狀,暗笑了一聲,覺得這傢伙比當年的自己還離譜。
…………
地下特里爾,某個採石場空洞內。
盧米安站在佈置好的祭壇前,身旁是剛被解除的“靈性之牆”。
他已完成了“受契之人”的召喚儀式,新獲得了兩個契約能力,正在等待芙蘭卡他們抵達,看誰能成功擁有信使。
那兩個能力一個是“陰影轉化”,能讓盧米安真正化身影子,成爲陰影的一部分,從而達到隱藏和潛行的目的,這是他當前缺少的。
這類能力在“受契之人”自帶的神祕學知識裏也有,但盧米安還是選擇從“魔術師”女士提供的靈界生物資料裏找,這能讓宿命的恩賜者們無從猜測他承受的負面影響是什麼。
最終,盧米安契約了名爲“瘦長怪影”的靈界生物,獻祭了六人份的新鮮牛類和羊類血肉,換得了這個能力,而他也變得比普通人類更害怕陽光。
這不到吸血鬼們畏懼陽光的程度,盧米安靠着“苦修士”的忍耐能力完全可以承受。
他獲得的另一個能力是“虛構之瓶”,他覺得本堂神甫展示過的這個能力很有特點,也很實用,可以有效地篩選敵人,並創造一個對方難以逃脫、只有瓶口能夠離開但能附加陷阱的隱祕空間。
這是他目前瞭解到的靈界生物都沒法提供的能力,所以他只能召喚那個名爲“幻想之臉”的生物,用一瓶具備很強靈性的鮮血來完成契約。
那鮮血至少得來自序列7以上的非凡者或者對應的超凡生物,盧米安當然不會用自己的,因爲將鮮血獻祭給“幻想之臉”有可能導致他慢慢變成怪物,他用的是“魔術師”女士從加德納.馬丁的屍體內抽取的血液——這是“收割者”的輔助材料之一,分量足夠,很是富餘。
相應的負面影響則是多了點貪婪。
沒多久,芙蘭卡、簡娜和安東尼相繼抵達了這個採石場空洞。
第八章 信使儀式
望着擺放有蠟燭、銀碗等物品的祭壇,安東尼有些擔心和不確定地問道:
“我們真能擁有自己的信使?”
他目前具備的神祕學知識和經驗見聞都告訴他,“信使”非常罕見,只有特殊途徑的非凡者到了一定的序列或者具備神性的高位者,才擁有這種隨時可以聯繫到本人,且能被其他人召喚出來的特殊契約生物。
芙蘭卡笑吟吟說道:
“別的非凡者不行,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擁有信使需要三個前提,一是瞭解靈界生物,知道哪些能夠當信使,有什麼樣的特徵,可以設計什麼樣的咒文較爲精準地將它們召喚出來,二是那個靈界生物願意響應召喚,且不排斥和你簽訂契約,成爲你的信使,三是有獨特的死靈契約和見證這份契約的神靈來約束雙方的行爲,明確各自的職責。
“你看,這三條是不是都沒限定途徑和序列,只是對此有隱性的約束,但有辦法繞過去。
“對普通非凡者來說,最難的是第一條,正常情況下,他們對靈界生物哪有那麼充分的瞭解,偶爾召喚一個,都戰戰兢兢,害怕咒文指向模糊,來一個能殺掉也想殺掉他們全家的怪物,也許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們能依靠前人的筆記前人的經驗積攢一些相對可靠的召喚咒文,可這絕大部分都和信使無關。
“我們則不一樣,是‘塔羅會’的成員,有‘魔術師’女士這位靈界生物專家,你之前也看到了,夏爾那兒有一堆靈界生物資料,‘魔術師’女士這次還精選了三十種適合當信使,也有一定意願當中序列非凡者信使的靈界生物,直接就把最難的那個關卡給跳過了。
“要不然,最簡單的一個例子,靈界生物‘穿梭靈界’的速度是不同的,有的信使只用幾分鐘就可以從因蒂斯南部跑到特里爾,有的需要十幾分鍾到半個小時,有的也許得半天、一天,你如果什麼都不清楚,簽了一個這點距離需要半年乃至一年的信使,那還有什麼意義?”
“我現在不叫夏爾.杜布瓦了。”等到芙蘭卡給神祕學世界入門者安東尼和簡娜講完了一部分知識,盧米安特意提醒道。
芙蘭卡乾笑了一聲:
“這不是習慣了嗎?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就叫夏爾,喊了幾個月了。”
她繼續說道:
“第二個前提,我們也有辦法繞過,正常來說,得與死靈、靈界其他生物親和的‘收屍人’等途徑非凡者才能讓它們願意被召喚,有可能簽訂信使契約,到了‘死靈導師’這個序列,甚至還能半強迫地讓看中的目標成爲自己的信使,沒有這樣的特殊,往往只能依靠位格來壓制和懾服。
“而我們追隨的是‘愚者’先生,你們都聽過教會的聖典了,應該知道‘愚者’先生是支配靈界的偉大主宰,不嚴格地來說,那些靈界生物都歸他管,我們作爲‘塔羅會’的成員,召喚靈界生物並和它們簽訂信使契約,肯定會容易不少,尤其夏爾,呃,盧米安,身上就有‘愚者’先生的力量,你看他之前召喚靈界生物,哪次失敗過?頂多指向模糊,來的東西不是想要的那個。
“第三個前提,‘魔術師’女士已經給了盧米安一份特殊的死靈契約,那是專門爲信使準備的,見證者原本應該是死神,但可以用冥界或者死靈領域的天使來代替,而‘愚者’先生的神座旁就有一位‘死亡天使’,祂是冥界的執政官!
“其實吧,我覺得直接用‘愚者’先生的尊名也沒什麼問題,靈界生物還想不聽支配靈界的偉大主宰命令了?”
“魔術師”女士給的資料裏有對冥界的四段式描述,這可以作爲見證者寫下。
簡娜和安東尼聽得很認真和專注,這些神祕學知識都是相當珍貴的,部分內容放到普通的召喚儀式裏也是可以解釋許多問題的。
等到芙蘭卡當完了老師,盧米安拿出那疊精選過的靈界生物資料,對簡娜道:
“你先來。”
“我?”簡娜一臉茫然和驚訝地指了指自己。
在召喚儀式上,她屬於完全的新手。
盧米安笑道:
“你有那枚幸呓饚牛瑩g師’女士講,它和‘愚者’先生存在一定的關聯,相當於他的信物,這會讓你比芙蘭卡和安東尼都更有可能召喚出特定生物,完成信使契約。
“我和你的成功概率應該差不多,但我身上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少,我怕會因此產生異變,破壞掉今晚的其餘嘗試,所以最後一個來。”
簡娜仔細想了想,感覺盧米安說得很有道理。
她咕噥了一句,接過那份資料,翻到了自己之前就選好的那頁。
那記載的是她相對熟悉的一種靈界生物:
“知識之兔”。
當然,這不是普通的“知識之兔”,普通的“知識之兔”沒法當信使,這是汲取了某種知識、發生了特殊異變的“知識之兔”。
簡娜對“知識之兔”的印象還不錯,覺得它比較友善,也願意爲人類提供幫助,所以一開始就挑中了它。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她覺得“知識之兔”很可愛,呆愣愣的蠻有意思。
簡娜抽出那頁資料,進入祭壇,回憶着芙蘭卡的教導和“女巫”魔藥自帶的神祕學知識,快速聖化了儀式銀匕,製造出了“靈性之牆”。
完成了所有前置準備後,她退了兩步,望着燭火,用古赫密斯語發出了一個簡短有力的詞語:
“我!”
緊接着,她改用了赫密斯語:
“我以我的名義召喚:
“徘徊於虛妄之中的兔形靈體,可以溝通的友善生物,追逐知識的奔跑者。”
在這段咒文裏,原本的“弱小者”被改成了“奔跑者”,以指向那個特殊的“知識之兔”。
燭火驟然染上了陰綠,膨脹到了人類頭顱大小。
一隻形似兔子的透明生物從陰綠的燭火裏走了出來。
它的眼神不像別的“知識之兔”那樣死板呆愣,反而透着睿智的光芒,手裏則抱着橙紅色外皮的模糊書籍。
它的雙腿強而有力,一看就特別能跑。
簡娜第一次就召喚成功,心裏很是高興。
她帶着點忐忑地用古赫密斯語問道:
“你願意成爲我的信使嗎?”
那隻變異的“知識之兔”掃了簡娜一眼,用因蒂斯語反問道:
“你以前有沒有罵過我的同類是傻瓜和蠢貨?”
“沒有。”簡娜很是諔┑卣f道,“我偶爾會罵髒話,但不針對誰,只是情緒的表達。”
偶爾?盧米安在心裏嘲笑起簡娜。
變異的“知識之兔”認真地觀察着簡娜,不知用什麼方式確認了她沒有撒謊。
當然,這可能只是走個流程,有那個沒罵過的回答就足夠了,是真的還是假的並不重要。
那兔子上下點頭道:
“你需要支付我報酬,每次召喚我都需要給我一本書或者分量等同的知識,這可以由你給予,也可以讓給你寫信的人負擔。”
這就答應了?我以前罵過是不是就沒法召喚這隻兔子當信使了?也召喚不了,往信使方向發展的特殊“知識之兔”應該就這麼一隻……盧米安知道“知識之兔”好說話,但沒想到會這麼好說話。
簡娜瞄了眼擺放到祭壇邊緣的資料,上面有一行提示:
“你給‘知識之兔’喂的知識決定了它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多給它看郵遞員的書籍是不是能提高它做信使的自覺和能力?簡娜邊在心裏嘀咕,邊開口回答道:
“沒有問題,我們簽訂契約吧。”
她按照“魔術師”女士給的模版,用祭壇上的暗紅色吸水鋼筆,在黃褐色的羊皮紙上快速寫好了契約,包含剛纔商定的報酬內容。
這由古赫密斯語組成,每一個單詞都彷彿與自然,與靈界的力量產生着聯繫,簡娜是依靠平時的學習和“女巫”魔藥附帶的知識才能在最短時間內掌握這門超凡語言。
緊接着,簡娜寫下了對應冥界的神祕學描述:
“所有死亡的歸宿,深藏靈界的地獄,萬物終朽的見證,獨屬於死神的國度。”
她一邊寫,一邊就看見那些古赫密斯語單詞燃燒起陰綠色的火焰,原本的那些也不例外。
最後,簡娜回想起盧米安事前的提示,特意用一個條款將召喚咒文固定成了“徘徊於虛妄之中的兔形靈體,追逐知識的奔跑者,獨屬於聖盃七的信使”。
她依舊用的不是真名,這是擔心以後遭遇背叛,被某個知曉她信使召喚咒文的人調查出她原本的身份,連累到哥哥朱利安。
掃了一遍契約,確認沒有問題後,簡娜落筆簽了自己的代號。
那羊皮紙浮了起來,飛向變異的“知識之兔”。
那“知識之兔”拿起另一根鋼筆,寫下了自己的名稱:
“夏佐.薩維奧。”
“你還有自己的名字?”盧米安有點驚訝了。
他也在“靈性之牆”內。
“我看完一本書後自己取的,現在是我的姓名。”夏佐兔回答的同時,羊皮紙上的慘綠火焰連成一片,將契約燒成了灰燼,變成了無形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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