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醫師’雖然可以治病,但不能什麼掩飾都不做,直接就使用超凡能力,那會引來官方非凡者關注的,除非只在黑市混,最好的選擇還是僞造醫生執照,開一個运诔R幹委煹耐瑫r,輔以超凡能力,這就需要一大筆啓動資金,也需要足夠的醫學知識,後者我已經有了,前者嘛,我剛把所有積蓄換成了‘醫師’魔藥的主材料和輔助材料。”
說着,盧加諾的笑容愈發討好:
“等成了特里爾的有名醫生,我每年至少能掙20萬費爾金,那真的不用再出門冒險了,即使不想太出名,被官方非凡者盯上,一年賺個四五萬費爾金也很輕鬆。”
對特里爾醫生的收入很瞭解嘛……盧米安注視着盧加諾的臉龐,心中的疑惑有所消退,但依舊存留。
他迅速做出決斷,慢悠悠起身道:
“很好,你在這裏等我三天,我做完別的事情再來找你。到時候,我會預付5000費爾金,等不用你翻譯了,再給5000費爾金,如果中途有戰鬥,你可以按照冒險者的規矩分戰利品,我事後還會再補償你一筆錢,不低於5000費爾金。”
“好的,夏爾先生。”盧加諾笑容滿面地將盧米安送出了房間。
這個過程中,盧米安一直在用眼角餘光觀察這位“醫師”的表情和動作,沒發現有什麼問題。
他真的就是這樣的人,不存在異常,還是演技足夠好?盧米安目視前方,腳步平穩地下了樓梯。
…………
簡娜沒在白外套街3號601公寓待太久,收拾好自己的物品,打算轉去芙蘭卡在紀念堂區的一處安全屋。
——作爲薩瓦黨的頭目,加德納.馬丁的情婦,芙蘭卡竟弔詭地還未被通緝,但也許再過個幾小時就會被官方非凡者上門執行抓捕了,所以,去夏約鎮前,這位“歡愉魔女”就將自己的東西和簡娜的大件行李裝入了“旅者的行囊”,隨時可以轉移住處。
提着棕色行李箱的簡娜剛進入白外套街,眼角餘光就看見側面巷子內有一些奇怪的、像是小孩塗鴉般的符號。
那是“淨化者”要求見面的信息。
簡娜一邊前行,一邊猶豫。
她之前確實和盧米安、芙蘭卡、安東尼討論過要是遇上“淨化者”該怎麼講昨晚的遭遇,但真要去見官方非凡者了,還是覺得風險很大,內心頗爲忐忑。
經過近十分鐘的衡量,簡娜輕輕嘆了口氣,轉入市場大道,走向聖羅伯斯教堂後面那條巷子。
那是見面的地點。
她的哥哥朱利安還在勒塞爾港,再過幾個月就會回到特里爾,她不想因爲自己的事情連累到僅剩的這位親人,也不希望他過着到處躲藏,擔驚受怕的生活,所以,不是實在沒有辦法,她都希望和“淨化者”們打好關係,讓他們能照看一下自家哥哥。
我已經是會帶來災難的女巫,就由我來揹負這些陰暗危險的事情……簡娜眼簾低垂,無聲自語了一句,腳步由慢到快。
這次,她在聖羅伯斯教堂後巷見到的不只是瓦倫泰和伊姆雷,還有一位金髮金眉金須,穿着棕色雙排扣大衣的男性。
“這是我們的執事,昂古萊姆先生。”混血兒伊姆雷介紹道,“他很重視昨晚的災難,想知道你有什麼情報。”
在他們看來,切莉婭.貝洛和夏爾、芙蘭卡關係匪湥醿烧咭粋�是加德納.馬丁的雙重下屬,一個是他的情婦,對市場區的暴亂和異變應該都有一定的察覺。
正是因爲有簡娜這個線人,所以“淨化者”們纔在昂古萊姆的提議下,暫時未對芙蘭卡和白外套街3號601公寓動手,只是通緝了經由其他“鐵血十字會”成員確定爲這個隱祕組織“士兵”的夏爾.杜布瓦。
簡娜將目光從昂古萊姆的黃金紐扣上收回,忽地嫣然一笑:
“你們指的是昨晚爲了打開第四紀特里爾的封印引發的災難?”
伊姆雷和瓦倫泰先是被簡娜的笑容晃得花了眼睛,接着被她話語裏透露的信息震驚得眼睛睜大,眸光凝固。
昂古萊姆怔了一下,暗自嘆了口氣,彷彿有所預料。
簡娜略微歪了歪腦袋,笑吟吟補充道:
“如果我說我親眼見證了問題的開始和儀式的過程,並且進了第四紀的特里爾又逃了出來,你們相信嗎?”
瓦倫泰和伊姆雷眼睛越睜越大,沉默着不知該如何回答。
“和你之前報告的‘旅舍’有關?”昂古萊姆沉聲問道。
簡娜“嗯”了一聲,輕輕點頭。
“芙蘭卡和夏爾呢?”昂古萊姆轉而問道。
簡娜說着未來幾天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他們離開了市場區,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昂古萊姆聞言,悄然鬆了口氣道:
“你具體講講你的經歷。”
第五章 小阿卡那牌
簡娜告訴三位“淨化者”,自己和夏爾在調查“旅舍”時,於地底碰到了深谷修道院的半機械僧侶,發現他帶着一堆顏料和畫筆,而之後的進一步探索裏,兩人在地震般的動靜裏遭遇了隧道的垮塌,直接落入了畫中世界。
“你們就這樣掉進畫中世界了?”伊姆雷不可思議地打斷了簡娜的講述。
這也太巧了吧?
巧到那些暢銷小說作家都不敢這麼寫!
瓦倫泰則低聲自語道:
“難道是神降下的奇蹟?”
“是的,我當時都感覺難以置信。”簡娜如實還原着自己剛看到畫中市場區時的狀態。
昂古萊姆右手下壓,示意伊姆雷和瓦倫泰不要追問,讓切莉婭.貝洛繼續說下去。
簡娜挑重點講了薩法莉和加布裏埃爾對“旅舍”情況的描述、自己和夏爾的末路狂奔、兩名妖精和其他“房間”的襲擊。
確定“旅舍”和“房間”分別代表什麼,有什麼意義後,瓦倫泰心中一動,陷入了沉思,產生了一定的聯想:
“每個‘房間’都有一名‘住客’,相當於體內藏着強大的力量,且可以外泄一部分……
“這種狀態,在哪裏見過……”
一幅幅畫面、一段段信息在瓦倫泰的腦海內閃過,他猛地抬起頭來,再次打斷了簡娜的講述:
“夏爾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淨化者”在發佈通緝令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夏爾.杜布瓦是薩瓦黨幫那個傢伙弄的假身份,警察總局的職員們當前正在審問抓捕起來的薩瓦黨成員,看他們是否瞭解夏爾.杜布瓦的來歷。
簡娜明白已被通緝的夏爾不可能再掩蓋住真實的身份,略作權衡,湝一笑道:
“你們不知道?
“他原名盧米安.李,也是個通緝犯,來自南方的科爾杜村。”
盧米安.李……瓦倫泰眼皮一跳,發現自己的猜測和懷疑竟然是對的。
簡娜瞄了他一眼,輕聲“解釋”道:
“夏爾加入薩瓦黨和什麼‘鐵血十字會’只是想獲取資源,提升自己,找那些邪神恩賜者復仇,這次的事情裏,他發揮了很重要的作用,如果不是他的追查,‘旅舍儀式’不會提前,災難會更加嚴重。
“雖然他總說這是爲了幹那些邪神恩賜者,但我知道,經受過一場災難的他並不想看見別的無辜者也遭遇類似的事情。”
瓦倫泰表情逐漸舒展,沒有掩飾自己的惋惜和欣慰。
他嘆息着說道:
“他確實是神的虔招磐剑上和那些邪惡者將他推到了黑暗裏。”
虔招磐健闩率菍ο臓栍惺颤N不必要的誤解……簡娜無聲嘀咕了兩句。
昂古萊姆聽完之後,自嘲般笑了笑:
“沒想到阻止昨晚災難變大的是一個通緝犯,一個邪惡組織的成員。
“不站在光裏,也可以是英雄啊。”
簡娜對這個評價還是挺認可的,她未提妖精們稱呼盧米安爲“1號房間”,只是說自己兩人爲了逃離畫中世界,在太陽昇起後,進了對應微風舞廳位置的那片黑暗,神奇地出現在了第四紀特里爾外的荒野內。
她把倒塌的灰白石柱、遠處的巨人身影、假死的腓力將軍、黑色的“原初魔女”神像、鏡中的加德納.馬丁、恐怖的嘶吼、墜落的太陽、變紅的天空、落下的火雨等情況都告訴了“淨化者”們,但沒具體講戰鬥的細節。
昂古萊姆等人也默契地沒問——對野生非凡者來說,那些明顯藏着重要信息的事情都是可以賣錢的情報,但自身的能力和戰鬥的方式必須保密。
“最後,我們拿到那尊神像和鏡中加德納遺留的碎片,離開封印,返回了正常的地底。”簡娜前面半句話和後面半句話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聯繫,但這麼放在一起,卻肯定會讓人產生聯想,覺得這就是他們能脫離第四紀特里爾的原因。
“事情的複雜程度超乎想象啊,而且牽涉很高層面的力量……”昂古萊姆低聲感慨了起來。
他們無從知曉昨晚從聖心修道院升起的那輪太陽是怎麼一回事,也不明白它爲什麼墜入了第四紀特里爾的封印內,感覺這應該和天使層面的戰鬥有關。
“那尊雕像和鏡子碎片呢?”瓦倫泰急切追問道。
“給芙蘭卡了。”簡娜說着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話。
昂古萊姆輕輕點頭:
“那套全身盔甲呢?”
這和他以前兩名同事的死亡有關。
當然,加德納.馬丁因此而死,也算是“報仇”成功了。
“魔鏡占卜說那有很恐怖的背叛詛咒,加德納.馬丁的遭遇就是證明,我們誰也不敢要,最後放在了夏爾那裏。”即使是現在,即使是“女巫”,簡娜也覺得那詛咒太過離譜和誇張。
昂古萊姆沉默了一下道:
“你要是再遇上夏爾,告訴他,可以把那套盔甲賣給我們。”
簡娜點頭答應後,這位“淨化者”的執事正色說道:
“你提供的情報都非常重要,你想要什麼樣的報酬?”
“‘歡愉’的魔藥配方和所有材料。”簡娜本着先開個很高價格,再慢慢拉扯的想法回答道。
這是她多年討價還價的經驗。
昂古萊姆注視了這位“女巫”一眼道:
“你也打算離開市場區?”
“是啊。”簡娜有些悲傷和自嘲地笑了笑,“‘女巫’會帶來災難,我不想影響這裏的人,難怪故事裏的女巫總是住在黑暗的森林裏,遠離人羣,但我會偶爾回來,依舊是你們的線人,你們也可以繼續用約定的方法聯絡我。”
她略顯悽然的笑容讓伊姆雷本能地想移開眼睛,害怕陷入進去。
“等我們確認了你情報的真實性,會幫你申請‘歡愉’的配方和材料,具體能不能成功我不敢保證,這個層次的物品,我們沒法自己決定,必須得到高層的允許。”昂古萊姆給出了承諾,並未還價。
告別“淨化者”後,簡娜提着行李箱,乘坐馬車,去了紀念堂區的芙蘭卡安全屋。
等安頓好了自己,她略作思索,決定前往拉維尼碼頭的“愚者”教堂,感謝這位偉大的存在回應了祈叮屜臓栠M入畫中世界提供幫助。
這也是她正式兼信“愚者”先生的開始。
那座有着明淨窗戶,光照很好的樸素教堂內,簡娜坐在最後一排靠背椅的邊緣位置,閉上了眼睛,交握起雙手,將它們置於胸前,低頭做起陡妗�
那種屬於宗教場所的安寧靜謐裏,她彷彿進入了沉眠,思緒放空,只是讚美。
隱隱約約間,她感覺有人坐到了自己旁邊。
簡娜沒去理睬,專注於自己的陡妗�
過了幾分鐘,她才睜開眼睛,看見身旁有位嬌小的女士同樣在陡妗�
那女士披着及肩黃髮,穿着便於活動的長褲和偏男性化的襯衫,套着一件棕褐色的小外套。
她雖然閉着眼睛,但僅是從側面就能看出她的眉宇輪廓和嘴鼻線條都相當精緻,個子是不高,卻自有種沉穩威嚴的氣質。
察覺到了簡娜隨意的注視,這位女士睜開眼睛,側頭笑道:
“簡娜?”
“是的……您是?”簡娜又疑惑又警惕,但又覺得“愚者”先生的教堂內應該沒什麼危險。
那位外表年齡明顯偏小的女士自我介紹道:
“我是‘聖盃二’,也就是芙蘭卡的大阿卡那牌,‘審判’。
“我今天到‘愚者’先生的教堂陡妫瑳]想到會遇見你,這也許就是命叩陌才牛觞N樣,要不要抽張小阿卡那牌?”
感覺得出對方語氣的和善,簡娜在那種讓人不知不覺信服的氣場裏點了下頭道:
“我很樂意,‘審判’女士。”
如果是別的大阿卡那牌,她還會本能地擔心害怕,畢竟是全然陌生的強者,但“審判”和“魔術師”這兩位女士,她已經聽芙蘭卡和盧米安講過,有天然的好感和信任。
“審判”從腰間懸掛的黑色小袋內拿出了一疊塔羅牌,隨手切了幾次,微笑遞了過去:
“抽吧。”
簡娜莫名緊張,看了半天才伸出右手,抽了一張小阿卡那牌。
她目光所及,看見牌面上有七個漂浮於雲霧中的杯子,下方是骷髏腦袋和望着這些的人。
“‘聖盃七’。”“審判”女士笑了一聲,“這代表迷惘,困惑,夢境,幻象和選擇,當然,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塔羅會’的兩位‘魔女’抽到的竟然都是聖盃牌。”
她一邊說,一邊拿出了另外一張塔羅牌,那正面畫着吹響了號角引導着亡魂的天使。
大阿卡那牌,“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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