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你是想講遺言嗎?是想讓我們把你的遺物送到間海西岸的故鄉?”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銀色的耳夾,將它戴在了左耳耳垂上。
然後,盧米安蹲了下去,伸出左手,按住了安東尼背後那個巨大的傷口。
他手掌霍然往上一滑,那猙獰的傷口竟也移動了起來,轉到了肩膀位置。
只是眨眼的工夫,安東尼身上最致命的傷口不見了,那裏完好如初,倒是他本來只有許多細小傷痕的肩膀,裂口變得很深,白骨暴露,鮮血流淌。
這是“謊言”轉移傷害的能力,一次只能一個傷口。
安東尼怔了一下,感覺生命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的體內。
雖然疼痛依舊存在,身體還在虛弱下去,但至少他不再有剛纔那種彌留般的感受。
緊接着,他看見簡娜走至面前,將自己從側躺推成了仰臥。
噗的一聲,簡娜把手中的黑曜石斷箭插入了安東尼的胸口。
這支“嗜血者之箭”立刻汲取起那裏的血液,安東尼的瞳孔隨之染上些許紅色,只覺高空靜靜燃燒的無形火焰有點刺眼,充斥在周圍的血腥味很是誘人。
而與此同時,他身上那些較小的傷口飛快癒合了,比較嚴重的那些也有了明顯的好轉,再過個幾分鐘,應該就能初步收斂,不再影響行動。
剛剛還瀕死的安東尼.瑞德站了起來,有些茫然又有些不敢相信般檢查起自己的身體狀況。
這就快好了?這就沒事了?作爲一名“觀小保辛嗣黠@的情緒起伏。
“這套組合拳不錯。”芙蘭卡見狀,讚了一句,“只要不當場死亡,不失控成怪物,就還有挽救的機會,頂多變得虛弱。”
“謊言”的“傷害轉移”搭配“嗜血者之箭”給予的強大自愈能力竟有這樣的作用。
芙蘭卡隨即望向盧米安:
“我以爲你會攔截加德納.馬丁。”
當時那種情況下,其他人完全跟不上加德納.馬丁的逃離速度,只有能夠使用“靈界穿梭”的盧米安可以追上,做出有效阻攔。
“你以爲我是不想嗎?”盧米安嘲諷了一句。
是沒能力!
如果不是今天第一次“傳送”被瓦贊.桑松的“環中人”影響,迴歸了原點,相當於沒有消耗靈性,他連穩定的狀態都無法保持,連藉助“謊言”進行“傷害轉移”都辦不到,必須交給芙蘭卡或者簡娜去做,哪還有這個能力追趕加德納.馬丁?
芙蘭卡瞬間明白了盧米安的意思——他在進入這裏的前後,和別人戰鬥過,靈性已接近乾涸。
“好吧。”芙蘭卡將目光投向了靜靜躺在地上,沒被“光之風暴”破壞的一黑一白兩尊“原初魔女”神像,皺起眉頭道,“這倆玩意兒丟哪裏好?”
一次又一次帶來異變,簡直在坑它爹啊!
“帶上吧。”盧米安想了下,笑着說道,“這次要不是它們,哪有那麼容易幹掉腓力將軍?之後說不定還得靠它們離開,嗯,不能放在一個人身上,你拿一個,簡娜拿一個。”
芙蘭卡權衡了幾秒道:
“我還是拿白色那尊。”
我好歹是魔女教派的成員,當然得拿正統的“原初魔女”神像。
看到簡娜拾起那尊漆黑的“原初魔女”神像後,芙蘭卡疑惑自語道:
“怎麼會有這樣的神像?
“根據‘淨化者’的卷宗和其他隱祕組織的情報,魔女教派成員帶的都是白骨神像,沒這種漆黑一團的。”
說話的同時,芙蘭卡一直在觀察那尊焦骨雕成般的“原初魔女”神像,並和自己手裏的對照。
很快,她發現了一些細節上的不同:
除了顏色一個潔白,一個漆黑,“原初魔女”蛇般長髮頂端的眼睛朝向也是不一樣的:一個往左看,則另一個必然向右。
“鏡像一樣,鏡子……這是鏡中的‘原初魔女’?”芙蘭卡結合“魔女”途徑的能力和特質,以及自己在那個特殊鏡中世界的遭遇,做出了一定的猜測,“這正常應該不可能出現,‘鐵血十字會’能找到這麼一尊神像也不簡單啊……”
她現在明白了自己等人爲什麼會和加德納.馬丁、腓力將軍碰上。
這算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表現,在場除了安東尼這個被同伴帶入的無辜“心理醫生”,其他的不是“獵人”,就是“魔女”。
而且,芙蘭卡他們和腓力將軍是通過同一種方式進入這裏的,必然會在這片灑滿鏡子碎片的荒野邊緣出現。
鏡中的“原初魔女”……盧米安覺得這個描述聽起來就很邪異。
他沒有浪費時間,對芙蘭卡等人道:
“你們搜一搜腓力將軍的屍體,幫我戒備四周,我佈置一個儀式恢復靈性。”
“有儀式能恢復靈性?”簡娜很是詫異。
她的目光自然地掃過了腓力將軍的屍體,發現它被分成了五六塊,每塊都血肉模糊。
此時,非凡特性還沒有析出,來自邪神的恩賜因無法歸於母體,正緩慢沉降回屍體內。
盧米安隨即走入有灰白色石柱的満趨^域,找了遮擋物,快速佈置起祭壇,芙蘭卡猜得到他要向誰祈求,也跟了過來,防備意外。
簡娜想了幾秒,來到祭壇旁邊,拿出那枚幸呓饚牛瑢ΡR米安道:
“這是那個小男孩給我的幸呓饚牛也恢澜唤o別人有沒有作用,但試一試又不會損失什麼。”
她將搜屍體的任務留給了正快速恢復的安東尼.瑞德。
芙蘭卡旁觀得默然了一秒道:
“是啊。”
盧米安沒有客氣,畢竟小男孩威爾和“塔羅會”有密切的關係,他送出的幸呓饚偶词箾]法借用,也不會帶來負面影響。
將那枚魯恩金鎊放到祭壇上後,盧米安製造“靈性之牆”,點燃所有的蠟燭,向後退了兩步。
他沒直接舉行那個祈求恩賜的儀式,而是嘗試着誦唸起“愚者”先生的尊名: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祕主宰,執掌好叩狞S黑之王……”
伴隨着赫密斯語的迴盪,祭壇上那枚幸呓饚帕疗鹆诵┰S光芒,而“靈性之牆”內,淡薄的灰霧瀰漫,並滲透了出去,將荒野的邊緣也徽至似饋怼�
遠處那座恢弘城市內的霧氣似乎也變厚了,變濃了。
沒過多久,就在盧米安開始祈求恩賜時,那片天氣混亂、隱約有巨人身影徘徊的地方傳來一陣瘋狂恐怖的嘶吼。
即使隔着淡薄的灰霧,他們四人的腦袋也暈了一下,體內血液流動的速度明顯加快,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還真有用啊,還真幸甙 北R米安望着祭壇上的金燦燦錢幣,由衷感慨了一聲。
如果不是正在舉行儀式,處在“愚者”先生灰霧的保護下,剛纔那道嘶吼足以讓靈性快要乾涸的他遭受嚴重傷害,甚至可能直接失控,重傷還未完全癒合的安東尼.瑞德也有相應的危險。
呼……盧米安吐了口氣,在芙蘭卡和簡娜的注視下,沉聲誦唸道:
“宿命的力量啊!
“您是過去,是現在,也是未來;
“您是原因,是結果,也是過程……”
第二百一十七章 “苦修士”
瘋狂恐怖的嘶吼聲裏,天氣異常混亂的那片區域,龍捲風颳起,將煙霧、火焰、閃電、冰雹等挾裹在內,旋轉着帶入高空,連接了那片靜靜燃燒的無形火焰。
距離那誇張到彷彿末日使者的颶風不遠,兩道身影同時受到了嘶吼的影響,一個腦袋微微後仰,似乎被人打了一拳,一個皺紋輕輕顫抖,眼神愈發銳利。
前者是原本站在奧爾森背後的男子,“鐵血十字會”的副會長,託尼.唐恩,後者年紀老邁,穿着藍色軍禮服,配着綬帶和勳章,深紅的頭髮整齊後梳,是“鐵血十字會”那位神祕的會長,自稱迪斯特。
迪斯特將目光從颶風上收回,側頭對託尼.唐恩道:
“成爲‘征服者’的機會就在前方,如果我能獲得,我會想辦法分離‘天氣術士’的非凡特性,將它給你。”
託尼.唐恩望着狂暴的颶風、閃電和暴雨,溗{的眼眸裏帶上了幾分嘲笑:
“我們真能成功嗎?那裏好像已經有一位‘天氣術士’加入,而佛蒙達.索倫即使失控成了怪物,那也是序列1的怪物。”
託尼.唐恩言談之間對序列2的“天氣術士”和序列1的“征服者”沒有一點尊敬之情,哪怕他還不是天使。
迪斯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氣勢陡然拔高。
這配合他身上的軍禮服,讓他看起來像是所有軍隊的統帥。
“在外界,我們肯定失敗,即使沒有別的干擾,也得經過漫長的狩獵,纔有希望解決失控的佛蒙達.索倫,但在這裏……”迪斯特嗓音低沉地說道,“我們能在短時間內借用那種力量。”
他話音剛落,眉心突然發紅,彷彿有什麼事物想要鑽出來。
與此同時,迪斯特從被禮服遮掩的腰間取下了一個裝硬幣的錢袋。
那裏面滿是黃豆和幾個巴掌大小的鐵皮士兵。
迪斯特抓出這些事物,將它們拋向了前方。
嗚的風聲裏,鐵皮士兵們活了過來,變得巨大,而大量的黃豆就像被泡了水一樣,急速膨脹,最終衍變爲一個又一個臉孔模糊皮膚泛黃的巨人。
來不及將自身團隊帶入這裏的迪斯特霍然化身爲熊熊燃燒的深紅近紫火焰,將新造的士兵們捲入其中。
一道虹光隨之騰起,劃破天空,直直投向龍捲風內的巨人身影。
…………
那座被淡薄灰霧徽值幕趾氤鞘羞吘墶�
加德納.馬丁取下了頭盔,胸甲處有蜘蛛網般的破損,隱約可見內部染血的衣物。
他另一隻手按住腦袋,腳步踉蹌地往前走着,毛孔內不時有赤紅近白的火焰噴出。
他明顯也受到了剛纔那聲恐怖嘶吼的影響。
就這樣,加德納.馬丁穿行於廢墟間,很快靠近了淡薄的灰霧,灰霧內則聳立着一座座半坍塌的不對稱建築,它們都沒有因時光的沖刷留下痕跡,彷彿還停留在遭受毀滅性打擊,沉入地底的那刻。
突然,加德納.馬丁停下了腳步,望向側面,沉聲喝問:
“誰?”
碎石滾落的聲音裏,餓熊般的奧爾森提着那個偏棕的小型皮箱從一棟徹底垮塌的黑色建築後面走了出來。
這位戴着半高絲綢禮帽,穿着黃色馬甲和黑色正裝的“督導”看着加德納.馬丁道:
“我不知道是誰過來,所以先躲一下。
“腓力呢?”
加德納.馬丁鬆了口氣道:
“我們遇到了盧米安.李和他的團隊,腓力被他們幹掉了,我受了點傷,強行逃了出來。”
“你狀態不是太好啊。”留着濃密絡腮鬍須的奧爾森沒問戰鬥的細節,上下打量起加德納.馬丁。
加德納.馬丁笑了笑道:
“還好,有‘傲慢盔甲’幫我擋了大部分傷害,嗯,主要是剛纔那聲來自天使的吼叫對我造成了一定的影響,還好,距離比較遠,問題不是那麼嚴重,你看,‘傲慢盔甲’都沒有攻擊我,說明我還沒有變得虛弱。”
“那就好,我們現在進第四紀的特里爾。”“督導”奧爾森表情淡漠地點了點頭。
加德納.馬丁轉過身體,單臂抱着那個銀白色的頭盔,向着不遠處的淡薄灰霧走去。
奧爾森提着偏棕的小型皮箱,跟在這位“鐵血十字會”的“長官”側後。
兩人一步步前行間,奧爾森的眼神突然變得兇惡和狠毒。
“你用了兩次‘還好’……
“你已經取下了‘傲慢盔甲’的頭盔……”奧爾森無聲自語的同時,棕紅的眼眸內映出了加德納.馬丁套着銀白色盔甲、略顯蹣跚的背影。
…………
散落着大量鏡子碎片的荒野邊緣,芙蘭卡和簡娜雖然聽不見“靈性之牆”內在誦唸什麼,但能看到灰白色的石柱和兩根同色的蠟燭都詭異地變得柔軟,能看到燭火足有拳頭大小,銀白帶黑,能看到盧米安胸口有虛幻的銀黑色液體流出,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等到盧米安蜷縮於地上,時而翻滾,覆蓋着銀黑液體“面具”的臉孔明顯扭曲,芙蘭卡小聲感嘆道:
“看起來很痛苦啊……”
而夏爾應該是第四次承受這樣的事情了。
“是啊。”簡娜雖然站在“靈性之牆”外,但還是莫名恐懼,體表起了一層雞皮式的疙瘩。
她見過夏爾心靈的痛苦和迷茫,但還是第一次目睹對方的身體遭受如此劇烈的疼痛。
芙蘭卡由衷說道:
“夏爾現在要是轉喝‘痛苦’魔藥,都不用擔心未到序列4的問題,太契合了!”
“刺客”途徑的序列5叫“痛苦”,又稱“痛苦魔女”。
恐怖的嘶吼又迴盪了一次後,盧米安身上那些銀黑的虛幻液珠滲透入了他的體內,他的表情逐漸舒展,他的身體不再蜷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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