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371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她低下腦袋,完成了陡妗�

  回想剛纔所見,芙蘭卡感覺“原初魔女”和地底那個鏡中世界似乎有非常密切的聯繫。

  她在那個鏡中世界內也碰到過以前的自己!

  而這次,幽藍豎眼內映出的同樣不是芙蘭卡,是她以前的模樣,弗蘭科.羅蘭!

  魔女的鏡子魔法和神祕學裏的鏡中世界好像還藏着不少的祕密,“審判”女士給我講的那些絕對不等於全部……芙蘭卡帶着這樣的明悟抬起腦袋,睜開眼睛,望向了“黑之魔女”和她身旁的布朗絲。

  戴着黑色紗帽的克拉麗絲點了點頭:

  “現在,你是原初的孩子了。”

  “感謝您的指導。”芙蘭卡臉露笑容,提出了疑問,“我還以爲原初的尊名裏會包含‘鏡中世界的主宰’這種描述,誰知道沒有。”

  “黑之魔女”克拉麗絲冷淡漠然但令人憐惜地說道:

  “這不是原初的完整尊名,還有兩段不是你現在能知道的。”

  “原初魔女”還有兩段隱祕的尊名?芙蘭卡突然覺得這個細節透露出了一些問題,但她不知道問題在哪裏,代表什麼。

  克拉麗絲轉而說道:

  “每一位新的成員都能獲得一尊原初的雕像,它有反占卜、預警等能力,也可以幫助你舉行儀式。

  “你每天都要向它陡妗!�

  這位“黑之魔女”一邊說一邊不知從何處拿出了一尊白骨雕成般的神像。

  那神像只有巴掌大小,隱約能看出是個漂亮女子,頭髮一直延伸到了腳踝位置,根根清晰,如同毒蛇,而在每根頭髮的頂端,都雕刻着一隻眼睛,它們有的睜着,有的緊閉,密密麻麻,讓人心悸。

  每天都陡妗教m卡很是爲難,決定在這件事情上敷衍一下。

  等她收起了“原初魔女”的雕像,克拉麗絲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道:

  “你這段時間要盯緊‘鐵血十字會’,尤其是加德納.馬丁,他們一有異動,你就立刻聯繫布朗絲,如果情況非常緊急,你可以拿出原初的雕像,佈置祭壇,舉行這麼一個儀式……完成後,將預備好的信丟入祭壇上的那面鏡子內。”

  盯緊……異動……如果情況非常緊急……芙蘭卡提取着“黑之魔女”話語裏的關鍵詞。

  她隨即嗅到了災難來臨般的氣息,精神不由自主緊繃:

  魔女教派這是認爲“鐵血十字會”最近將有一次大動作?

  …………

  2區,特里爾藝術中心外面。

  盧米安站在臺階上,腦海裏閃過了那幾名作家的回答:

  “加布裏埃爾最近這一個多月很喜歡看畫展,逛畫廊。”

  “他每幅畫看得都不是很認真,好像在尋覓他的靈魂一直在等待的那幅。”

  “他沒什麼反常的行爲。”

  “他沒有凝視過別的參觀者。”

  “……”

  這些回答裏透露出來的信息讓盧米安失去了調查的方向,但他依舊還是選擇到特里爾藝術中心來實地看看那個名爲“未來印象”的畫展。

  這還有兩天就結束了。

  乘坐馬車過來前,盧米安找了家酒店,短租了一個房間,佈置儀式,召喚出信使,將加布裏埃爾的遭遇和自己的調查方向都告訴了“魔術師”女士。

  他原本想的是就借用酒吧的盥洗室傳遞信息,可記起那位“玩偶”信使有非常嚴重的潔癖和強迫症,最終還是決定花點錢換個乾淨的地方。

  望着那個顏色豔麗,屋頂彷彿頂着一輪太陽的藝術中心,盧米安緩慢吐了口氣,拿着門票,走入了建築物內。

  “未來印象”不是大的畫展,只租用了三個展廳,盧米安邊欣賞着懸掛在牆上的那一幅幅作品,邊狀似悠閒地往前走着。

  突然,他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兩個小孩

  那人影七八歲的樣子,穿的像個小紳士,黃髮棕眼,臉頰有肉,氣質略顯憨厚,正是布里涅爾男爵的教子,那個奇怪的小男孩路德維希。

  路德維希正欣賞着牆上一副畫有甜甜圈的作品,忽然察覺到有人在看他。

  他連忙轉身,發現了盧米安。

  盧米安露出笑容,用調侃的口吻道:

  “又離家出走啊?”

  “不是。”路德維希這次很是鎮定,“我只是告訴我的教父,學習不能侷限於課本上的知識,多看多聽多接觸別的事物同樣重要。”

  “然後他就帶你來看畫展?”盧米安左右望了一眼,沒發現布里涅爾男爵的身影。

  他感覺眼前這個傢伙的智商和見識好像都成長了一點,竟然能想出自己當初使用過的這類理由。

  這說明學習對他真的有用!

  路德維希點了下頭道:

  “是的。

  “從小培養欣賞藝術的眼光對一個孩子來說也是很重要的。”

  盧米安“嘖”了一聲道:

  “然後今天就不用看課本,不需要寫作業,不必煩惱考試?”

  “這是附帶的。”路德維希回答的同時,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充滿快樂的笑容。

  有成長但不多……盧米安中肯地在心裏做了評價。

  這時,戴着絲綢禮帽穿着黑色正裝的布里涅爾從展廳另外一邊走了過來。

  “你不擔心他走丟嗎?”盧米安嘲諷般問道。

  身爲“陰旨摇钡乃翡J地從這個細節裏發現了一些反常之處。

  以路德維希之前兩次離家出走時,布里涅爾表現出來的焦急和緊張,他不應該讓這個小孩獨自待在展廳纔對!

  布里涅爾笑了笑道:

  “路德維希這段時間表現得很好,沒再嘗試離家出走,而剛纔他欣賞畫作又很專心,所以我去盥洗室就沒有帶上他,免得打斷他這種狀態。”

  聽起來像是不負責任的父母會做出的事情,但男爵你之前可不是這樣,我謹慎懷疑你是故意的……故意把路德維希一個人留在展廳,想看看這個古怪的孩子會做什麼?呵呵,你是不用擔心他,需要擔心的是周圍的參觀者,這傢伙要是餓了,又沒有你及時提供食物,我怕會有人被喫掉……盧米安一邊腹誹一邊做起猜測。

  他感覺布里涅爾男爵安排這次觀看畫展的活動也包含着別的目的,就像是牽一條有經驗的獵犬到特定場合,放開它的繩索,看它會不會追蹤到某些獵物……

  回答完盧米安的問題,提着脹鼓鼓公文包的布里涅爾男爵看向了路德維希:

  “回去以後寫一篇參加畫展的作文,詳細講講自己的感受和印象最深刻的作品。”

  路德維希的表情一下就垮掉了。

  盧米安對此一點也不意外,他可是有豐富經驗的人。

  他沒再和布里涅爾男爵、路德維希閒聊,繼續觀看起畫作,重點放在了相應作品內是否有旅館型建築、是否有薩法莉這個人體模特、是否會對參觀者的精神和周圍的環境造成一定影響上。

  可惜,他看完了三個不大的展廳,都沒有發現值得注意的作品,倒是馬倫用屁股畫的那幅《咖啡館》被大量遊客圍觀,既有讚美,也不乏詆譭。

  盧米安站在最後那個展廳內,思索了片刻,又一次拿出了那副茶色的金邊眼鏡。

  既然肉眼和“靈視”都看不出有什麼實質的問題,那就用大概率屬於同一途徑的“窺祕眼鏡”試一試!

  盧米安將眼鏡架至鼻樑後,忍受着天空和大地都在旋轉般的那種眩暈,將注意力放在了“視線”內的那一幕幕場景上。

  這裏的每一幅畫都似乎脫離了牆壁,正圍繞着他轉動。

  部分畫作上的人物眸光冰冷地望向了盧米安。

  盧米安先是嚇了一跳,還以爲這裏所有畫着人物的作品都存在異常,情況非常嚴峻,隨即發現自己並沒有遭遇襲擊。

  不同畫上的不同人物只是看着他,靜靜地看着他,冰冷地看着他。

  它們彷彿有了一定的意識,有了活着的感覺,但又沒有完全地活過來,可以走出畫布。

  盧米安霍然產生了某種明悟:

  這是利用“窺祕眼鏡”看到的另一種真實。

  也許每一幅畫作都在世界的某個層面表現出了真實,但它們是單薄的、扁平的、低層的,沒法給人類和靈界帶來足夠的影響,只偶爾出現幾個特例,比如,某些作品看久了會讓人精神錯亂或是焦慮煩躁。

  而“畫家”或許能增強這種低層扁平的事物與人類世界交互的能力,給它們打開進入現實的通道!

  也就是說,普通畫作裏的人物在低層次的、扁平單薄的世界裏本身可能就有不完整的、壓縮的、缺乏靈性的意識,現在被“窺祕眼鏡”呈現了出來。

  同樣的,盧米安還看到了別的真實,那是畫家本人最深層次創作意圖的揭露。

  其中一幅畫原本描繪的是未來的特里爾,它分爲兩層,地面是參加宴會、衣物華麗的男男女女,地下是爬行於黑暗隧道內,喫着蚯蚓、老鼠和苔痰囊律酪h褸者,而在“窺祕眼鏡”中,盧米安看見地上是一頭頭滿嘴流油的肥豬,地底則是一張張猙獰扭曲的臉孔和向上伸出的腐爛之手。

  這纔是畫家真正想表達的。

  下一秒,盧米安看見了布里涅爾男爵和他的教子路德維希。

  前者在“窺祕眼鏡”內沒什麼特殊,只是身上散發出了淡淡的黃銅色光芒,後者卻突然側頭,彷彿在隔着兩個展廳回望盧米安。

  那張帶着嬰兒肥、氣質略顯憨厚的臉孔表面,皮膚像是要蛻掉般地蠕動了起來,下方似乎有什麼東西行將鑽出。

  盧米安心中一緊,本能地就摘掉了“窺祕眼鏡”。

  他視線內的場景瞬間恢復了正常。

  路德維希那個傢伙果然有問題……還好我反應快,要不然真可能看到不該看見的東西……盧米安腦袋很暈,雙腳像是踩在棉花上,輕飄飄地無處着力。

  他一直都知道小男孩路德維希存在異常,相當古怪,但沒想到這傢伙會給自己這麼強的危險直覺。

  憨厚可愛的人皮之下是不是真正的人類真正的小男孩還得兩說!

  嘔……盧米安這次戴“窺祕眼鏡”太久,渾身上下都不舒服,雖然頭暈已在消退,但還是極度噁心,肚子絞痛,想吐又想拉。

  這以“陰旨摇钡捏w質都無法對抗,

  他做了個深呼吸,往緊鄰着三個展廳的盥洗室走去。

  那位於一條很深走廊的底部,兩側或擺放着雕像,或懸掛着畫作,很符合特里爾藝術中心這個名稱。

  盧米安腳步急促地衝入盥洗室,解決起自身的問題。

  用冷水洗了把臉後,他終於活了過來,不再有明顯的不良反應。

  走出盥洗室,盧米安自然地將目光投向了對面的牆壁。

  那裏依次排列着幾幅畫作。

  其中一幅既驚悚又怪異,引得盧米安多看了幾眼:

  那是一幅油畫,背景色彩斑斕,層疊交錯,主要部分則是一名赤裸着身體的女性。

  女性的臉部很模糊,像是畫家刻意留白,與此相對,這位女性的體表,有一張又一張清晰的面孔,它們有的憤怒,有的痛恨,有的惡毒,有的喜悅,有的來自貓,有的源於狗,有的彷彿只存在於幻想,共同點是都半透明卻足夠真實。

  盧米安望着這幅油畫,霍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雖然加布裏埃爾參觀這場畫展的過程中,表現得一切都很正常,但這只是那幾名作家說的,他們並沒有時時刻刻跟着這位先生,比如,去盥洗室時!

  …………

  市場大道,老鴿粍觥�

  簡娜剛走出來,就看見馬路對面的煤氣路燈杆下站着一道似曾相識的身影。

  那是一個小男孩,白襯衫、銀馬甲、黑外套配水銀色的領結,淡黃的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

  上次那個給我好叩男『ⅰ莻�非常厲害的非凡者!簡娜驚訝愕然的同時,本能地橫穿街道,走到了那名小男孩旁邊。

  她略微埋低身體,微笑問道:

  “你是在等我嗎?”

  小男孩側頭看了她一眼,嘟噥着說道:

  “不是我在等你,是你在等我,你比別的選擇都更早遇到我。”

  這次又有什麼事?爲了那場即將到來的災難,要給我好撸屛胰グl現什麼?簡娜念頭電轉間,隨口問道:

  “你上次不是說這個方向有點危險嗎,這次怎麼過來了?”

  小男孩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那天是那天,今天是今天,那天有點危險不代表今天也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