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深夜,又名行政區的3區,利沃街9號。
這是一棟被花園、草坪、馬廄、噴泉、雕像等圍繞的三層米白色建築。
“我本來想的是找機會請你幫忙,使用儀式狗皮,潛入這裏搜查一下。”留着寸頭的安東尼.瑞德看了身旁的盧米安一眼。
盧米安笑道:
“現在的情況是官方非凡者們都顧不上這些小事了。”
他一邊說,一邊穿過街道,走向那棟外牆有多處雕塑性裝飾的米白色建築。
兩人繞到花園側面,看着兩名男僕結伴從這裏經過,轉向正面區域。
盧米安一步起跳,手按塗成白色的鐵柵欄外牆,身體舒展地躍了過去,無聲落地。
安東尼.瑞德是經過戰場考驗的老兵,又始終保持着鍛鍊的習慣,雖然“觀小蓖緩降男蛄�9到序列7都沒給予他明顯的格鬥技巧增強,身體素質的提升也不多,但不妨礙他還算輕鬆地翻越柵欄,進入花園。
盧米安一點也沒遮掩自己,拿着一頂禮帽,單手插兜地走出花園,靠近主屋。
他偶爾停頓一下,就正好避開了建築窗戶處往外望出來的目光和急着返回房間的女傭。
沒多久,兩人抵達了側門。
守在這裏的狼型大狗已沉沉睡去。
安東尼.瑞德猜到是早已隱去身形目前不知位於哪裏的兩位魔女做的,只是覺得既然如此,那爲什麼還要擺出一副潛入的姿態?
盧米安似乎察覺到了這位“心理醫生”的想法,笑了笑道:
“從‘至福會’拿的迷藥很有效,得省着點用。”
而且,“至福會”已被魔女教派做了一輪清理,只剩下兩名核心成員和目前隱藏在市場區的邁普.邁爾,暫時沒人給盧米安、芙蘭卡他們提供貨源了,當然,魔女教派肯定收穫了不少,芙蘭卡通過考覈後,應該有機會從她們那裏薅點羊毛。
盧米安越過那條昏迷的大狗,拿出一截鐵絲,輕巧打開了建築物的側門。
此時,房屋內的燈光已近乎全滅,走廊一片黑暗。
盧米安一手插兜,一手拿着禮帽,向着樓上的主臥走去,光明正大地就像是回了自己家。
上次是自己藏身幕後,指揮搭檔們設置陷阱,這次是以自身爲魚餌,釣出可能的問題?不同的選擇,不同的“陰旨摇卑缪莘绞剑堪矕|尼.瑞德有所明悟地跟隨在盧米安的側後方。
盧米安一路來到了三樓的主臥門口,途中只是繞了一下,從二樓陽臺處攀爬往上,避開了樓梯口的那名保鏢。
望着硃紅色的房門,他低聲笑道:
“腓力將軍過世之後,他的遺孀就沒有非凡者提供保護的待遇了嗎?
“靠自己花錢請的保鏢也就嚇唬嚇唬普通的小偷和強盜。”
“有非凡者,但做保鏢的非凡者不僅要價高,而且很有脾氣,一般不會值夜。”安東尼.瑞德說着自己這段時間的觀察收穫,“我們等下注意控制音量。”
“這種時候就體現出‘不眠者’的好處了。”盧米安低沉回應的同時,再次用那根鐵絲打開了主臥的房門。
“不眠者”是黑夜途徑的序列9,以睡眠很少精力充沛著稱。
安東尼.瑞德跟着盧米安進了房間,反手關上了木門。
然後,盧米安戴上黑色的禮帽,啪地點亮了牆上的煤氣壁燈。
偏黃的光芒裏,他們看見牀上躺着一位身裹絲被的女子。
那女子慢悠悠醒轉,四十多歲,黑髮如同波浪,臉上有些許歲月留下的痕跡,但皮膚狀態還是相當不錯。
她琥珀色的眼睛裏先是照入了發黃的光芒,接着映出了盧米安用“尼瑟之臉”修改過的臉孔和那頂黑色的禮帽。
她剛要張開嘴巴,就被冰冷的槍口抵在了紅脣之上。
“放輕鬆,我們只是想發點小財,同時問幾個問題,你如果配合,不會受到任何傷害。”盧米安微笑說道。
深夜被人潛入家裏,用槍抵着的情況下,腓力將軍的遺孀安妮絲一點也不敢反抗,飛快點頭,表示願意合作。
“看着我的眼睛,我不希望你接下來被證實在撒謊。”安東尼.瑞德點燃一根香菸,湊到嘴邊。
安妮絲下意識望向了這位老兵,努力讓自己的眼神表現出諔�
她隨即看見那劫匪眸子深棕,異常清澈,彷彿能通過他的眼睛看到他心靈的深處,而他嘴邊叼着的香菸頭部發紅,火焰隱燒,一晃一晃。
紅點一晃一晃……
過了一陣,瀰漫的香菸味道里,藉助動作、語言和媒介讓安妮絲進入半催眠狀態的安東尼.瑞德直接和這位遺孀的心智體做起交流:
“你爲什麼要把那麼多的財產捐給‘尋夢者’慈善組織?”
安妮絲的心智體毫無保留地回答道:
“是腓力的遺囑規定的,我要是不向那個慈善組織捐出三分之二的財產,我和我的孩子連剩下的三分之一都無法繼承。”
那個“尋夢者”組織果然有問題啊,腓力將軍也是……盧米安覺得腓力將軍不是做慈善到這種程度的人。
考慮到安妮絲沒什麼異常地繼續生活着,明顯對腓力將軍可能存在的問題缺乏瞭解,安東尼.瑞德改變了話題:
“腓力還是虔盏摹缾a烈陽’信徒嗎?”
這位“心理醫生”覺得,作爲每天生活在一起的夫妻,將軍別的問題可以瞞過安妮絲,日常的細節變化肯定不行。
安妮絲眼眸空洞地說道:
“他很久沒有專注地陡孢^了,每次的讚美都非常敷衍。
“有一次,我偶然聽見他在走廊上低聲說:
“女神庇佑。”
第一百八十八章 命叩淖脚�
女神庇佑……這是信仰了黑夜,還是哪位邪神……從實際表現看,應該是邪神……盧米安聽着安妮絲的回答,在心裏做出了初步的判斷。
與此同時,他無聲感慨道:
“難怪信仰邪神的人都喜歡把父母、配偶、孩子發展成同信,要不然,再是小心謹慎,很多細節也瞞不過彼此熟悉日夜相處的家人……”
安東尼.瑞德手裏拿着那根靜靜燃燒的捲菸,想了幾秒道:
“腓力究竟是怎麼死的?”
他目前蒐集到的情報顯示,腓力將軍死於一場突發的疾病,但這只是對外的宣稱,實際情況未知。
安妮絲語氣飄忽地回答道:
“他半夜心臟絞痛,還沒來得及送去醫院,就不行了。”
安東尼.瑞德沉穩追問:
“他的屍體呢?”
“接受過淨化,燒成骨灰,送到了埃拉託區的家族墓園裏。”安妮絲說的這些都是公開顯示的情報。
盧米安側頭望向安東尼.瑞德:
“問一下非凡特性的歸宿。”
他覺得腓力肯定是非凡者,畢竟對方能在軍隊裏一步步成長爲將軍,且出身原本的貴族家庭,不是非凡者的概率可以說非常小。
等到“心理醫生”完成了提問,安妮絲頗爲茫然地說道:
“什麼是非凡特性?”
安東尼.瑞德分析了下人物的心理和見識情況,改變了問法:
“腓力體內析出來的東西去了哪裏?或者,他身上和周圍是否有特殊物品,去了哪裏?”
安妮絲回憶着說道:
“等着僕人到來揹着他下樓坐馬車時,他艱難地告訴我,說,如果他死了,身上有什麼奇怪的變化都不用驚訝,將出現的東西收起來,留給孩子們。
“後來,後來,葬禮的時候太亂,我又太傷心,那東西不見了,再也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盧米安之前就懷疑腓力將軍是假死,現在更傾向於這個猜測。
他甚至覺得對方的非凡特性並沒有真正析出來,安妮絲看見的現象和收起的物品是相應能力或者儀式製造出來的假象,後續自然消失不見。
和盧米安他們好幾次討論這件事情的安東尼.瑞德顯然也有了類似的想法,他嗓音平和,不造成任何刺激地問道:
“那東西長什麼樣子?”
安妮絲的心智體用聲音說出來了答案:
“那是他的拳頭,變得沒有了皮膚,關節像是黑色的金屬,很鋒利,輕鬆就切斷了椅子的靠背……”
非凡特性與身體某個部位結合,變成了魔藥主材料……盧米安對此有很豐富的經驗。
安東尼.瑞德又問了一陣,確認安妮絲知道得不多,甚至都不清楚腓力將軍原本是哪條途徑的序列幾。
盧米安見狀,繞着主臥室轉悠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擺放於書桌表面的一個相框上。
那裏面是腓力一家的合照,未使用最近幾年出現的彩色照片技術。
全家福裏,腓力將軍穿着有卸鄤煺碌母唠A軍官禮服,個子不是太高,從周圍的參照物看,大概一米七出頭的樣子。
他頭髮濃密,略微卷起,眼睛不大,卻有種老鷹盯着獵物的銳利,嘴巴周圍鬍鬚修剪得很整齊,尖端甚至塗着石蠟,鼻樑較有特點,彷彿被人打斷過又沒有癒合好,以至於中段隆起一截。
盧米安仔細看着,記下了腓力的具體容貌和外形特點。
如果這位真是假死以脫離原本的命撸前凑铡罢x”女士的說法,這應該只牽涉到舊命叩氖ズ托旅的獲得,不會改變本身的外形。
也就是說,現在的那位應該是和腓力將軍長得一模一樣的陌生人,之後如果遇上,盧米安希望能一眼認出。
“走吧。”安東尼.瑞德結束了“讀心”,略顯失望地對盧米安道。
盧米安沒有遭受挫折的沮喪,輕輕點頭道:
“去那個慈善組織。”
那個名爲“尋夢者”的慈善組織宗旨是爲前來特里爾追尋夢想但又暫時陷入了困境的優秀年輕人提供一定的幫助,爲此,他們連工作人員都是在僱傭這類年輕人,並給他們提供免費的公寓。
那些公寓就位於“尋夢者”慈善組織租下來的那棟房屋內,下面兩層是工作場所,上面兩層是員工宿舍。
實控着這個慈善組織的奧薩也住在那裏,表示自己真的在幫助尋夢者們,而不是藉機斂財。
出了利沃街,盧米安等人往2區,也就是藝術區、金融區趕去。
2區和他們當前所在的3區隔得很近,沒多久,他們抵達了距離聖瓦羅街不遠的地方。
“尋夢者”慈善組織就位於那裏的11號建築。
剛下馬車,還未靠近目標所在街道,盧米安和安東尼.瑞德就看見黑暗的夜裏有赤紅的火光騰起。
兇猛燃燒着的烈焰將一棟建築變成了黑夜裏的巨大火炬。
盧米安眸光一凝,有了不好的猜測。
他和安東尼.瑞德對視了一眼後,狂奔向了聖瓦羅街。
蹬蹬蹬,兩人穿過一條有街壘的巷子,看見已變成火焰地獄的那棟房屋正是11號建築,“尋夢者”慈善組織的辦公地點和員工宿舍!
發出噼裏啪啦聲音的火焰不斷往半空騰躍,將那棟四層建築完全封鎖,燒得焦黑,而各個窗口,既無人呼救,也沒誰嘗試躍下,裏面安靜得就像是所有人都早已死去。
住在這條街道的居民們醒了過來,或匆忙逃離,或想要幫助消防人員,或在遠處看起了熱鬧。
“我們來晚了……”安東尼.瑞德望着燃燒的建築,嘆息着說道。
盧米安凝視了片刻,緩慢搖頭道:
“不。
“可能只是命卟幌胱屛覀冇惺辗偅词箒淼迷僭纾矔匆婎愃频氖虑椤!�
那麼多邪神恩賜者聚集起來謩澋氖虑椋{查時必然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干擾,有直接的,有間接的,有看似正常的,有頗爲詭異的,也有不受命呔祛櫚愕摹�
盧米安頓了一下又道:
“這至少說明我們走在正確的路上。”
安東尼.瑞德默然了幾秒道:
“這間接證明了腓力將軍和邪神信仰有關,我和我戰友們的遭遇很可能就源於這點……”
他說着說着,聲音漸低。
距離燃燒建築幾十米的地方,盧米安臉龐映着火光,目視前方,平緩問道:
“你還要追查下去嗎?
“這件事情越來越危險了,比你們當初遭遇襲擊槍聲四起危險不知道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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