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軍隊,士兵……盧米安霍然聯想起了國王餅遊戲裏那種想要臣服的感覺,聯想起了蠟像襲擊自己時的表現,聯想起了“鐵血十字會”內部讓人尷尬的等級劃分——“軍團長”、“副軍團長”、“長官”、“士官”和“士兵”。
各種念頭紛呈間,盧米安有了一定的猜測:
“‘獵人’途徑往上會涉及軍隊、服從和等級?
“蠟像是被驅使的士兵,這些鐵皮玩偶也是?‘獵人’途徑的高序列強者有自己創造特殊士兵的能力?
“紅天鵝堡的地宮內還真是處處都有‘獵人’途徑的痕跡,難怪頻繁碰到這條途徑內的怪物……”
而這也讓盧米安無需尋覓,只用戰鬥,就有相應的收穫。
真是一個可能成爲獵物又可能收穫頗豐的危險獵場啊!他由衷感嘆起來。
盧米安隨即看見阿不思.梅迪奇製造出了一團又一團層層壓縮的熾白火球,隨意地將它們扔到了房間的不同地方。
這些火球沒有爆炸,靜靜地待在地面,待在鐵皮士兵的肩膀處和帽子上。
等到三人出了這個房間,阿不思將電石燈交給左手,抬起右掌,模仿盧米安般啪地打了個響指。
轟隆!轟隆!轟隆隆!
他們身後的房間內,那些熾白的火球接連爆炸,彼此引燃,讓大地都出現了輕微的晃動。
“延時爆炸”!
“縱火家”的能力之一,“延時爆炸”!
房間內的鐵皮士兵們雖然都是金屬打造,但在巨大的衝擊波下,不是缺了胳膊少了腿,就是內部零件被震壞,有的還被垮塌的牆壁埋在了石磚內。
見盧米安望來,阿不思笑了笑:
“清除隱患,和你對付那些蠟像一樣。”
“我還以爲你不敢。”盧米安回以笑容。
對於阿不思的表現,他剛纔看見的時候就知道對方的目的了,他詫異的是紅天鵝堡的地宮好像有某種自我保護機制,再大的爆炸再大的火焰都只能影響到一個房間,不會外溢。
嗯,沒有這種自我保護,以這裏怪物橫行的狀態,紅天鵝堡早就垮塌了……盧米安看見前方又是一段斜斜往下的走廊。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對開的、沉重的鐵門,深黑的底色上凌亂地散落着大片的紅,就像是被人潑了鮮血在上面。
愛洛絲緩慢地吸了口氣,走到了盧米安和阿不思的身前。
她一路抵達大門,放下電石燈,伸出雙手,前傾腰背,用力做起推動。
讓人牙酸的摩擦聲裏,那對開的鐵黑大門緩緩往後敞開。
盧米安頓時看到了大片的燭光,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
那具出現於他噩夢中的青銅棺材真切地映入了他的眸子。
此時,棺材周圍的白色蠟燭熄滅了近三分之一,還有很大一部分在燃燒。
搖晃的燭火裏,大門完全打開了,盧米安飛快環顧了一圈,沒發現別的身影。
三名“獵人”停留在門口,十幾秒無人往前。
終於,阿不思.梅迪奇側過腦袋,用嘲諷的口吻問道:
“你們怎麼不進去?”
“你爲什麼也停住了?”愛洛絲.艾因霍恩不答反問。
“我們在等你先進。”盧米安則一派輕鬆地笑道。
這座大廳一看就很危險,藏着非常大的祕密,當然得讓別人探下路再說!
盧米安發現不僅自己是這麼想的,阿不思和愛洛絲也是這麼想的。
阿不思收回目光,低聲笑了起來:
“既然你們都是膽小鬼,那我只好自己來。”
說完,他霍然單膝跪下,將雙手撐到了地面。
兩道赤紅的火蛇無聲無息躥了出去,直奔那具青銅棺材。
喂!盧米安眸光一凝,沒想到阿不思竟如此魯莽。
什麼探查都不做就直接襲擊起問題可能最大的事物?
愛洛絲的表情也凝固了,右手下意識往前探出,似乎想要阻止阿不思。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三個獵人一臺戲
愛洛絲右掌前伸,推出了一顆赤紅的火球。
那火球呼嘯着飛至兩條火蛇的前方,撞在了地上。
轟隆的聲音裏,它將火蛇們捲入了自身的爆炸,阻止了兩者奔向青銅棺材的傾向。
阿不思未做更多的努力,提上電石燈,站了起來。
他望向愛洛絲,笑嘻嘻說道:
“你果然知道點什麼?”
阿不思隨即嘲諷起盧米安:
“你什麼都不知道。”
艹!要不是場合不對,我肯定要和你“切磋”一下……盧米安這才明白阿不思剛纔的魯莽是一次試探,是一個陷阱。
“這裏是索倫家族的紅天鵝堡。”愛洛絲未直接回應阿不思,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她這是在說,我有索倫家族的血脈,而且在紅天鵝堡住了快六年,知道點什麼不是很正常嗎?
阿不思將目光投向了已熄滅近三分之一的白色蠟燭,彷彿沒聽到愛洛絲話語般直接問道:
“你到地宮深處做什麼?你不說出來,我們怎麼配合你,幫助你?”
愛洛絲望着那具青銅棺材,出乎盧米安意料地做了回答:
“我想來看一看這個被稱爲家族禁地,只有少數人能進來的地方,弄清楚我們血脈裏的詛咒是不是和這裏有關。”
“你是一個艾因霍恩啊,真當自己是索倫家族的成員了?”阿不思.梅迪奇嘲笑起這位女士。
這既是在諷刺愛洛絲沒說全部的真話,也是在挑撥她和索倫家族的關係,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沒必要幫索倫家族隱瞞一些祕密?盧米安從阿不思的話語裏聽出了兩層意思。
這讓他懷疑對方已經是“陰旨摇保偸且桓绷钊擞憛挼哪訉凫秲^裝出來的陷阱。
愛洛絲未受挑釁,嘆了口氣道:
“我有一半的索倫家族血脈,也是一名‘獵人’,同樣會受那個詛咒的困擾。”
說到這裏,她看着阿不思.梅迪奇道:
“你來地宮深處做什麼?不會真想玩我那個傻瓜表哥的幼稚遊戲吧?”
阿不思用一種半是唏噓半是真盏目谖堑溃�
“索倫家族的詛咒該結束了。
“而要破除這個詛咒,必須先弄清楚詛咒的本質和來源。”
“你會這麼好心?”愛洛絲沒再表現出乖巧和拘謹。
阿不思笑了起來:
“你不懂,這叫最高級的愛和憐憫、仁慈沒有疆界,而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信你是傻瓜……不過,真正的“陰旨摇辈粫徽f謊言,總是半真半假,甚至全部是真,只是缺乏關鍵部分……阿不思.梅迪奇剛纔的回答裏什麼是真實的呢?他不會真想幫索倫家族破除詛咒吧?愛洛絲說,我還信,他一個和索倫家族不沾邊的外人哪有這種好心……這是他完成真實目標必然會附帶的一個結果?盧米安安靜旁聽,分析着兩名“隊友”各自的回答。
他同樣沒有真正地相信愛洛絲,認爲她說的應該只是部分真話:
她突然改變氣質,命令黑色巨蛛們離開這件事情不像是一個寄居在外祖父家不受重視的少女能完成的!
愛洛絲用不屑的笑容評價了阿不思的解釋,然後兩人同時望向盧米安,異口同聲般問道:
“你爲什麼到地宮深處?”
“我?”盧米安用空着的左手指了下自己,非常諏嵉鼗卮鸬溃坝腥宋毼艺{查索倫家族衰敗的原因,還給了我一些東西。”
委託者指的是加德納.馬丁,東西指的是市場大道13號那棟建築內的危險污染,但盧米安沒有說自己是否接受。
阿不思笑了笑,知道盧米安“真實身份”的他對這個謊言表示了認可。
愛洛絲眼眸微動,彷彿在快速分析盧米安這段話裏哪些部分是真實的,哪些是謊言或者不完整的。
短暫的靜默後,盧米安嘆了口氣,搶先指責起阿不思和愛洛絲:
“你們‘獵人’啊,說了那麼多,竟然沒有一個人往前走一步!”
三個人依舊堵在門口,沒誰冒失地進入大廳,都等着隊友去踩雷。
“和你們交流真是浪費時間。”阿不思跟着感慨了一句。
他還是沒有往前邁步,“嘖嘖”說道:
“這個時候,要是有個‘水手’途徑的非凡者在就好了。”
“不要以爲‘水手’途徑的非凡者就一定暴躁魯莽,粗心急切,魔藥確實會帶來一定的影響,但決定一個人行爲的最重要因素依舊是他的性格和經驗,你以後如果用這種刻板印象對付‘水手’途徑的非凡者,很可能會變成特性。”愛洛絲嘲諷起阿不思。
盧米安沒加入他們的爭吵,若有所思地問道:
“如果我們沒選中間那條路和‘瘋狂之門’,也會抵達這裏嗎?”
“會,但某些房間會更危險。”愛洛絲望着大廳內的場景,一動不動。
盧米安點了下頭,進一步問道:
“會遇上半神層次的怪物?”
“半神層次的非凡特性絕大部分都回收了,半神以下的還遺留了不少在地宮,把這裏變成了一個受限制的獵場,方便索倫家族的成員狩獵,提升自己。”愛洛絲似乎沒有替索倫家族隱瞞的意思。
回收了絕大部分……也就是說,依舊有一部分在地宮深處?這是伴隨着某些核心成員的徹底失蹤出現的情況?索倫家族是不想回收它們,還是沒那個能力回收?
嗯,愛洛絲的描述符合索倫家族的現狀,聖者層次的半神不多但也不少,許多核心成員散佈在軍隊、政壇和商界,都有還算不錯的實力……他們缺失的是更高層次的力量?沒有天使,只剩“0”級封印物,或者,天使只有一位?盧米安左右各看了一眼,發現愛洛絲和阿不思都很有耐心,彷彿把自身固定在了原地。
坦白地講,盧米安很想看一看愛洛絲和阿不思的邉荩纯此麄兘酉聛頃性鯓拥拿,以此判斷進入地宮深處這座大廳的危險程度,但考慮到愛洛絲剛纔不正常的氣質變化和忒爾彌波洛斯最近的反常安靜,又放棄了這個打算。
那不僅存在很大的風險,而且還可能誤導他!
就在這個時候,盧米安突然有了某種危險直覺。
他猛地轉過身體,將目光和電石燈光芒同時投向了後方。
阿不思和愛洛絲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斜斜往上的走廊內,一隻深紅近黑血管根根凸顯的手掌從黑暗裏伸了出來,按在染上偏黃光芒的牆壁表面。
盧米安眼皮一跳,想起了因國王餅遊戲而來的那些噩夢裏讓他印象最深刻的一幕場景:
被白色蠟燭簇擁的青銅棺材內,一隻深紅近黑血管根根凸顯的手掌猛然探出,握着一顆乾癟發黑滲出些許血液的心臟!
青銅棺材內那個危險生物出來了?盧米安還未來得及應激使用“靈界穿梭”,就感受到了強烈的恐懼,這讓他想要臣服,腰背不自覺彎了下去。
本能的反抗和掙扎裏,他和阿不思、愛洛絲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踏入了大廳。
轉瞬間,他們的眼前同時出現了幻覺。
盧米安“看見”那座大廳被虛幻的紫色火焰覆蓋了,彷彿神話傳說裏的燃燒地獄。
紫火的核心位置是那具青銅棺材,它變得透明,似乎沒有了實體,顯露出被它壓住的一個鐵黑色圓環。
那圓環鑲嵌在地面,中間是粘稠看不到底部的血色泉水,泉水裏有多個乾癟發黑的枯萎心臟時而沉下時而浮起。
鐵黑色圓環的周圍一道道血線蔓延往外,有的纏繞着青銅棺材的底部,鑽了進去,有的連接着那一根根白色蠟燭。
下一秒,盧米安聽見了一聲瘋狂暴戾、彷彿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虛幻嘶吼。
他腦海頓時嗡了一下,整個人瞬間失去了知覺。
…………
沒有盡頭沒有邊界的黑暗裏,迷糊未醒的盧米安隱約聽到了恢弘層疊的聲音,但又不清楚對方在說什麼。
他渾渾噩噩地竭力去聽,耳畔迴盪起了奧蘿爾哼的悠揚旋律和牧羊人們的空靈笛聲。
“我是春天的精靈……”
那些聲音逐漸嘈雜,盧米安感覺右掌有點火熱。
那火熱飛快明顯,呈現出一種灼燒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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