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講到這裏,芙蘭卡忽然有所明悟:
歡愉不僅是給別人歡愉,也是讓自己歡愉!
這就是我的第一條扮演守則嗎……難怪我最近這段時間消化的速度一點不慢,甚至稱得上快……都叫“歡愉”了,自己還扭扭捏捏的算什麼歡愉?芙蘭卡略感欣喜地想道。
布朗絲默然了幾秒道:
“你的心態超乎我想象,但以這樣的心態,不管是舉行儀式,晉升‘痛苦’,還是體驗痛苦,給予痛苦,都會很難很難。”
“我現在只考慮‘歡愉’的事情,‘痛苦’等將來再煩惱。”芙蘭卡不甚在意地回答道。
這消化的事沒有幾個月,大半年,甚至更長時間根本搞不定,考慮那麼多做什麼?
布朗絲凝視了芙蘭卡幾秒,既本能排斥,又有點羨慕。
她倒不是嚮往,而是她接觸到的魔女們,不管是序列較高的,還是剛喝完“女巫”魔藥沒多久的,都缺乏這種坦然和明媚,各有各的扭曲、糾結和痛苦,甚至還有近乎瘋狂的。
布朗絲沒再繼續討論個人理念方面的事情,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阿黛娜是在一次畫展上認識那位疑似‘至福會’成員的,對方自稱德麗莎,來自曾經的貴族家庭,現在是一名畫商。
“我調查過了,她的身份和姓名都是真實的,但並不屬於她,也就是說,有個真正的畫商德麗莎,她在假扮她,並修飾過容貌,顯得更有魅力。
“這符合你說的‘演員’特點,阿黛娜和她,和她親密接觸時,也體驗到了‘性癮病人’的能力。
“我之前嘗試過跟蹤她,但顧忌太多,被甩掉了。
“今晚,阿黛娜和她會有一次約會。”
芙蘭卡安靜聽完,若有所思地反問道:
“阿黛娜現在可以相信嗎?”
布朗絲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道:
“可以相信。”
芙蘭卡沒去問細節,特意提醒道:
“那她今晚和德麗莎約會的時候,會不會表現出異常?她面對的可是一名‘演員’。
“也許,她需要一位‘心理醫生’或者更厲害的‘觀小緩椒欠舱邅斫o她點‘暗示’或者‘催眠’,這有助於她保持正常的狀態,不至於讓德麗莎懷疑。
“如果你倉促間找不到,我可以介紹一位,但需要付錢。”
布朗絲的神情緩和了下來,輕輕點頭道:
“你的經驗果然比我豐富。”
感嘆完,她勾起嘴角,笑着問道:
“那位‘心理醫生’也是男的嗎?”
芙蘭卡怔了一下道:
“是。”
喂,在你心目中,我到底是什麼形象啊!
兩人都默契地沒談鎖定假德麗莎後,由哪一方處理後續的問題,似乎這是一件早就有答案的事情。
…………
晚上七點,歌劇院區,德蘭音樂廳外面。
穿着溕寡澋能教m卡挽着盧米安的手臂,往大門走去。
兩人都利用“謊言”做了容貌和身高上的調整,不用擔心被可能的熟人一眼認出來。
距離他們七八米的地方,正在進入音樂廳的那對女士則是這次行動的目標。
其中,紅房子女性歡樂派對的參與者阿黛娜留着淡黃色的長髮和薄且內卷的劉海,臉龐敷粉,眼眸溗{,鼻子挺翹,長相還算不錯,而那名畫商德麗莎褐色長髮如同波浪,沒做任何的修飾,亞麻色眼眸往兩側看來看去時,光彩流溢,熠熠生輝。
這位疑似“至福會”成員的女士整體五官偏硬,不夠柔和,卻自有種奇異的嫵媚。
盧米安和芙蘭卡進了這座不大的音樂廳,找到自己的位置後,迅速就鎖定了德麗莎和阿黛娜在哪片區域,自然地從後往前打量了幾眼。
見阿黛娜和德麗莎挨在一起,舉止親密,芙蘭卡看得津津有味。
說來慚愧,她雖然一直宣稱自己喜歡的是女性,但不算多的經驗全部集中在“捉弄”加德納.馬丁其他情人上,從旁欣賞的次數也少得可憐。
“注意點。”盧米安嘆了口氣,提醒了一句。
芙蘭卡不以爲然地說道:
“作爲特里爾人,這樣的態度才正常,你看看周圍那些,不也在光明正大地看?”
盧米安“呵”了一聲,沒再勸阻。
他和芙蘭卡當前的目標不是跟蹤,而是觀察,在真正動手前,大致確認目標的情況,是必要的功課。
一個“獵人”要是把埋伏、突襲弄成了遭遇戰,那絕對是不合格的。
盧米安現在最希望得到的信息是德麗莎大致在哪個序列——她不管是序列7的“演員”,還是序列6的“受勳者”,盧米安都能保證在突襲的情況下輕鬆解決,可對方如果屬於某棵樹的“墮落樹精”,生命狀態有了改變,“哼哈之術”的效果就未必有那麼好。
雖然芙蘭卡提議用“魔鏡占卜”來搞定這方面情報的蒐集,但盧米安還是希望親眼看一看,“慾望母樹”途徑相應序列的慾望是掩飾不住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情報的重要性
音樂會按時開始,德麗莎和阿黛娜分了開來,專心欣賞起交響樂隊的演奏。
在特里爾,市民們對藝術還是有很大熱情和足夠尊重的,“在世藝術家作品展覽會”舉辦期間,每天參觀的人次比去幾個行刑場看處刑的人加起來還多。
芙蘭卡遺憾地收回目光,半閉上眼睛,聆聽起彷彿夜晚平湖上粼粼月光的樂章。
盧米安沒有接受過這個領域的教導,對音樂的認知只有三種,一是奧蘿爾偶爾哼唱的曲子和牧羊人們的笛聲,二是老酒館、科爾杜村廣場、微風舞廳這類地方或充滿下流詞彙或節奏十足的歌曲,三是“永恆烈陽”教會大彌撒時的聖詠,但此時此刻,他還是被樂隊的演奏影響,心情逐漸沉澱,似乎看見了沉睡在黑暗裏的科爾杜村和高原草場。
那樣的夜晚,羣星點綴,安寧靜謐。
盧米安沒有完全沉浸入音樂裏,眼角餘光間或打量着假冒成畫商德麗莎的那位女士,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假德麗莎似乎非常感性,在抒情時悲傷,在齊奏時激動,整個人完全跟着音樂的變化在呈現不同的狀態。
這讓盧米安不知道她是太過喜歡音樂,太容易被打動,還是表演慾非常旺盛,必須得展現點什麼。
如果是後者,那盧米安可以初步判斷假德麗莎只是序列7的“演員”,因爲以他對“慾望母樹”恩賜途徑的瞭解,非凡者們在離開相應的序列後,就不會再被那個序列代表的慾望影響到這種較爲誇張的程度,當然,比正常人還是要強烈一點。
時間飛逝,三部交響樂被演奏了出來,到了最後,那位指揮家轉身,鞠躬,行禮,對所有觀械溃�
“剛纔最後一個樂章叫‘月下的女孩’,我想邀請在場最美麗的女士上臺,讓我們整支樂隊有幸和她合照一次,作爲最美好的紀念。”
聽到這裏,芙蘭卡連忙低下了腦袋。
她可不想被選中,遭受所有人的注視。
這會讓她感覺有點羞恥。
當然,她也不是太擔心,用“謊言”調整過容貌和身高的她現在只能算平凡無奇,有點魅力,畢竟“歡愉魔女”跟蹤目標最大的阻礙就是太漂亮,太有魅力,太引人矚目了,如果不“隱身”或是藏入陰影,很容易就被發現。
類似的請求在特里爾不算什麼太稀奇的事情,在場好幾位女性都有點躍躍欲試。
對她們來說,如果真能被選中,是對她們容貌和氣質的很大認可。
盧米安的目光掃過了她們,也自然地掃過了阿黛娜和假德麗莎。
前者明顯有些期待,後者的身體則出現了反常的緊繃,隱隱顫抖了起來,彷彿正因內心的強烈渴望而激動和緊張。
盧米安見狀,嘴角微微勾了起來,對假德麗莎的情況有了大致的瞭解。
期望被認可的慾望是“慾望母樹”恩賜途徑序列6“受勳者”的核心慾望之一!
所以,假德麗莎應該是序列6“受勳者”,還沒到序列5“墮落樹精”,否則她期望被認可的慾望不會這麼無法壓制。
而這個邀請最美麗女士上臺合影的活動自然不是巧合帶來的,是盧米安直接“贊助”的。
知道假德麗莎和阿黛娜約會的第一階段是聽音樂會後,他就找來了德蘭音樂廳,弄清楚了晚上將要演奏的曲目是什麼,然後根據最後那個樂章的名稱設計了這麼一個與特里爾風格契合的流程,並試圖買通那個樂團。
最終能夠說服那位指揮家,不僅僅是因爲花了芙蘭卡1000費爾金,而且還在於盧米安編了個很好的理由:
這是對某位女士的討好,是隻求付出不講回報不留姓名的浪漫。
“浪漫”很能打動這些特里爾的藝術家。
有了這麼一個活動,盧米安自然而然就“檢測”出了假德麗莎是否含有超標的成就欲。
一個好的“獵人”不能只等待契機,還要懂得創造契機!
當然,前提是掌握着足夠的情報,否則沒法有針對性地設計或是很容易就被人察覺。
那位指揮家環顧了一圈,挑選了他認爲最美麗的那位女士。
他相信那也是下午那個年輕人欽慕的對象。
這麼美的女性可不多見!
深灰眼眸明亮中帶着點憂傷,黑髮整齊盤起的女性走到了樂隊旁邊,假德麗莎則一下癱軟在座位上,難以掩飾自己的失望、遺憾和憤懣。
“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指揮家詢問起身側那位穿着黑色宮廷長裙的女士。
那位女士嗓音柔和動聽地回答道:
“克拉麗絲。”
芙蘭卡欣賞地看着這位女士,覺得她有種特別的魅力,但又說不上是什麼魅力。
等到音樂會結束,盧米安和芙蘭卡沒跟蹤阿黛娜和假德麗莎,直接來到了廣場區梅尼爾街25號公寓的502房間。
這是在鈔能力下暫時空置的出租屋,對面的23號建築401房間就是阿黛娜專門用來偷情的場所。
她今晚也將帶假德麗莎回到這裏。
以盧米安和芙蘭卡的超凡視力,這個距離完全不足以阻止他們看清楚目標房間的情況,他們當前最重要的事情是隱藏好自身,不在窺視的同時被假德麗莎發現。
兩人挨着躲入陰影沒多久,對面23號公寓401房間的窗戶亮了起來,好幾盞煤氣壁燈讓客廳一下充滿光明。
緊接着,盧米安看見假德麗莎和阿黛娜激吻着靠近了玻璃窗。
她們既捨不得分開,又想要拉上窗簾。
“很專注嘛。”盧米安笑着打趣了一句。
芙蘭卡沒有回應他,呼吸變得重了點。
“做好準備。”盧米安確認好假德麗莎的注意力都在她那位女伴身上後,低聲提醒了芙蘭卡一句。
芙蘭卡輕輕頷首,嗓音如常地回答道:
“好的。”
她的任務主要是防備意外。
盧米安沒再猶豫,直接激發了右肩的黑色印記。
他衣物內幽光亮起,帶着他消失在了25號建築的陰影內。
對面那間公寓裏,阿黛娜和假德麗莎糾纏在一起,拉扯着窗簾,試圖將玻璃窗遮住。
盧米安的身影瞬間勾勒在假德麗莎身後兩米處,面朝眼神迷離臉龐潮紅的阿黛娜。
阿黛娜眸光一凝,瞳孔放大,不敢相信自己的房間內會突然冒出一個金髮藍眼、個子瘦高的陌生男人。
這個瞬間,她感覺自己在做夢,身體的感受和精神的抽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幾乎是同時,盧米安重重“哼”了一聲。
兩道白光從他的鼻子內躥出,落在了假德麗莎身上,波及了阿黛娜。
這兩位女性同時閉上眼睛,昏迷了過去,
盧米安上前幾步,及時接住了假德麗莎,然後揚起右掌,啪地劈在對方的耳後。
神祕學昏迷附加物理學昏迷!
做完這件事情,盧米安纔將假德麗莎丟到地毯上,和昏睡的阿黛娜隔了一段距離。
他隨即蹲到那名疑似“受勳者”的女士身旁,摸索着她的衣裙和手包,找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略作分辨,對“至福會”常用幾種祕藥已非常熟悉的他挑出了一瓶迷藥,擰開蓋子,湊到假德麗莎鼻端,讓她嗅了十幾秒鐘。
直到這個時候,盧米安才鬆了口氣,收起那瓶迷藥,不再擔心假德麗莎會突然醒轉。
他站起身來,走至簾布還未完全合攏的玻璃窗前,向着對面建築的五樓比了個拇指食指圈成圓形、另外三根指頭自然舒展的手勢。
這是告訴芙蘭卡,行動很成功,目標已被控制住,可以過來了,等會說不定要用上“魔鏡占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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