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327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回答完,她小聲嘀咕起來:

  “你挑釁的能力都可以轉‘獵人’途徑的。”

  簡娜輕笑了一聲,回想了下道:

  “上次幫夏爾看靈界生物的資料時,我好像有瞄到幾種靈界生物標註有‘適合當信使’這樣的描述,我們有沒有辦法將它們召喚出來,簽訂信使契約?”

  “不行,呃,也不是不行。”芙蘭卡忽然想到可以藉助“愚者”先生的威能召喚靈界生物,並請祂做契約的見證者,就像夏爾弄契約能力一樣。

  見芙蘭卡陷入了沉思,簡娜安靜等待,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芙蘭卡緩慢點頭:

  “我想到一個方法,回頭試下行不行。”

  她隨即對簡娜道:

  “我來整理這些口供,你就不要熬夜了,明早還要去老鴿荒亍!�

  簡娜沒有多問,離開了芙蘭卡的臥室。

  芙蘭卡舒了口氣,扯下了剛進來的一封電報。

  這同樣來自“007”:

  “‘袖劍’,你什麼時候從市場區搬走啊?

  “自從你來到這裏,各種破事就一個接一個,我都快真的007了,我懷疑你是行走的災難源頭!”

  “呸!”芙蘭卡啐了一口,自言自語道,“是我的問題嗎?是夏爾!”

  自從盧米安來到市場區,她的生活也不像之前那麼悠閒了。

  “洛基”之事剛剛平息,皮膚上的細小裂口還沒有完全復原,她明天下午又得去夏約鎮,接觸紅房子咖啡館女性歡樂派對的參與者和那位疑似魔女教派成員的女子。

  …………

  早上九點多,結束鍛鍊喫過早餐的盧米安發現自己難得空閒了下來。

  “鐵血十字會”那邊,得等待普伊弗.索倫的下一次召喚;“罪人”組織方向,必須耐心蒐集情報,不驚動偶爾來拜訪的神祕男子;于格.阿圖瓦相關,安東尼.瑞德會負責,還沒到需要他幫忙的程度;對“至福會”的追查,他暫時不方便再暗中跟隨芙蘭卡,因爲對方要接觸魔女教派的人;“洛基”的古堡和“我有個朋友”的線索,調查方向是有了,但還缺乏真正的切入口。

  盧米安想來想去,覺得目前能做又最該做的事情是扮演“縱火家”,可市場區正處在敏感期,不知多少高位者盯着,他得尋找足夠保險的機會。

  要不趁空閒給K先生彙報下工作,問問他有沒有適合扮演“縱火家”的任務給我做……盧米安念頭電轉間,路過了位於亂街另外一側的磨坊舞廳。

  這算是他的產業,目前交給了賞金獵人盧加諾.托斯卡諾和薩瓦黨的路易斯在管理。

  盧米安思索了幾秒,轉入了磨坊舞廳。

  此時,這家舞廳還未開門營業,每位服務生都恭敬地向盧米安問好但又不敢靠近。

  盧米安很快看見了盧加諾.托斯卡諾,這位五官端正、濃眉大眼、身材魁梧的賞金獵人還是穿着那身便宜正裝,戴着黑色禮帽。

  他拿着一本雜誌,笑着迎向盧米安:

  “頭兒,你怎麼來了?”

  盧米安沒有回答,目光落到了盧加諾的手上:

  “你在看什麼雜誌?”

  “《醫學基礎》。”盧加諾討好地展示了下手裏的書籍。

  醫學基礎……盧米安動了下眉毛:

  “你怎麼看這種書?”

  如果是《急救手冊》,他還能理解。

  盧加諾笑容滿面地回答道:

  “我下個序列就是‘醫師’,雖然魔藥會直接給予我相應的非凡能力,但掌握的醫學知識多了,應該能幫助我更好地發揮能力,而且,我還想假扮成真正的醫生賺錢。”

  歪打正着的扮演法……“醫師”……盧米安心中一動,開口問道:

  “你聽說過切除腦額葉的手術嗎?”

第一百三十四章 行刑場

  盧加諾略感奇怪地看了盧米安一眼:

  “你也聽說這個手術了啊?”

  下意識回應後,他堆起了笑容:

  “不愧是您,學識淵博,愛好廣泛,連這種最前沿的手術都知道。”

  “看來你很瞭解。”盧米安略過了盧加諾的討好。

  盧加諾飛快點頭:

  “我在幾本雜誌上看到過,有醫師認爲這種手術的本質是破壞病人的大腦,而且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說,它看似治好了患者的瘋病,卻讓他變得呆傻,永遠平靜,不再有情緒的波動。

  “他們覺得,如果不用這種手術治療,瘋病還有希望通過別的方法轉好,可一旦呆傻,就再也沒有可能治癒了。”

  因蒂斯還是有不少醫生學術水平高又敢於講真話,職業道德也不錯……盧米安暗自點了下頭。

  確認盧加諾對醫學界有一定了解後,他閒聊般問道:

  “最近有什麼奇怪的醫學案例嗎?”

  盧加諾仔細回想了一陣,緩慢搖頭道:

  “沒什麼奇怪的。”

  盧米安正想換一個問題,盧加諾又補充道:

  “真要說奇怪,最近小範圍流行的一個民俗倒是挺奇怪的。”

  “和醫學相關的民俗?”盧米安品讀出了盧加諾話語裏潛藏的意思。

  棕發褐眼的盧加諾笑着回答道:

  “算是吧。

  “大概就是一羣特里爾市民覺得死刑犯流下的血液帶着生命最後最堅韌的力量,如果用麪包沾一些喫下,能治療多種疾病,這讓不少專欄醫生非常生氣,稱這是一種復古的、血腥的愚蠢行爲,相比較而言,去教堂祈求庇護可能更有效一點。”

  “我怎麼沒聽說過有這麼一個民俗?”盧米安覺得那些特里爾市民的行爲透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不僅僅是愚蠢。

  盧加諾笑了起來:

  “頭兒,這很正常,我之前也沒聽說過,是最近兩三個月纔出現的民俗,可能是某些外鄉人帶來的,信的人越來越多了。”

  盧米安和這位攢錢購買“醫師”主材料的賞金獵人又聊了一陣,對特里爾醫學界有了一個模糊的印象。

  快到中午的時候,填飽肚子的他轉入白外套街,進了作爲公寓的3號建築。

  這個過程中,盧米安沒有掩飾自己的好奇,特意審視了白外套街6號的外觀情況,未發現任何痕跡遺留。

  他敲開601公寓的大門,將“謊言”耳夾丟給了亞麻色長髮簡單紮起的芙蘭卡。

  這位同伴下午又得去接觸魔女教派的人了,得變成上次的模樣。

  “你怎麼纔來?”芙蘭卡準確接住銀白色的耳夾,“你沒收到‘海拉’女士寄來的資料嗎?我一直等你過來討論。”

  盧米安笑了一聲:

  “你怎麼比我還急?”

  他帶上房門後,坐到沙發位置,將自己從資料裏提取出的關鍵信息和相應猜測全部說了一遍,芙蘭卡時不時插嘴,給出自己的意見。

  臨到末尾,盧米安把賞金獵人盧加諾.托斯卡諾描述的特里爾醫學界情況和奇怪民俗大致複述了出來。

  芙蘭卡的表情一下變得古怪。

  “有問題?”盧米安不驚反喜。

  芙蘭卡“嗯”了一聲:

  “那個用麪包沾死刑犯鮮血喫下可以治病的流言和我家鄉的古代民俗很像,可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自從普及了教育,這類民俗就基本消失了。

  “原版的民俗是死刑犯鮮血染紅的饅頭可以治療嚴重的肺部疾病,前提是得趁熱喫。”

  盧米安聽得挑了下右邊眉毛。

  他就說那個奇怪民俗給他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惡作劇的感覺!

  這是“愚人節”的風格!

  “‘我有個朋友’做的?”盧米安突然有點興奮。

  能催眠的“心理醫生”完全可以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讓這麼一個民俗出現並傳播!

  芙蘭卡鄭重點頭:

  “‘我有個朋友’也是我和你姐姐故鄉的人,要不然,你姐姐不會信任他,找他治療心理問題。

  “他的代號、他掌握的語言都證明了這一點,而除了他和‘黑土’,‘愚人節’別的成員未必知道那個古代民俗。”

  “‘洛基’也不知道?”盧米安愕然反問。

  “我不確定。”芙蘭卡皺起了眉頭,“我和他不熟,他也從未表露過同鄉的身份,要不是他誦唸那四段尊名的時候用的是我和你姐姐故鄉的語言,我都不知道他會,我一直以爲他們小組的羅塞爾大帝日記是‘我有個朋友’和‘黑土’他們翻譯的。”

  盧米安露出了笑容:

  “真是‘我有個朋友’製造的民俗惡作劇就好了,我等會去監獄區的行刑場旁觀一下。”

  監獄區又叫紅帽區,官方編號爲4,是最古老的幾個城區之一,有因蒂斯最出名的一座監獄——聖馬爾監獄,這個區因此而得名。

  聖馬爾監獄附近則有特里爾最忙碌的一個行刑場——魯瓦綜合行刑場。

  “小心一點,‘心理醫生’比‘祕偶大師’更謹慎。”芙蘭卡提醒了一句。

  雖然“我有個朋友”不是“占卜家”、“偷盜者”和“學徒”這三條途徑的非凡者,即使信仰了“福生玄黃天尊”,也發現不了盧米安身上的封印,但盧米安還是覺得不能大意,要回“謊言”耳夾,簡單改變了容貌——他擔心復活的“洛基”已經與“我有個朋友”溝通過自己和芙蘭卡的現實長相。

  芙蘭卡重新拿到“謊言”耳夾後,好奇問道:

  “那天的恐怖氣息是怎麼回事?”

  盧米安笑了起來:

  “這得從我和‘海拉’女士尋找‘撒瑪利亞婦人泉’說起。”

  “……”芙蘭卡先是一愣,繼而罵起髒話,“艹!這麼一件事情你到底還有多少細節沒講?”

  “這取決於什麼時候用上。”盧米安簡單提了提被“血皇帝”氣息侵蝕入血肉的情況。

  芙蘭卡已經忘記了惱怒,仔細看起盧米安抬高的右掌,終於發現了那幾塊疑似擠壓到的不明顯痕跡。

  “哇哦,你身上竟然有真神的氣息,雖然只是空殼,但那也是真神的氣息,而且還是同途徑真神的。”芙蘭卡頗爲豔羨地感慨起來,恨不得給自己也整一個。

  她隨即望向盧米安還纏着綁帶的左手:

  “這隻上面又是什麼?”

  “什麼都沒有,用來吸引注意力的。”盧米安微笑回答。

  芙蘭卡呆了兩秒:

  “你這人好陰險啊!你要是晉升了‘陰旨摇俣纫欢ê芸欤 �

  “希望結果像你祝福的這麼好。”盧米安沒有謙虛。

  …………

  下午,盧米安乘坐公共馬車,來到塞倫佐河北岸,抵達了監獄區的魯瓦綜合行刑場。

  特里爾市民們的一大愛好就是看處決犯人,今天雖然不是週末,但這裏也聚集了不少人,甚至有很多小販或支起攤位,或穿梭其中,兜售着喫的和喝的。

  這裏面不乏衣着豔麗的站街女郎尋覓生意,也有特意過來閒逛的一批作家。

  如果不是路口寫有“魯瓦綜合行刑場”這個名稱,遠處還屹立着絞刑架和斬頭臺,盧米安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地方,進了旁邊哪個集市,熱鬧又喧囂。

  踩着夯土鋪成的地面,盧米安將自己藏到了人羣當中,逛集市般把這個行刑場繞了一遍。

  他沒發現什麼可疑之人,倒是看到十幾二十個手拿麪包的男男女女擠到了最面前,他們衣着都很陳舊,部分還稱得上簡陋。

  過了好一陣,人羣忽然湧動起來,擠到通往行刑場的道路兩側,迎接從聖馬爾監獄過來的隊伍。

  盧米安沒去湊這個熱鬧,只是聽見有人喝彩,有人吹口哨,還有女性高喊“我願意嫁給你”。

  後者不是求婚,而是對過往民俗的一種調侃,在羅塞爾大帝之前的古典時代,死刑犯從監獄走到刑場的途中,圍觀的市民裏要是有誰向他求婚,而他也選擇答應,他將獲得改判,存活下來,但死刑犯們也不是都會接受,有的非常看重顏值,有的很有尊嚴,都選擇用死亡來堅持自己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