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盧米安笑了笑,用嘲諷的口吻叮囑道:
“你調查‘尋夢者’的時候小心一點,當然,不小心也沒關係,至少我已經知道,你要是突然失蹤,或者神祕死亡,問題大概率來自那個慈善組織。”
安東尼.瑞德摸了摸自己淡黃色的寸發:
“放心,我這個人膽小,怕死,聽到槍聲都會躲起來,真要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不會拉不下臉向你求助,再說,這本身也是你答應過我的事情。”
不等回應,他轉而說道:
“紀堯姆.貝內的夫人一直住在圖書館區的露臺街20號,沒有嘗試搬走。
“我收買了周圍一些普通人,他們最近給我的反饋是,偶爾會有神祕男子趁着夜色拜訪那位夫人,疑似在偷情。”
那位“調味品美人”保利娜……她逃到露臺街後沒有搬走,說明她獲得了新的安全感,結合周圍鄰居們的流言,她大概率已經和“罪人”組織的布瓦爾.蓬派羅重新建立了聯繫……盧米安再次露出了笑容:
“讓你的線人們總結下神祕男子拜訪的規律,這樣我們才能更加準確地捉姦。”
務求直接抓住“罪人”組織的聯絡員布瓦爾.蓬派羅!
這樣一來,盧米安纔有機會鎖定“罪人”組織,找到洛希.露易絲.桑松的家人們。
他原本希望的是從桑松這個姓氏入手,甚至將曾經參選市場區國會議員的雅克.桑松當成了首要目標,但後來他發現,桑松是因蒂斯一個大姓,姓這個的人非常多,而雅克.桑松的家庭關係相對簡單,明面上沒什麼問題,未出現妹妹、女兒等親屬失蹤的事情。
兜兜轉轉,盧米安暫時還是隻能調查“罪人”這個信仰宿命的組織,以找出和奧蘿爾身體原主有關係的人。
他覺得“洛基”等人盯上奧蘿爾這件事情還有一些謎團,總不能是那位“福生玄黃天尊”直接降下神諭,讓“洛基”他們引導“麻瓜”對她自己使用“喚魂術”吧?
這不僅不符合神靈的身份和位格,而且“福生玄黃天尊”正和“愚者”先生激烈對抗,狀態應該不至於那麼好。
另外,奧蘿爾肯定沒參與過“愚人節”小組的現實聚會,藉助“隱祕”力量才能進入的“夜之國”古老宮殿內,“洛基”拿什麼看出她身體的原主是邪神信徒?
盧米安覺得要麼是奧蘿爾很早就受洛希.露易絲.桑松的殘存意志困擾,找“我有個朋友”做過治療,泄露了祕密,從而被盯上,要麼是“愚人節”小組那幾位核心成員裏有誰與“罪人”組織關係密切,偶然知道了洛希.露易絲.桑松的事情。
安東尼.瑞德見盧米安能按捺住內心的急切,耐心等着拜訪紀堯姆.貝內那位夫人的神祕男人留下更多的線索,遂讚許地點了下頭。
…………
市場大道,微風舞廳。
盧米安剛來到樓梯口,就看見薩科塔等在那裏。
“老大在樓上。”薩科塔壓着嗓音說道。
他跟了布里涅爾男爵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薩瓦黨的老大是誰,等換成夏爾做微風舞廳的主人,老大已經親自來這裏兩次了!
老大來做什麼?盧米安將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在心裏快速過了一遍,大概有了點底。
他上到二樓,看見身穿正裝但未打領結的加德納.馬丁正緩慢品着咖啡。
“你去哪裏了?”加德納.馬丁放下杯子,微笑問道。
盧米安坦然回答:
“找情報販子安東尼.瑞德聊了聊,我之前委託了他一個任務,幫我盯着紀堯姆.貝內,也就是我剛乾掉的那個仇人的遺孀,看看她會接觸哪些人。
“我相信紀堯姆.貝內的身後有一個信仰邪神的隱祕組織。”
加德納.馬丁笑了笑道:
“一個都不想放過啊?你比我認爲的更加狠辣,嗯,對付信仰邪神的隱祕組織,可以適當藉助官方的力量。”
不等盧米安回應,他再次問道:
“你昨晚感應到一股暴戾恐怖的氣息了嗎?”
盧米安諏嶞c頭:
“感應到了。”
就在現場……
他回想了下自己身體和“血皇帝”氣息共鳴時的狀態,又補了兩句:
“當時,我的血液好像都要燃燒了起來。
“我原本想去氣息傳出來的地方看看,但官方非凡者比我更快,封鎖了白外套街。”
加德納.馬丁對盧米安的諏嵑軡M意:
“等官方非凡者盯得不那麼緊了,你到白外套街6號看看,也許能發現點什麼。”
“好。”盧米安答應得非常爽快。
重回犯罪現場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
深夜,白外套街3號,601公寓,芙蘭卡房間內。
這位“歡愉魔女”坐在打字機和無線電收發報機旁邊,邊看收到的信息,邊對坐在自己牀邊的簡娜道:
“事情大概就是,夏爾又找到了一個仇人,那傢伙是‘占卜家’途徑的序列5‘祕偶大師’,第八局的成員,又陰險又厲害,不僅發現了我們的觀察,而且還反向跟蹤我們,突襲我們……”
芙蘭卡略去“捲毛狒狒研究會”部分,將整件事情講了一遍。
在這個故事裏,“海拉”的身份是通過某個神祕學聚會付錢請來的厲害非凡者。
說到最後,芙蘭卡攤了下手道:
“我當時昏迷了過去,不知道什麼恐怖暴戾的氣息,等我醒來,我們都轉移到了地底,那個代號‘洛基’的‘祕偶大師’已經死了,夏爾正在燒他的屍體,那位女士在旁邊看着。”
簡娜被“祕偶大師”的能力和表現嚇到,緊了緊身體,覺得夏日的夜晚都冰冷了幾分。
芙蘭卡見狀,趁機說道:
“還有更恐怖的!”
她把能講的都簡單講了講,聽得簡娜背脊發涼,不自覺往芙蘭卡的方向挪動了幾步。
“艹,你們還做過什麼是我不知道的?”簡娜用髒話給自己壯起膽。
“不是我們,是夏爾!”芙蘭卡正想再講點恐怖事件,無線電收發報機就有信息進來。
那臺複雜的分析機自動翻譯,通過連接的機械打字機吐出了一張紙。
芙蘭卡拿起一看,發現來自“007”:
“‘袖劍’,你知道市場區昨晚的恐怖氣息是怎麼回事嗎?”
芙蘭卡噼裏啪啦打出字母,回了這封電報:
“我又不是市場區的人,你怎麼覺得我會知道?”
“007”很快回復:
“你提供給我的情報,讓我幫的忙,絕大部分都在市場區,或者與市場區密切相關,你最近大半年要是不在市場區,我把腦袋給你當馬桶!”
芙蘭卡乾笑了兩聲,在簡娜的目光裏回道:
“這事吧,我還真知道情況。
“但現在不能告訴你,等下次聚會你就知道了。”
…………
芙蘭卡和“007”交流的時候,盧米安正在金雞旅館207房間休息。
他暫時沒去尋找扮演的機會,因爲他雖然得到了“海拉”女士治療,擺脫了瀕臨失控的狀態,身體也在早上六點自動復原了,但精神還殘留着些許小問題,需要時間和休息來一點點撫平,而且,他還得等待“海拉”女士寄來“愚人節”那些組員們的“口供”。
快到凌晨時,那個純銀製成般的骷髏腦袋咬着厚厚一疊紙張從黑暗裏浮現了出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純粹的惡
盧米安道了聲謝謝,接過那疊紙張,點燃電石燈,快速瀏覽起“口供”。
“海拉”已經完整閱讀過,在一些重要信息上做了標註,這有效節約了盧米安的時間,而且,他對“捲毛狒狒研究會”過往之事還不是那麼瞭解,真要讓他挑選,未必能很準確地把握住關鍵點。
經過近一個小時的瀏覽,盧米安對整體情況有了大致的瞭解:
“‘愚人節’成員不多,私下聚會和惡作劇的頻率也不算高,活動的區域主要在三個地方,一是特里爾,二是費內波特王國的沿海省份加亞,三是南大陸的西拜朗;
“參與過特里爾聚會的核心成員有‘洛基’、‘我有個朋友’和‘瘋女’;
“於加亞省桑塔港祈海儀式上做過惡作劇的有‘吟遊詩人’、‘鹹蛋超人’、‘瘋女’和‘愚人節’小組被利用的部分成員,在加亞省首府託萊爾煽動過當地大學生遊行的有‘吟遊詩人’和‘鹹蛋超人’……
“參與南大陸西拜朗惡作劇活動的核心成員有‘西索’和‘瘋女’;
“在‘愚人節’小組於特里爾舉行的一次私下聚會里,‘洛基’曾經用開玩笑的口吻提過他繼承了一座古堡;
“在特里爾的另外一次聚會里,‘我有個朋友’突生靈感,想要催眠某些精神科醫生,讓他們自己‘想出’通過破壞腦額葉來治療某些精神疾病的方案……”
蘇茜女士指責的那個充滿惡意,會讓病人永遠“平靜”的治療方案竟然是“我有個朋友”的惡作劇……也是,只有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他才能跳過前置猜測,直接給出這麼一個思路……
他目的竟然只是想看看這個世界的精神科醫生有沒有那麼愚蠢、偏執和卑劣,想製造一起足以留名醫學史的荒誕悲劇……那幾十上百位徹底平靜失去“靈魂”的病人永遠想不到他們的悲慘遭遇源自一場毫無人性的惡作劇……
“洛基”和“我有個朋友”他們比我想象得還要壞……盧米安望着“口供”的最後一頁,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
他以爲自己在流浪的時候已經見識到了人類最惡的一面——爲了點喫的,爲了擺脫困境,爲了發泄情緒,有人謿e的流浪漢,有人趁同伴睡着,把他賣給了礦山,有人誘拐街上的小孩,有人欺凌周圍的弱小,用種種方式羞辱他們,有人拉幫結夥,天天驅趕別的流浪漢,不管他們死活。
但現在,盧米安發現,這些惡和“洛基”、“我有個朋友”等“愚人節”核心成員的惡比起來,明顯差了層次,也不夠純粹。
“深淵的惡魔看到他們,都得喊一聲教父,本堂神甫和他們比起來,都稱得上聖人。”盧米安咕噥了一句,在腦海裏縱火燒了這些人一遍又一遍。
他吐了口氣,從這些“口供”和“海拉”女士的標註裏提取起有用的信息:
“‘捲毛狒狒研究會’至少有八名成員疑似死於‘愚人節’小組直接或間接的惡作劇……
“‘我有個朋友’和‘洛基’一樣,參加了在特里爾的每一次私下聚會,但沒有去過費內波特王國的加亞省和西拜朗,這說明他應該也住在特里爾……
“同樣的,‘吟遊詩人’和‘鹹蛋超人’疑似在費內波特的加亞省,‘西索’位於南大陸西拜朗……
“每個地方的私下聚會,‘瘋女’都有參與,而私下聚會都是約定好後,一個月內就舉行了,這說明‘瘋女’有類似‘傳送’的能力或者物品……
“‘洛基’繼承古堡這個玩笑和他的夢境吻合,也許可以從那座古堡的外形入手,查出‘洛基’的下落……
“‘我有個朋友’在聚會上表現出了豐富的醫學知識,而且不僅僅侷限於心理領域……他要麼穿越前是厲害的全科醫生,要麼佔據的身體是資深醫師,這樣的人,平時僞裝的身份會不會就是一名醫生?他既有條件和能力假扮,還能借此賺取大量的金錢……
“‘吟遊詩人’最喜歡蒐集羅塞爾大帝的日記,用各種方式嘲笑,那本《羅塞爾大帝祕錄》會不會就是他寫的?
“‘鹹蛋超人’和‘西索’在聚會時都相對低調,沒留下什麼值得琢磨的細節……”
盧米安根據這些信息,初步敲定了接下來的追查方向。
一是找出“洛基”夢裏那座古堡,二是從醫生行業着手,看能不能發現“我有個朋友”的線索,三是等下次聚會確認過研究會現有成員裏沒有《羅塞爾大帝祕錄》的作者,再追尋原著。
至於其他幾位,等處理完這些,有了更多的收穫,再考慮他們。
盧米安隨即召喚起“知識之兔”,讓它把這些資料抄了一遍,寄給了“魔術師”女士。
…………
“這是?”簡娜看着從黑暗裏浮現出來的純銀頭骨,有點不敢直視對方眼窩內的蒼白火焰。
芙蘭卡略顯尷尬地笑道:
“這是那位厲害女士的信使,她幫我們整理好了從犯們的口供。”
芙蘭卡一把抓過了骷髏腦袋嘴巴里咬着的厚厚紙張,不想讓簡娜看到第一手資料。
那會暴露“捲毛狒狒研究會”的!
簡娜望着消失於黑暗中的純銀頭骨,既茫然又好奇地問道:
“什麼是信使?”
“就相當於神祕學世界的郵差,屬於私人的郵差。”芙蘭卡簡單解釋道。
簡娜將目光移向了芙蘭卡:
“你有嗎?”
芙蘭卡一時沉默:
“這必須特定途徑到了特定序列才能擁有,或者有他們提供幫助。”
“哦,你沒有啊……”簡娜解讀出了芙蘭卡這句話裏的真正意思。
她很是神往地問道:
“‘魔女’途徑得到序列幾纔能有信使?”
芙蘭卡又一次沉默:
“到我知道的序列4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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