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精神刺穿”!
簡娜的身體從陰影內浮現了出來,眼中是兩道一閃而逝的“電光”。
套着巫師袍的男子聽到了虛幻的破裂聲,只覺強烈的痛苦從靈體深處湧出,佔據了自己的大腦。
他本能地倒了下去,蜷縮起來,似乎想通過這種方式緩解疼痛。
芙蘭卡沒給他這個機會,將剛纔拿出來的鏡子照向了他。
隨着鏡中映出這個巫師打扮的委託者,芙蘭卡掌中燃起黑色的火焰,抹向玻璃表面。
魔女的詛咒!
那名男子體內頓時冒出了一股股黑焰,將他還在痛苦掙扎中的靈燒得異常虛弱。
緊接着,晶瑩的寒冰層層覆蓋了他,無色的蛛絲一圈又一圈纏繞,顯露出了形體。
芙蘭卡打算的是控制住對方,而不是殺掉,畢竟沒人知道這傢伙有沒有牽涉什麼污染或者高層次的東西,魯莽通靈很容易遭遇意外。
看到那名男子已變得非常虛弱,遭重重控制,芙蘭卡略感意外地低語了一句:
“就這?”
她對自己和簡娜配合着突然襲擊能打敗對方沒有疑問,只是沒想到會這麼輕鬆這麼簡單。
下一秒,那男子在黑焰、冰層和蛛絲的三重控制下艱難張開了嘴巴,透出了微弱的聲音:
“你們在犯罪!”
他話音剛落,地底深處彷彿發生了劇烈的震動,隧道頂部一塊石頭猛然掉落下來,直直砸向簡娜的腦袋。
簡娜向前撲出,翻滾着躲避,但還是被不斷掉落的石塊砸了兩下。
芙蘭卡也處在類似狀況中,感覺再持續下去整個隧道都會垮塌,哪怕她有“鏡子替身”,也不能保證一定可以撐到這段隧道之外。
她不再猶豫,右手一握,讓那名委託者體內殘餘的黑焰再次爆發。
黑焰燃燒着靈體,那名巫師打扮的男子迅速失去了生命。
隧道的震盪隨之停止,只剩下粉塵瀰漫於半空。
芙蘭卡舒了口氣,沒有浪費時間,趕緊佈置起通靈儀式,簡娜則揉了揉肩膀和背部,警戒起四周,防備有人路過。
過了一會兒,芙蘭卡完成了“魔鏡通靈術”,拿着那面鏡子,看着那張蒼白泛青氣質略顯高傲的臉孔道:
“對於深谷採石場的祕密,你知道多少?”
那男子的靈茫然回答道:
“有人想用機械延長生命,有人想要機械獲得生命。
“深谷修道院的一部分人正在滑落深淵。”
說得含含糊糊的,就不能詳細點嗎?芙蘭卡追問道:
“你是哪個組織的,爲什麼要利用看門人的失蹤?”
那男子正要開口回答,鏡子內部突然瀰漫起一層不斷變化的霧氣。
喀嚓!
芙蘭卡手中的鏡子瞬間破碎。
砰!
那名男子被冰層和“蛛絲”包裹的身體跟着爆炸,血肉化成霧氣,徽至诉@片區域。
幾乎是同時,芙蘭卡如鏡子般破裂了,化作一塊塊碎片掉落於地。
她的身影很快勾勒於隧道的路口,出現在簡娜的身旁。
“果然有問題。”芙蘭卡凝重地望着那團形體不定的血霧,看着它逐漸沉澱,融入大地。
此時,那具屍體已成了一灘肉泥,身上的物品除了金屬製成的那些,全部成了殘渣。
芙蘭卡和簡娜略作搜索,找到了一把黃銅製成的鑰匙和價值兩三百費爾金的硬幣。
她們沒敢繼續停留,清除掉痕跡後就離開了這裏。
大概兩三分鐘後,一雙套着及膝棕靴的腿出現在了那灘血肉之泥旁邊,手裏託着一個縮小的、金色的、伸出燈芯的水壺。
…………
熾烈的陽光照在了煉獄廣場的地下墓穴入口,照在了盧米安的身上,讓他彷彿從亡者的國度回到了活人的世界,身上的冰冷都被驅散了不少。
他側頭望了眼臉色依舊蒼白、紫紅屍斑和腐爛痕跡還未癒合的“海拉”,笑了笑道:
“雖然沒發生真正意義上的戰鬥,但卻是我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能在蒼白泉水內長久保留印記的都是曾經的大人物。”“海拉”簡單說了一句。
盧米安一邊往廣場邊緣走去,一邊隨口問道:
“‘撒瑪利亞婦人泉’究竟有什麼用,總不能真的拿來遺忘過去遺忘痛苦吧?”
“海拉”搖了搖頭:
“對我來說,它能用來取代某個儀式,或者說,成爲另一個儀式的主要部分。”
盧米安不是太懂,也沒有追問。
很快,他發現那種身體冰冷思緒沉澱的感覺並沒有因爲自己離開地下墓穴就徹底消失。
被驅散了大半的它們彷彿變成了自身的一部分,等到夜晚又會緩慢滋長。
“我們身上的異常還在。”盧米安沉聲提醒起“海拉”。
“海拉”點了點頭:
“我有辦法處理,讓你帶泉水的那位應該也有辦法。”
盧米安“嗯”了一聲,揮別“海拉”,往公共馬車站點走去。
比起逐漸死去般的異常,他更擔心的是侵蝕入自己手掌的地血礦石和詭異“鐵鏽”。
第九十三章 疤痕
隨着時間的推移,盧米安感覺自己的體溫在緩慢流逝,哪怕公共馬車的窗外陽光熾烈,也無法阻止這樣的變化。
他的思維越來越不活躍,手背皮膚越來越蒼白。
終於,盧米安堅持到了市場區。
跳下公共馬車的時候,他的手腳都似乎變得有點僵硬。
他剛轉入白外套街,迎面過來的一位紳士忽然怔了一下,低呼出聲,眼含恐懼。
盧米安下意識望向側面,打量起咖啡館玻璃窗映出的自己。
金中帶黑的頭髮彷彿有多日未洗,臉色蒼白到泛出了青色,脖子處隱有紫紅的斑塊和腐爛的痕跡,雙眼冰冷而空洞,如同一具已死去多日的屍體。
盧米安衝着那位紳士笑了笑道:
“怎麼樣,我扮活屍是不是扮得很真?”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向“海拉”那種冰冷靠近。
紳士無聲咒罵了一句,繞過了這個看起來準備參加化裝舞會的傢伙。
盧米安明白自己身上的污染越來越嚴重了,加快腳步,用一種已不太協調的姿勢跑入了還未退租的那間安全屋。
他快速佈置好祭壇,攤開紙張,給“魔術師”女士寫了一封簡短的書信:
“我完成了‘正義’女士的委託,拿到了‘撒瑪利亞婦人泉’的泉水,但我也遭受了污染,越來越嚴重,該怎麼清除?”
整整齊齊摺好信紙,盧米安召喚出了“魔術師”女士的信使。
那位“玩偶”信使浮現於幽藍燭火的上方,望着盧米安,讚許地點了點頭:
“你現在的氣質我很喜歡,除了頭髮太油膩。”
快死掉的氣質嗎?盧米安連嘀咕的衝動都比以往少了很多。
看着“玩偶”信使離開後,他給自己設定了一刻鐘的等待限制,超過這個時間,“魔術師”女士要是還沒有回信,他就得另外想辦法解決身上的污染,比如,舉行儀式,直接向“愚者”先生祈求。
喀嚓,喀嚓,從微風舞廳“借”來的那隻懷錶的指針按照固定的節奏正常跳動着,但盧米安之前就發現它已經比正常的時間晚了近十分鐘,就好像越靠近“撒瑪利亞婦人泉”,跳動得越慢一樣。
突然,片片星光從虛空中飛出,瞬間凝聚成了一扇神祕而夢幻的大門。
大門敞開,穿着棕黃色長裙的“魔術師”女士走了出來,門後幽深黑暗,星輝點點。
這位“塔羅會”的大阿卡那牌持有者看了盧米安一眼,輕輕點頭道:
“向‘愚者’先生祈求天使的淨化。”
還是得向“愚者”先生祈求嗎?盧米安沒有多問,就着已佈置好的祭壇,舉行起儀式。
按照正確的順序點燃蠟燭,滴入純露,燃燒草藥後,他退後一步,望着燭火,沉聲誦唸道: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祕主宰,執掌好叩狞S黑之王……
“我向您祈求;
“祈求您淨化我身上的污染……”
等到儀式完成,盧米安又一次看見了那位光芒凝聚的天使,再次被十二對光之羽翼層層覆蓋。
眼中只剩餘光的情況下,他感受體內有陰冷在蒸發,體溫迅速恢復。
沒多久,天使迴歸,盧米安將目光投向了房間內的全身鏡,發現自己的臉色、頭髮、眼睛已完全恢復,紫紅的屍斑也徹底消失,只有幾處腐爛的痕跡還存在,但沒有了惡化的跡象,這似乎需要時間來癒合。
盧米安招恼意地感謝起“愚者”先生,結束了儀式。
他正要轉向“魔術師”女士,忽然想起一事,連忙抬起右手,望向掌心。
地血礦石腐蝕的傷口還在,雖然不像剛融入“鐵鏽”時那麼鮮紅欲滴,但也不算黯淡,就像用血液在那裏點了幾個疤痕一樣。
感受着右掌隱隱傳來的瘋狂和暴戾,盧米安疑惑皺眉道:
“這個不能淨化嗎?”
“魔術師”女士盯着他的右掌看了幾秒,未直接回答,轉而說道:
“講講詳細的經過。”
她主動拉過了一張椅子坐下,沒有站着交流的想法。
盧米安跟着坐於木桌前的椅子上,從“正義”女士的委託開始,一直講到自己和“海拉”各自取了三分之一瓶“撒瑪利亞婦人泉”的泉水。
這裏面,他重點描述了那道瘋狂恐怖的巨大身影和將對方拉回去的奇怪力量,同時沒忘記提莫尼特的出現和他的種種行爲,以及地血礦石的“迴歸”。
“魔術師”女士安靜聽完,笑了一聲:
“真正的大人物太難徹底死去,哪怕沒有了非凡特性,沒有了身體,沒有了靈魂,也還存在精神烙印、死亡印記、殘留氣息等事物,一旦條件滿足,說不定就能借助合適的身體回到現實世界。”
“就像最初那位造物主?”盧米安大概明白了“魔術師”女士想表達的意思,斟酌着問道,“那身影是哪位大人物?”
“魔術師”女士想了下道:
“應該是第四紀那位‘血皇帝’,亞利斯塔.圖鐸。”
“血皇帝”?四皇之一的“血皇帝”?盧米安從加德納.馬丁那裏聽說過這個稱呼和名字。
亞利斯塔.圖鐸建立的帝國包含今天的因蒂斯,沉入地底的那個特里爾就是祂的首都。
按照加德納.馬丁的說法,這位“血皇帝”是真正的神靈,掌握着“獵人”途徑,也就是說,祂是序列0“紅祭司”!
“對。”“魔術師”女士點了點頭,“‘四皇之戰’是真正意義上的神戰,亞利斯塔.圖鐸隕落在了第四紀那個特里爾,讓帝國的首都沉入地底,而早已瘋狂的祂還做了很多事情,據說差點就讓當時參戰的所有神靈給祂陪葬,直到今天,特里爾地下都還有那場戰爭的許多遺留,甚至可以這麼說,它們深刻地影響着第五紀的部分歷史。”
第五紀就是盧米安等人生活的這個紀元,被稱爲“黑鐵時代”。
差點讓參戰的所有神靈陪葬?“血皇帝”還真是瘋狂啊……盧米安聽得一陣好奇:
“‘四皇之戰’究竟是什麼情況?”
“我也不太清楚。”“魔術師”女士攤了下手,“我只是聽兩位親身經歷過‘四皇之戰’的存在提過幾句,祂們其實也不瞭解全貌,畢竟不可直視神,記住,不可直視神,哪怕只是序列4聖者失控變成的不完整神話生物。”
還有親身經歷過“四皇之戰”的存在活到今天?祂們能參與那場神戰,至少是天使了吧……“愚者”先生神座旁邊的其中兩位天使?嗯,聖典上提過,“愚者”先生的“時之天使”是古老年代的天使,祂是其中一位?盧米安結合自己掌握的信息,嘗試着做起推測。
他聽奧蘿爾提過神話生物這個概念和相應的問題,對“不可直視神”這句話沒有任何疑問。
盧米安興致勃勃地問道:
“‘血皇帝’隕落後,還有精神烙印、死亡印記或者殘留氣息被封印在‘撒瑪利亞婦人泉’的泉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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