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喲,你還看這種雜誌啊?”
芙蘭卡撇了撇嘴巴,挺了挺胸膛,以此做出回應:
“我看看《女性》期刊怎麼了?”
無聲而短暫的交流後,芙蘭卡打開那個揹包,將裏面的鈔票、硬幣和金條拿了出來。
“大概6萬費爾金的樣子。”過了片刻,她得出了結論。
也就兩個多月的時間,本堂神甫就用掉了奧蘿爾4萬費爾金的存款,這還是沒買非凡特性沒弄到神奇物品的情況下……盧米安越想越氣。
本堂神甫沒有神奇物品可能不是他不想買,是短時間內弄不到合適的,一方面,他是邪神信徒,必須足夠謹慎,參加的神祕學聚會次數肯定很少,能遇上的事物必然也少,另一方面,他契約了太多的生物,身上的負面情況非常多,不少神奇物品對他來說不僅不是幫助,反而是很大的削弱和某種程度的危險,有的甚至會讓他暴斃。
芙蘭卡斟酌了下,對盧米安和簡娜道:
“所有的黃金都歸夏爾,剩下的裏面我拿一半,簡娜你和安東尼分剩下的一半,具體怎麼分,等安東尼回來,看他有什麼收穫再決定,怎麼樣?”
這樣一來,盧米安能拿到差不多3萬費爾金,芙蘭卡是1.5萬。
“我沒有問題。”簡娜有點擔憂地說道,“安東尼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艹,他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換做別人我也會覺得他可能遭遇了意外,但安東尼是‘心理醫生’,最擅長的就是揣摩人心,不太可能踩中陷阱,而且,他是個經驗豐富的情報販子,跟蹤技巧不會比我和夏爾差。”芙蘭卡說了一堆後,露出了笑容,“最重要的是,等你們的時候,我用‘魔鏡占卜’確認過了,他目前沒有危險。呵呵,他這麼久不回來其實是一件好事,說明他沒有跟丟目標,說不定已經有一定的收穫。”
“你直接講用占卜的方式確認過不就行了嗎?非得扯一堆。”盧米安好笑地回了一句。
芙蘭卡“嘖嘖”笑道:
“你不懂,這叫不能依賴占卜。”
她隨即指了指那五張儀式皮毛:
“這些玩意兒就是‘造畜之術’的材料?我們能用嗎?”
“目前只有我能用。”盧米安搖了搖頭,“而且我也還沒掌握紀堯姆.貝內預設的咒文。”
芙蘭卡有點失望地收回了視線,坐到自己那張安樂椅上。
隔了幾秒,她微微一笑道:
“對了,我已經通過自己的渠道,將文森特街50號藏着通緝犯的消息告訴了官方,等他們確定了紀堯姆.貝內的死亡,我們應該還能拿到一筆兩萬左右的賞金,嗯,還是按剛纔的方案分配?”
這事不能交給簡娜做,那會讓“淨化者”懷疑她接觸的人裏面藏着盧米安.李。
最合適的人選其實是情報販子安東尼.瑞德,但他一直沒有回來,芙蘭卡擔心再推遲下去,文森特街50號的問題會被警察們先發現,那就拿不到賞金了。
盧米安和簡娜都表示沒有問題後,三人等待起安東尼.瑞德。
過了幾分鐘,已然坐下的盧米安略微前傾身體,望向芙蘭卡和簡娜,沉聲說道:
“有點事情我想請你們幫我分析一下。”
關係到奧蘿爾的問題,他覺得自己容易不理智,被情緒影響判斷,所以想聽聽芙蘭卡和簡娜會怎麼說。
她們一個和奧蘿爾有同伴關係,但感情的深厚程度明顯不及盧米安和奧蘿爾,一個則完全是不相關人士,正好從不同的角度給出看法。
“好。”芙蘭卡和簡娜同聲做出了回覆。
她們各自調整起姿態,讓自己顯得專業。
盧米安第一次講起科爾杜村的事情,雖然不是那麼詳細,且隱去了夢境相關和宿命的天使,但還是把那場災難的大概過程描述了出來,包括奧蘿爾那些反常行爲和路易斯.隆德、普阿利斯夫人、紀堯姆.貝內等人的說法。
這裏面有部分是芙蘭卡知道簡娜還不清楚的,聽得這位老鴿坏难輪T學徒微風舞廳的地下歌手差點懷疑這還是不是自己認識的世界。
她原本以爲“造畜之術”就夠恐怖夠邪異了,誰知道還有“男人生孩子”“嬰兒如鳥類一樣攀爬在牆壁上”等事情。
太瘋狂了,實在是太瘋狂了!
芙蘭卡更關注的是盧米安姐姐奧蘿爾的前後變化,她之前一直都想知道“麻瓜”怎麼會死在科爾杜村,又怕刺激到盧米安,沒敢詳細詢問。
發現問題的源頭在奧蘿爾身上時,她難以置信,這和她對“麻瓜”的印象完全不符。
等盧米安講出奧蘿爾在紀堯姆.貝內面前說“我不是奧蘿爾.李”時,芙蘭卡先是一怔,表情旋即變得異常嚴肅。
沒多久,盧米安講到了最後那場祭祀,講到了奧蘿爾忽然清醒,將他推出祭壇,讓他活了下來。
就在這時,芙蘭卡猛地站了起來。
在盧米安和簡娜疑惑的目光裏,她衝入自己臥室,拿出了一疊紙張。
那是盧米安抄錄下來,覺得可能存在問題,希望芙蘭卡能幫忙看看的奧蘿爾巫術筆記。
芙蘭卡將那些紙張放到茶几上,抽出其中一張,表情又驚懼又沉凝地說道:
“我大概知道哪裏出問題了。”
盧米安愕然望去,只見那頁筆記上抄寫的是“喚魂術”這個“巫師”法術。
它是一個輔助性的法術,可以幫助靈肉出現分離或者星靈體迷失在靈界的目標找回自己的靈。
盧米安之前研究過它的法術結構,沒發現有什麼問題,完全不涉及邪神。
此時,聽到芙蘭卡的話語,他又一次掃過了那個法術,目光定格在了最後的日期和來歷上:
“1357年4月1日,購買自‘愚人節’聚會。”
第七十二章 另一個世界
盧米安將目光從那頁筆記上移開,看着芙蘭卡道:
“這有什麼問題嗎?”
他研究“喚魂術”已經很多次,要是有問題,早就應該發現了。
他唯一欠缺的就是學會這個法術,將它使用出來,確定最終的效果,但他又不是相應序列的非凡者,哪怕成爲了“縱火家”,也辦不到。
芙蘭卡沉默了幾秒道:
“‘喚魂術’對別人使用會有什麼效果?”
“讓因某些緣由脫離身體的靈返回,讓迷失在靈界的星靈體感受到召喚,有機會與身體重新建立起聯繫。”盧米安先用奧蘿爾巫術筆記上的描述做出回答,繼而按照自己的理解舉起例子,“之前的戰鬥裏,我要是被紀堯姆.貝內的‘攝魂祕法’影響,出現了嚴重眩暈,使用‘喚魂術’應該有可能讓我恢復清醒,當然,前提是得有能學習和使用這個法術的非凡者。”
芙蘭卡沒有在意盧米安的回答,嗓音微沉地進一步問道:
“如果對自己使用呢?”
這是什麼問題?盧米安思索了下道:
“沒有效果。
“如果本身沒出現靈肉分離類的症狀,對自己使用不會有什麼效果,要是已經出現類似的問題,根本用不出任何法術。”
“如果,如果……”芙蘭卡說着說着,忽然沉默。
簡娜望了眼芙蘭卡,又看了看盧米安,很是敏銳地站了起來,笑着說道:
“忙碌了這麼久,你們不餓嗎?我去弄點下午茶回來怎麼樣?”
“好。”盧米安代替芙蘭卡做出了回答。
他也感覺到芙蘭卡接下來應該要講一些不方便簡娜知道的事情,所以才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其實,盧米安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向簡娜傳播“愚者”先生的信仰,畢竟大家算是成爲了隊友,將來會有不少的共同行動,這樣的情況下,有的祕密是瞞不了人的,而有的祕密一直隱瞞會造成很大的協作問題。
至於“塔羅會”和“捲毛狒狒研究會”相關信息要不要透露,不是盧米安能夠決定的。
思前想後,他打算等簡娜成爲了“女巫”再向她傳教,現在的簡娜序列太低,實力不足,知道的太多不是一件好事,很容易被人盯上,不自覺就泄露了祕密,而“刺客”途徑的序列7“女巫”是半神以下的質變節點,可以讓簡娜擁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盧米安還不清楚這條途徑的序列5叫什麼,有什麼非凡能力,但他覺得序列6“歡愉魔女”相比“女巫”沒有質的變化,畢竟後者連人的性別都能改變。
目送簡娜出了601公寓的門,聽着她的腳步聲輕巧往下後,芙蘭卡盤腿坐至安樂椅上,嘆了口氣道:
“這件事情也不是不能讓簡娜知道,但我怕她會因此害怕我,疏遠我,拿有色眼鏡看我。”
盧米安沒問“你就不擔心我也會這樣嗎”,重新坐下,耐心等着芙蘭卡解釋“喚魂術”的問題。
芙蘭卡抿着嘴巴,時而猶豫,時而憂慮,隔了好一會兒才自嘲般笑道:
“也就是這事讓我聞到了某種危險的氣息,要不然我連你都不想告訴,會讓它一直埋藏在我的心底,直至進入棺材,呃,還有一個原因是,你‘哼哈之術’的來歷對我很重要,我希望你能非常坦盏馗嬖V我所有的細節,就像我現在會把那個祕密告訴你一樣。
“呼,我們‘捲毛狒狒研究會’的成員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那就是我們都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說完這句話,芙蘭卡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猛地癱軟在了安樂椅上。
一個“歡愉魔女”不自覺擺出這樣的姿態,即使盧米安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也忍不住有點燥熱。
“另外一個世界?”盧米安驚愕反問。
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這是正常人根本不會去想的一種可能性,連小說裏都很少見到!
轉瞬之後,他又莫名覺得這好像挺符合實際情況的。
他收斂住情緒,若有所思地問道:
“那就是我姐姐經常說的‘故鄉’,永遠都回不去的那個故鄉?”
他之前還以爲姐姐的故鄉已毀於戰亂和天災,所以她才說永遠都回不去了,要不然,即使被全世界通緝,以“巫師”的實力也完全可以偷偷潛回去看幾眼。
後來,盧米安知道了奧蘿爾是特里爾人,對所謂的“故鄉”就更奇怪了。
聽到盧米安的話語,芙蘭卡的神情忽然變得複雜,有點惆悵,有點憂傷,又有點感懷。
“她經常提‘故鄉’啊?”芙蘭卡閉了閉眼睛,掩蓋住一閃而過的波光。
不等盧米安回答,她抿了抿嘴巴道:
“你可以當成另外一個星球或者異度空間來理解。”
盧米安陷入了回憶,自言自語般道:
“難怪她喜歡爬到屋頂眺望星空……”
“星空啊……”芙蘭卡有些唏噓地重複道。
601公寓的客廳一下變得極度安靜,盧米安和芙蘭卡各自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緒中。
過了一會兒,盧米安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魔術師”女士提過,“慾望母樹”等邪神都在自身世界之外,被屏障阻隔,不斷地想辦法滲透力量進來。
他旋即抬起腦袋,望着芙蘭卡道:
“你們不會是哪位邪神的眷屬,被投放進了這個世界吧?”
“呸!”芙蘭卡瞬間掙脫了剛纔的情緒,“你覺得我們像嗎?”
“不像。”盧米安思考了一下道,“太弱了,邪神們費那麼大力氣投放你們這麼多人進來,還不如集中力量,多搞幾個聖者降臨,或者,寄希望於你們成長?”
畢竟弱小也是一種優勢,滲透屏障的時候不那麼容易被發現。
芙蘭卡好氣又好笑地試圖反駁,卻又找不到有力的證據,只好直接給出結論:
“反正我現在信仰‘愚者’先生,我認識的那些‘捲毛狒狒研究會’成員也沒一個信仰邪神。”
“信仰了也不會讓你知道……”盧米安咕噥了一句。
芙蘭卡沒再理睬他,自顧自說道:
“我也不清楚我們爲什麼會穿越,我始終在尋找答案,我只知道我們都是以靈的形式來到這個世界,於一個個新死之人的體內復活,嗯……就像,就像紀堯姆.貝內的‘重生’。”
有了例子,盧米安輕鬆就理解了芙蘭卡等“捲毛狒狒研究會”成員的狀態:
“也就是說,你們佔據了別人的身體?”
“是的。”芙蘭卡瞄了盧米安一眼道,“你會不會很失落,你心目中的姐姐只是一個佔據了別人身體的遊魂?”
“我爲什麼要失落?”盧米安毫無波瀾地回答道,“那個收養了我,和我一起在科爾杜村住了快六年的奧蘿爾.李纔是我的姐姐,那具身體以前是誰,有什麼經歷,我一點都不在意。”
芙蘭卡彷彿在替自己詢問般道:
“你不覺得這種事情很邪惡嗎,你不覺得我和你姐姐是竊取別人屍體和生活的小偷嗎,你沒有道德上的掙扎和困境嗎?”
“我沒有道德。”盧米安平靜回答道。
接着,他又補了一句:
“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
芙蘭卡微張嘴巴,一時竟無從反駁。
盧米安看了她一眼道:
“那都已經是死人了,這叫合理利用資源,你要是覺得內疚,就好好對待她,不,他的家人,完成他的一些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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