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278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紀堯姆.貝內怔了一下,在火焰中飛快消散。

第七十章 收穫

  望着在火焰中扭曲掙扎無聲哀嚎的靈體,盧米安的笑容逐漸舒展。

  這是他預想的本堂神甫死法之一。

  當然,他最開始點燃“深淵魔花”,將“虛構之瓶”內那個廢棄礦洞弄成火災現場時,並沒有想着能直接燒死紀堯姆.貝內。

  那一刻,他只是憑藉戰鬥直覺和經驗,要創造一個能發揮自身長處避開最大短板的環境,而本堂神甫召喚來了“深淵魔花”,正好給了他機會。

  焚燒“深淵魔花”產生的麻醉氣體不是他想要的,他希望的是在火焰地獄裏戰鬥。

  當時,他的靈性所剩不多,但“縱火家”對火焰的抵禦能力明顯強於“獵命師”,且那屬於身體特質,不會再消耗靈性。

  一旦“虛構之瓶”變成火焰地獄,連空氣都可以灼燒氣管和肺部,盧米安相信自己能笑到最後,比紀堯姆.貝內堅持更久,久到火焰都無物可燒,自行熄滅。

  以他對“宿命”途徑的瞭解,只要序列6沒發生什麼超乎想象的異變,紀堯姆.貝內的身體也就強於普通人,厲害的是柔韌性和忍耐能力,而不是對火焰傷害的防禦能力。

  這一點從他對科爾杜村各場戰鬥的回溯裏都能得到印證——明顯已經超過序列7層次的紀堯姆.貝內和皮埃爾.貝里雖然表現出了足夠強的格鬥能力,但都沒有相應的防禦特質。

  盧米安沒想到的是,本堂神甫還契約了“鋼鐵身軀”這個能力,它有利有弊,一方面讓盧米安最初的火焰地獄計劃破產,另一方面則自我限制,給了盧米安進一步周旋,打開“虛構之瓶”入口,讓同伴進來幫忙的機會,再之後就是利用紀堯姆.貝內想先解決芙蘭卡,除掉不必要干擾的心態,依靠臨場發揮,給他弄了個致命的陷阱。

  噼裏啪啦的灼燒空氣聲裏,紀堯姆.貝內哀嚎的靈體飛快瓦解,逐漸消散。

  做完這件事情,盧米安轉過身去,對芙蘭卡和簡娜點了點頭,表示自己這邊已經結束。

  下一秒,他腳步虛浮地走到祭壇旁邊,撿起了那幾張牛羊狗皮。

  它們都很完整,細看之下,透着說不出的邪異。

  這都是經歷過“造畜之術”前半部分儀式,利用“苦修士”能力將流程積存起來的特殊皮毛,只要掌握了相應的咒文,將它們裹到別人和自己身上後,就能直接完成“造畜之術”。

  盧米安雖然還沒掌握紀堯姆.貝內預先設定的造畜咒文和解除咒文分別是什麼,但這都是後續有辦法解決的問題,比如,抓到保利娜、本堂神甫的管家等人,看他們是否知曉,比如,請“偷盜者”途徑的“解密學者”來破解咒文,比如,自己根據宿命領域的知識和對紀堯姆.貝內的瞭解,一個一個去試,比如,看看占卜能不能有什麼收穫。

  所以,這兩張羊皮、一張牛皮、兩張狗皮都是相當有價值的物品,如果應用得當,能發揮超乎想象的作用,之前,紀堯姆.貝內就差點靠着變成棕毛巨犬瞞過盧米安,逃出文森特街,徹底斬斷這段命撸艿剿廾髻n自帶的狂熱影響,本身也因契約變得貪婪,選擇反過來設置陷阱,從獵物變成獵人。

  看見盧米安抱着那幾張牛羊狗皮,身體搖搖晃晃,似乎連站立都變得勉強,芙蘭卡和簡娜一人幫他接過了部分。

  這時,“虛構之瓶”傳出了嘩啦啦的聲音。

  在失去紀堯姆.貝內維持,又被火焰地獄焚燒了好一陣後,它終於像冰層般裂開,一塊塊墜入虛空。

  被它圈起來的廢棄洞穴透過暗門,完全呈現在了盧米安等人眼中,所有的“深淵魔花”都已被燒成了焦炭,散落了一地,火焰沒有了可燃燒的事物,又無盧米安提供靈性,也熄滅了大半,只剩少數區域還有赤紅的光芒,而它們也在不斷消亡。

  盧米安望了眼那裏,對芙蘭卡道:

  “我從地下特里爾回白外套街,你帶着地血礦石走地面。”

  “體面”胸針一旦取下,盧米安立刻會被周圍之人憎惡和痛恨,若原路返回必將遭遇大量的意外,而要是不取下,再過兩三分鐘,它就會發出“警報”,引來周圍的官方非凡者或別的隱祕勢力。

  考慮到帶着那塊地血礦石進入地底很可能出大問題,而要是交給簡娜,她又未必能應付後續也許會有也許不會有的麻煩,芙蘭卡只好點了點頭,抿嘴側身,對簡娜說道:

  “你跟着夏爾,他現在已經到了極限,哪怕遇到一條狗,也未必能打得過。”

  “如果是剛纔那種狗,確實打不過。”盧米安咕噥了一句。

  見廢棄礦洞另外一側的出口並沒有堵上,偏冷的地底之風吹入了祭祀大廳,讓麻醉氣體跟隨“虛構之瓶”的崩解消散了不少,盧米安腳步蹣跚地走了進去,來到紀堯姆.貝內已出現大量焦黑的屍體前。

  他用腳踢了踢屍體,給他翻了個身,確認沒藏着什麼物品。

  盧米安隨即撿起之前丟棄的鐵灰色軍用酒壺,走到廢棄礦洞的出口,看見那裏癱着一張不再邪異的棕毛狗皮。

  這個位置沒被燒到,狗皮保存得還算完好,但必須重新舉行“造畜之術”儀式,使用“苦修士”的能力,才能讓它再次成爲超凡之物。

  廢棄礦洞的出口外面,緊貼巖壁放着兩樣事物。

  一件是燃燒煤油的馬燈,一件是冒險家和傭兵們很喜歡使用的墨綠色帆布揹包。

  盧米安提了下揹包,只覺它異常沉重,差點沒能提起來。

  芙蘭卡好奇蹲下,打開揹包,發現裏面裝着一根根讓人心情愉悅的金條和一疊疊鈔票、一枚枚金幣。

  “哇哦!”芙蘭卡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這麼多錢?盧米安第一反應是“還好,還好,本堂神甫那頭老公豬沒把奧蘿爾存起來的稿費花完”,第二反應則是“艹TMD,這傢伙好陰險!”

  很顯然,紀堯姆.貝內有考慮過保利娜等人沒能逃脫的可能,那樣一來,盧米安和他的同伴們就會從這些宿命信徒沒帶多少金錢出逃推測本堂神甫選擇了另一條逃離路線,然後追到地下室,踩中陷阱。

  “不錯不錯。”芙蘭卡笑了起來,“這些邪教徒雖然不掉特性,但會掉別的。”

  她隨即指了指頭頂:

  “我去樓上了,這張狗皮給我。”

  她把手裏的三張儀式皮毛交給了簡娜,自己帶上紀堯姆.貝內之前使用過的狗皮,往文森特街50號返回。

  簡娜背上了那個墨綠色的帆布包,抱着五張邪異皮毛,看着盧米安拿起那盞馬燈,將它點亮。

  沿廢棄礦洞外的黑暗隧道走了幾步,盧米安及時取下“體面”胸針,將它放入懸掛在腰間的另一個軍用酒壺內,沉到了烈酒底部。

  又走了幾步,盧米安忽然打了個寒顫,轉過身體,望向跟在後面的簡娜。

  抱着牛羊狗皮、揹着帆布包的簡娜眼神幽幽,滿是厭惡,非常艱難地說道:

  “我,我能控制住自己。

  “艹,我不會揍你的!”

  盧米安雖然不是太相信,但這種時候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繼續往前。

  過了七八分鐘,他找到一個無人的廢棄隧道,坐至角落裏,耐心等着“體面”胸針的負面效果結束,並藉助休息恢復點靈性。

  …………

  因爲還沒人知道文森特街50號出了變故,所以芙蘭卡從容地消除起各種痕跡,用魔女的方式完成了反占卜。

  這個過程中,她把每個房間都逛了一遍,在擔心遭遇污染的情況下,未做深入的搜查,沒發現具備有效線索和較高價值的物品。

  最後,她回到一樓的小客廳,弄醒了昏迷的假紀堯姆.貝內。

  假紀堯姆.貝內望着眼前戴兜帽穿黑袍的女子和她手裏的棕毛狗皮,一時如陷夢中,彷彿還沒有醒來。

  芙蘭卡低聲笑道:

  “你也看見了,那個惡魔被我們幹掉了。”

  在她的眼裏,假紀堯姆.貝內已不再像那個本堂神甫,變得非常陌生。

  這或許就是他真正的模樣。

  “我,我……”假紀堯姆.貝內又驚又喜地問道,“你們是來幫我的?”

  “我們是獵魔人。”芙蘭卡胡謅了一個名詞,“對這個惡魔,你還有什麼事情想告訴我們?”

  雖然她的“魔鏡通靈術”讓盧米安能從紀堯姆.貝內那裏獲得更多的信息,但終究有自身的極限,沒法全部都問到,依舊需要調查相關人員,免得遺漏重要線索。

  假紀堯姆.貝內只覺面前未露出臉孔的女士異常親切,回想了片刻道:

  “那個惡魔除了會和我的妻子偷情,喜歡喫牛排和羊排,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嗯……它,它每週會消失一天,然後又悄悄回來。”

  每週消失一天?芙蘭卡點了點頭,又問起別的事情。

  確認榨不出額外信息後,她笑着“教唆”起那個假紀堯姆.貝內:

  “如果我是你,會立刻逃離這裏,你的妻子現在就相當於一個惡魔。

  “我會帶上還算值錢的物品,去沒人認識我的地方,買新的房屋,娶新的妻子,開始一段新的人生。”

  假紀堯姆.貝內聽得怦然心動,放棄了堅守這裏的想法。

  下一秒,他看見那位女士冰雪般消融在了自己眼前。

第七十一章 線索

  廢棄的隧道內,盧米安睜開了眼睛。

  他剛纔竟不受控制地睡着了,但也因此恢復了一些靈性,至少腦袋已經不再抽痛,血管、內臟和皮膚的灼燒感也完全消退了。

  映入盧米安眼簾的是純粹的、沒有一點光的黑暗,他摸索着點燃自己主動熄滅的馬燈後,看見女性傭兵打扮的簡娜正坐在斜對面,靠着隧道的巖壁,低頭望着放於面前的墨綠色帆布揹包和五張儀式皮毛。

  感受到相應的動靜,簡娜抬起腦袋,將目光投向了盧米安。

  她審視了幾秒,用揶揄的口吻說道:

  “總算不那麼讓人討厭了。”

  “體面”胸針的負面效果結束了?盧米安本能地舒了口氣。

  簡娜嘴角噙上了笑容,邊拿着身前那個墨綠色帆布揹包站起,邊對盧米安道:

  “我剛纔好幾次想趁你昏睡過去,狠狠揍你一頓,在你臉上畫幾坨狗屎,但我最終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謝謝你啊。”盧米安不是太招囊膊皇翘意地道了一聲謝。

  簡娜負上那個揹包後,又彎腰抱起了五張儀式皮毛,悠然笑道:

  “不用謝。”

  說完,她邁步走向這條廢棄隧道的出口,留下了一句帶着明顯笑意的話語:

  “誰叫我當你是朋友呢?”

  又在嘲笑我……盧米安咕噥了一句,提起馬燈,跟了上去。

  …………

  白外套街3號,601公寓內。

  已換上日常打扮,一身女士襯衫配溕R褲的芙蘭卡終於等到盧米安和簡娜回來。

  她打量了盧米安焦黑的上半身幾眼,笑着說道:

  “簡娜竟然沒趁機捅你幾刀?

  “‘體面’的負面效果沒有我想象的強啊。”

  不等盧米安回應,簡娜坦然說道:

  “前面兩刻鐘,我確實有點忍不住,只好躲到他休息的隧道外面,隔幾分鐘確認一下有沒有危險從地底、洞頂或者巖壁後面鑽出來,可就算是那樣,我還是想炸掉那條隧道,把他活埋在裏面。”

  你剛纔不是這麼說的……盧米安忍不住看了簡娜一眼。

  他一時竟分辨不出這位“教唆者”在廢棄隧道內說的是真的,還是現在說的是真的。

  芙蘭卡笑了一聲,對簡娜豎起了拇指:

  “爲難你了。

  “你居然能想到攻擊來自地下、洞頂和巖壁後面的情況,沒有因爲那是一條半封閉的、無人的廢棄隧道就放鬆警惕。”

  簡娜眉眼舒展,難掩得意地笑道:

  “你不是經常給我講恐怖故事嗎?好多里面都有泥土中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某某某腳踝的橋段,或者天花板垂下來一個血淋淋的腦袋,牆壁表面長出一個人,一下將主角抱住。”

  每天晚上的娛樂項目之一是給簡娜講恐怖故事?盧米安看了芙蘭卡一眼,總覺得她的目的不是那麼單純。

  “看吧,多聽聽故事很有用的!”芙蘭卡一臉愉悅。

  她轉而望向盧米安:

  “需要找醫生嗎?”

  這燒傷看起來蠻嚴重的。

  “不用,對‘縱火家’來說,這只是輕傷。”盧米安沒提自己到了明天早上六點又能完好如初,“實在不行,我還能去找‘老鼠’。”

  他養的那個“耕種者”還沒成爲序列8的“醫師”,目前派不上用場。

  芙蘭卡見盧米安完全沒表現出傷痛的影響,不再擔心,提起簡娜丟在單人沙發上的那個墨綠色帆布揹包,就要將它放至茶几表面,仔細點數下收穫。

  盧米安順手把茶几上的杯子、盤碟、報紙和雜誌推到了一側,留出足夠的空間。

  他一眼掃過,發現那本雜誌的名稱是《女性》

  這是一本在因蒂斯中產階級女性羣體裏非常流行的週刊,講述特里爾的最新時尚、生活品味和美容技巧,魯恩王國的《女士審美》雜誌屬於它的模仿品。

  盧米安笑着抬起腦袋,望向芙蘭卡,彷彿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