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同時,她還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我已經成爲‘教唆者’,得接觸那個委託者了,這是‘淨化者’給我的任務,芙蘭卡,下次聚會是什麼時候?”
芙蘭卡憤憤不平地說道:
“下週末。
“接觸那個委託者是有很大風險的任務,‘淨化者’只預支了一種‘教唆者’魔藥的主材料是欺負你不太懂類似的事情,換成我,肯定會要更多的報酬!”
習慣性教唆啊……盧米安暗笑了一聲。
芙蘭卡和簡娜忙碌着收拾起茶几,他坐在單人沙發上,一動不動,很是令人嫌棄。
過了一陣,簡娜走至他旁邊,埋低了身體。
盧米安略感愕然地側頭望了過去。
簡娜攏了下頭髮,勾起嘴角,低聲笑道:
“我現在能確定你不是爲了讓我對付紀堯姆.貝內纔來旁觀我喝魔藥。”
她笑容愉悅,帶着些許調侃,雖然沒有化妝,卻讓盧米安回想起了在微風舞廳和作爲地下歌手的她初次面對面時的場景。
不等盧米安回應,簡娜直起身體,帶着笑意,走向盥洗室,輕飄飄留下了一個問題:
“承認我們是朋友,承認你會關心朋友,有那麼難嗎?”
…………
返回微風舞廳的途中,盧米安思考着扮演“縱火家”的問題。
他距離初步消化魔藥只差一點了,迫切地希望有更多的扮演機會:
“雖然說要點燃心靈和社會,但也不能忘了點燃物質,完成放火這個最基本的象徵。
“誰能讓我燒一燒……”
念頭電轉間,盧米安看見了布里涅爾男爵。
這位總是模仿格爾曼.斯帕羅的黑幫頭目失去了往常的冷靜氣質和紳士風度,一臉焦躁和慌亂地在市場大道上快步走着,不斷望向周圍。
盧米安毫不掩飾地凝視了幾秒,布里涅爾男爵竟然沒有察覺。
他帶着疑惑,回了微風舞廳,詢問起曾經跟隨布里涅爾男爵的薩科塔:
“你知道布里涅爾出了什麼事情嗎?我剛纔看到他非常焦急。”
沉默寡言的薩科塔望了咖啡館的玻璃窗一眼道:
“布里涅爾男爵的私生子走丟了。”
私生子?走丟了?盧米安一下想起了布里涅爾男爵從蘇希特蒸汽列車站接走的那個小男孩。
第四十七章 相遇
“怎麼會走丟?”盧米安有些疑惑地問道。
布里涅爾男爵不僅是黑幫頭目,而且還是非凡者,只要不疏於看管,怎麼可能讓一個小孩走丟?
再說,市場區誰敢拐走他的孩子?
薩科塔搖了搖頭:
“沒有具體說。”
難道是“玫瑰學派”乾的,想從布里涅爾男爵那裏弄清楚薩瓦黨的真實情況?盧米安結合最近發生的事情,有了一些暫時無法確認的猜測。
他想了想道:
“你們知道布里涅爾的私生子長什麼樣子嗎?”
薩科塔點了下頭:
“男爵的手下過來找人的時候有拿畫像,和照片差不多的畫像。”
和照片差不多的畫像……這是用了儀式魔法?盧米安記起了奧蘿爾巫術筆記裏的內容。
他望了窗外明媚的陽光一眼,對薩科塔道:
“你帶些人去幫幫布里涅爾。”
那個孩子不管是被“玫瑰學派”的人控制,還是真的走丟了,如果長時間找不回來,下場肯定很悲慘。
他那個年齡,就算沒出別的事情,成了流浪兒,也活不了多久。
“好。”薩科塔沒問頭兒爲什麼主動派人幫布里涅爾男爵。
反正現在還沒到中午,微風舞廳纔剛剛開門,真正有生意得三四點之後,除了清潔打掃和在廚房忙碌的人員,其他都很空閒。
盧米安要了杯加冰加水的糖酒,端着它站在咖啡館的陽臺上,看着好幾名黑幫成員沿市場大道詢問起流浪漢。
過了一陣,“老鼠”克里斯托出現了,這位個子矮小的走私頭目帶着七八條毛色和品種都各不相同的狗,非常引人矚目地從一條巷子裏出來,又進入斜對面的巷子。
沒多久,他臨近了微風舞廳。
盧米安見狀,喝完剩下的糖酒,將杯子放於圍欄上,直接從二樓跳到了街邊。
留着兩撇老鼠須的克里斯托非常自覺地靠攏過來,討好笑道:
“上午好,夏爾。”
“你在幫布里涅爾找他的私生子?”盧米安直截了當地問道。
克里斯托輕輕點頭:
“是啊,他專門跑來請我幫忙,正好這些小傢伙很擅長找人。”
這隻“老鼠”一邊說,一邊寵溺地摸了摸那些狗的腦袋。
它們時而聚在一起,時而散開,尋找着特定的氣味。
布里涅爾男爵確實很喜歡那個私生子啊……盧米安若有所思地提醒了“老鼠”克里斯托一句:
“這事也許存在異常,你注意着點,不要人沒找到,自己丟了。”
“玫瑰學派”抓走了那個小男孩始終是備選的可能之一。
克里斯托悚然一驚,仔細琢磨了下道:
“是有點問題,前面幾年,我們都沒聽說過布里涅爾有這麼一個私生子,而且,布里涅爾那麼重視,怎麼會讓他走丟?”
突然冒出來的私生子?盧米安瞬間覺得這事可能比自己預想的更爲複雜。
自言自語了幾句後,克里斯托頗爲感激地說道:
“夏爾,你確實比我更有頭腦。”
“你沒有可以改善頭腦的藥劑嗎?”盧米安半是調侃半是好奇地問道。
克里斯托一邊任由幾條大狗蹭着自己的褲腿,一邊訕訕笑道:
“有是有,但都是臨時性的,效果也一般,距離魔藥層次很遠,媽的,頻繁喝還會出問題。”
盧米安轉而問道:
“你有真正的木乃伊骨灰嗎?”
克里斯托頓時露出了曖昧的表情:
“你想要多少?我可以給你效果最好的,簡娜那個‘小婊子’經常和芙蘭卡混在一起,不是那麼好應付,前幾天,芙蘭卡還來問我有沒有真正的木乃伊骨灰,嘖,老大都頂不住了啊。”
而夏爾還有很多個舞女和演員情婦,再是年輕,也得尋求藥物幫忙了。
“我是說真正的木乃伊骨灰。”盧米安抬手摸了摸下巴。
“那沒有。”克里斯托搖了搖頭,“那東西沒效果的,也不知道是誰製造的謊言,但我確實有能讓你滿足所有情人的藥劑,用其他草藥調製的,對外宣稱主材料是木乃伊骨灰。”
“芙蘭卡買了嗎?”盧米安笑着問道。
“買了。”克里斯托很配合地“嘿嘿”笑道,“應該是老大自己不好意思來找我。”
僞裝得很好嘛,沒讓“老鼠”察覺到真正想要的是沒“效果”的木乃伊骨灰……盧米安舒了口氣,坦然說道:
“我需要的是真正的木乃伊骨灰,它在神祕學上有自己的作用,你經常接觸販賣藥物材料的商人,幫我留意一下。”
“沒問題。”克里斯托懷疑夏爾是爲了體面,不敢承認自己尋找的就是那種祕藥,非得用神祕學爲藉口找木乃伊骨灰,但他沒有戳穿,畢竟這只是一件小事。
目送克里斯托帶着他那羣狗繼續尋找起布里涅爾男爵走丟的私生子後,盧米安轉身走回了舞廳。
他還未靠近吧檯,耳畔就響起了忒爾彌波洛斯恢弘層疊的聲音:
“去地窖。”
去地窖……盧米安第一反應是這位宿命的天使又想玩什麼花樣。
“哪個地窖?”他試探着問道。
“儲藏食材的地窖。”忒爾彌波洛斯做出了回答。
這麼主動,這麼積極……祂到底想做什麼?盧米安開始審視這有沒有潛藏陰帧�
忒爾彌波洛斯繼續說道:
“對你來說,是一次命叩碾H遇。
“即使你不去,它也會主動地走向你,這是註定會上演的命摺!�
你說得我有點怕啊……忒爾彌波洛斯現在應該不會讓我直接遭遇危險……地窖裏究竟會有什麼……盧米安思索了片刻,覺得時間接近中午,儲藏食材的地窖平時也不缺乏人員來往,理論上應該不存在異常和危險纔對。
經過反覆的權衡,他打算先到地窖門口看看、聽聽,真感應到了不對,再寫信給“魔術師”女士,詢問要不要按照忒爾彌波洛斯說的那樣進入地窖。
在廚師、幫廚、雜工、洗碗女工的問候聲裏,盧米安穿過廚房,沿樓梯往下,來到了儲藏食材的那個地窖。
地窖的深棕色木門緊緊關着,和平常一樣。
盧米安側過了耳朵,傾聽起裏面的動靜。
不太明顯的咀嚼聲傳入了他的耳朵。
這不算誇張,不會讓人產生怪物正吞食肉體的可怕猜測,那更接近一個餓了很久的流浪漢在大口啃咬食物。
真的有問題啊……盧米安小心翼翼地將地窖大門推開了一點。
樓梯內的光芒滲入少許,映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背對着盧米安,留着黃色短髮,穿着焦糖色外套,腳上是白線襪和黑色無綁帶皮鞋,身後有一個暗紅色的、沉甸甸的硬質書包。
這樣的打扮讓盧米安異常眼熟。
他瞬間記起了在哪裏看到過:
布里涅爾男爵那個私生子身上!
他走丟是躲到了微風舞廳的食材地窖內?盧米安本來打算的是稍微瞄一眼裏面的情況,就趕緊把門縫合攏,離開這裏,去金雞旅館給“魔術師”女士寫信,但發現地窖內的人疑似布里涅爾男爵走丟的那個私生子後,他微微皺起眉頭,將深棕色的木門推得更開了。
更多的光芒照入,那個小男孩下意識轉過了身體,望向門口。
盧米安看見了他衣物上的黃銅紐扣,看見了黑白格的襯衫和亞麻布小褂,看見了那張帶着明顯嬰兒肥的臉孔,看見了不驚慌但茫然的棕色眼眸,看見了流淌着血水的嘴巴。
那小男孩手裏拿着幾塊透着暗紅血色的生牛排,嘴巴不斷張合,咀嚼着一團疑似老鼠的模糊血肉,黑色的細尾正在他的脣邊輕輕搖晃。
盧米安眯了眯眼睛,將左手插入了褲兜。
那小男孩沒有別的反應,呆呆看着盧米安,又咀嚼了幾下,咕嚕一聲將那隻血淋淋的老鼠連尾巴一起吞入了肚中。
盧米安挑了下眉毛道:
“你是布里涅爾的私生子?”
“不是。”那小男孩啃咬起一塊生牛排。
“那你們是什麼關係?”盧米安態度“平和”地問道。
小男孩生喫了一陣牛排後道:
“他是我的教父,是我在特里爾的監護人。”
因蒂斯語很標準,不怎麼帶口音……盧米安疑惑地望着這不像正常人的小男孩,試探着問道:
“你現在是離家出走?”
“對。”小男孩啃生牛排啃得滿嘴都是血色。
他身後是濃郁的黑暗,周圍有來自樓道的黯淡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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