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真是一點線索都沒有啊。”
簡娜套着白色襯衫、棕色坎肩和偏深色的長褲,腳踏一雙到小腿肚的黑色短靴,頭戴一頂棕色線織貝雷帽,臉上未點黑痣,也未化煙燻般的妝容,只是稍微修飾了眼睛、鼻子和嘴巴,讓自己看起來更爲普通。
她望着那造型獨特、大量使用鋼鐵構件的鐵黑色建築和那一根根形似尖塔的巨型煙囪,總有種自己來的不是“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修道院,而是一座特殊工廠的感覺。
此時,那些煙囪正噴薄出白色的煙氣,伴隨着巨大的機械轟鳴聲。
“主要是那些僧侶都不願意和外來的人接觸……”簡娜頗爲沮喪地回應。
這幾天裏,她們和別的賞金獵人、私家偵探一樣,只被允許進入第一層庭院,只能詢問新的看門人和另外幾名僕役。
苦修的僧侶們僅僅只是提供了相應人員的口供清單。
芙蘭卡收回視線,吧嗒了下嘴巴道:
“這事肯定不容易,要不然官方非凡者早就調查出真相了。
“既然修道院裏找不出線索,那我們到周圍轉一轉吧。”
“好。”簡娜對類似的事情該怎麼調查缺乏經驗,還處在模仿和學習芙蘭卡的階段。
兩人繞着位於山谷內的修道院“散起了步”,時不時碰到一些被高額賞金吸引來的調查者。
走了近一刻鐘後,她們看見了出現過垮塌跡象又長出了新樹的山壁。
山壁的側面有個洞穴,洞穴被沉重的木門封閉着,旁邊能遮風擋雨的地方坐了位四十多歲的男子。
他翻看着連載搞笑漫畫的舊報紙,時不時發出歡樂的聲音,腰間懸掛着一串黃銅色的鑰匙。
“這裏是什麼地方?”芙蘭卡走了過去,故意嘶啞着嗓音道。
那衣着樸素甚至略顯破爛的中年男子抬起腦袋,望向芙蘭卡的臉孔,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頭。
他的目光迅速移向了簡娜,表情隨之舒展開來:
“這裏是深谷採石場的入口。
“我是看門人。”
“爲什麼有門,而且還鎖上了?”簡娜在市場區南邊見過真正的採石場。
“這裏已經廢棄了,裏面隨時可能垮塌,不能讓那些膽子大到敢拉老虎尾巴的人進去。”深谷採石場的看門人笑着解釋。
“這裏沒有和地下特里爾連通?”芙蘭卡追問了一句。
採石場看門人搖了搖頭:
“都快徹底垮塌了,怎麼連?我都要失業了!”
說完,他望向簡娜,討好般笑道:
“要不要接筆生意,我給你錢,和我那個一次。”
你們特里爾人啊……芙蘭卡“嘖嘖”搖頭。
簡娜則用口頭禪拒絕了對方。
…………
晚上8點,泉水街11號。
盧米安被加德納.馬丁的管家福斯蒂諾引着,穿過草坪和大廳,來到了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
這裏擺着張餐桌,但周圍的佈置又不像是這種別墅的餐廳,非常簡單,甚至稱得上空曠。
盧米安簡單地掃了一圈,發現餐桌上擺了三排東西,第一排是各種餐具,第二排是杯子和瓶子,第三排是做好的菜餚和還未點燃的蠟燭。
它們都嚴格對稱,形成了三條平行的直線。
第二十章 理念
加德納.馬丁的管家福斯蒂諾帶盧米安進入房間後,並沒有離開,反而張開雙臂,笑着說道:
“歡迎你,新的兄弟。”
你也是“鐵血十字會”的成員?盧米安先是有點詫異,旋即覺得理所當然。
管家是主人的眼睛、耳朵和手腳,加德納.馬丁很多隱祕之事都不太可能瞞得過管家,所以,不是把管家發展成“鐵血十字會”的成員,就是找一位“鐵血十字會”的成員來當管家。
盧米安的目光掃過了福斯蒂諾略顯花白的鬢角、相對凹陷的眼窩和溗{色的眸子,回以擁抱道:
“謝謝。”
氣質較爲嚴肅打扮貼近管家的福斯蒂諾走至那張餐桌旁,拉開位於西面的一張椅子,對盧米安道:
“你坐這裏。”
盧米安輕輕頷首,狀態放鬆地坐了下去,就和回到自己家裏一樣。
當然,得益於奧蘿爾的教導,他沒有抬起雙腿,將兩隻腳交疊着擱到餐桌邊緣的習慣。
福斯蒂諾於盧米安的旁邊坐下,簡單解釋道:
“等下還有幾位弟兄來。”
之後一刻鐘,其餘幾名“鐵血十字會”成員抵達,在福斯蒂諾的介紹下,盧米安和他們一一做了擁抱。
他們分別是:
代表加德納.馬丁參與里斯特碼頭咝械奈纳�.洛林,這位不到三十歲,未戴眼鏡,有着因蒂斯常見的黑髮和藍眸,外表斯文,身材偏瘦,頭髮整齊後梳,和常見的公司職員沒太大區別,盧米安直覺地認爲他不是“獵人”途徑的非凡者,對此感覺有點困惑——怎麼通過守夜環節的?
幫加德納.馬丁管理堆場和貨吖镜呐廖鞣枺庑问请S處可見的中年男子,棕發不長不短,略顯凌亂,褐色的眼眸帶着笑意時會顯得頗爲親和,一旦不含感情,就會讓人覺得非常冷漠,不敢靠近;
沒負責具體事務,似乎行走在暗中的阿不思,他頭髮彷彿染着些許紅色,偏棕的眉毛和眼睛都極有鋒芒,整體是個長得不錯卻似乎讓人喜歡不起來的年輕人;
還有個是盧米安的熟人,薩瓦黨的“血手掌”布萊克。
這位老實人市場的管理者三十多歲,穿着正裝,棕發藍眼,臉型偏圓,臉上始終帶着和煦的笑容,總是不快不慢地抽着雪茄。
盧米安一直都懷疑薩瓦黨內部有位正式的“鐵血十字會”成員,代表加德納.馬丁的意志暗中監控着市場區和薩瓦黨的種種動靜,但沒想到那竟然是存在感很薄弱的“血手掌”布萊克。
他原本以爲是布里涅爾男爵或者“老鼠”克里斯托——他覺得後者在上次交易裏也許擔任着觀察者角色。
現在再打量布萊克,盧米安覺得他和加德納.馬丁的氣質頗有點像。
算上福斯蒂諾和他自己,在場的“鐵血十字會”成員已達到六位。
盧米安以前還總是腹誹,說‘薩瓦黨這麼一個區域性的黑幫竟然有五六名非凡者,會不會太過分了’,而現在,他認爲理所當然。
作爲一個有兩三百年曆史的隱祕組織,“鐵血十字會”有這樣的底蘊再正常不過,即使只是它的外圍分支,也會享受到很多資源。
彼此寒暄完,管家福斯蒂諾給盧米安介紹起桌上那些事物:
“在接下來的儀式裏,酒杯是我們的武器,也可以當成是大炮,紅葡萄酒是普通炸藥,白葡萄酒是強效炸藥,食物是材料,刀叉是利劍……”
盧米安安靜聽着,越聽越覺得這幫人的腦子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這也太自我意識過剩了吧?
或者說,這有什麼神祕學上的意義?
等福斯蒂諾講完,已換上燕尾服的加德納.馬丁走入了這個房間。
他胸口佩戴着一枚鑲嵌着紅色寶石的鐵十字勳章,站到長餐桌的東面,與坐在西邊的六位成員相對。
刷地一下,盧米安之外的五名成員同時起身,非常整齊。
喲……盧米安一邊在心裏發出感慨的聲音,一邊跟着站起。
“晚上好,‘長官’。”福斯蒂諾、布萊克等人不分先後地欠身問候,盧米安稍微慢了一拍。
加德納.馬丁右手下壓,示意大家坐好,然後笑着說道:
“等‘督導’來了,我們再正式開始儀式。
“夏爾,我先給你講一講你將要加入的核心層代表什麼。”
加德納.馬丁望着盧米安的眼睛,語氣逐漸變得嚴肅:
“我們都屬於一個隱祕組織,有着幾百年歷史的隱祕組織。
“它叫‘鐵血十字會’。”
盧米安沒有刻意表現出驚訝和愕然,畢竟那是一個聽起來較爲普通的名字。
坐在餐桌邊緣的暗紅頭髮年輕人阿不思張開嘴巴,似乎想說點什麼,卻被加德納.馬丁瞪了回去。
這位“鐵血十字會”的“長官”重新將目光移回了盧米安的臉龐:
“近三百年前,幾位大人物聯合建立了‘鐵血十字會’,他們認爲神靈只是更強大的非凡者,而不管從哪方面講,哪怕再弱小的非凡者,也和普通人有了本質的區別。
“我們的理念是,無論通過哪種方式獲得了超凡力量,都應該得到承認,得到相應的地位和待遇,凌駕於普通人之上,可兩大教會和政府只願意承認他們培養出來的非凡者,並規定超凡力量儘可能地不要暴露在普通人面前。
“這是違背自然,違背歷史潮流的行爲,我們必須加以改變。
“這也意味着我們要與政府,與兩大教會爲敵,但你不用恐懼,我們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有真正的半神。
“將來,如果兩大教會願意讓超凡現世,願意承認野生非凡者的地位,我們也不是不能和他們合作。”
簡單來說就是,終極目標爲推翻政府,建立一個非凡者擔任各級管理人員的國家?盧米安從自己的角度解讀起加德納.馬丁的話語。
加德納.馬丁的目光掃過了坐在對面的六位“鐵血十字會”成員,重新露出了笑容:
“我們‘鐵血十字會’的力量主要集中在因蒂斯,其中超過三分之一在特里爾,你們也看到了,僅僅是市場區,我們就有這麼多實力不弱的兄弟,而間接受我們支配的非凡者更多。
“我是‘長官’,負責率領你們,處理市場區各項事務,在我之上,有好幾位分會長,也可以稱呼爲‘副軍團長’,他們每一位都是真正的、強大的半神。
“分會長之上是我們‘鐵血十字會’的總會長,也叫‘軍團長’,他神祕而恐怖。
“我之下是‘士官’,等我們在市場區的兄弟超過了十個,我就會委任兩名‘士官’,幫我管理,‘士官’能獲得更多的資源和更有力的幫助。”
這是在玩軍隊遊戲?盧米安從“鐵血十字會”不同層階的名稱做起猜測。
加德納.馬丁望了門口一眼道:
“除了這些,我們還有多位‘督導’,每位‘督導’獨立行事,巡查不同‘長官’的管轄區域。
“以後,我要是出了問題,表現出了異常,你們必須第一時間找到‘督導’,將情況報告給他,同樣的,你們要是發現‘督導’做了不正常的事情,立刻告訴我。”
說到這裏,加德納.馬丁笑容略顯玩味地對盧米安道:
“夏爾,我給你介紹負責市場區的‘督導’,奧爾森。”
盧米安略帶疑惑地循着加德納.馬丁的手指,將目光投向了門口。
下一秒,外面走進來一位穿着藍色馬甲和黑色正裝的瘦高男子。
那男子短髮棕紅,眼眸棕紅,有雙粗壯的眉毛,留着濃密又雜亂的絡腮鬍,如同一頭餓了很久的公熊。
盧米安的瞳孔瞬間放大,認出了“督導”奧爾森究竟是誰。
他是那位交易者,在地底和盧米安、克里斯托、西蒙碰面的那個交易者!
盧米安明明記得他是一個怪物,只剩下了腦袋和一條染血的脊椎,正被另外的無頭怪物追逐,兩者都非常危險,可現在,他來到了地面,出現在了加德納.馬丁的家中!
盧米安忍不住望向了奧爾森的雙手,看見了偏白的皮膚和被提着的小型皮箱。
他又有身體了?他和那個無頭怪物合二爲一了?盧米安念頭紛呈地看着奧爾森走到了加德納.馬丁的身旁。
他開始懷疑自己完成交易時遇見的兩個怪物是奧爾森製造出來的幻影,他本身並不存在異常。
既然交易是考驗,那怪物是假的也不值得太驚訝。
可那未免也太真實了吧?盧米安狐疑地看着加德納.馬丁和奧爾森各自拿過一個高腳杯,對在場所有人道:
“裝填炸藥!”
阿不思、帕西法爾等“鐵血十字會”成員跟着在面前放了一個高腳杯,往裏面倒入了色澤誘人的紅葡萄酒。
這就是裝填炸藥啊?盧米安記起福斯蒂諾說酒杯是武器或大炮,而葡萄酒是炸藥。
等他給“大炮填好炸藥”後,加德納.馬丁大聲說道:
“起立!
“右手拿好武器!”
下一秒,每個人都站了起來,將右手放在裝了不少紅葡萄酒的高腳杯上。
“舉起武器!”加德納.馬丁下達了新的命令。
與此同時,他將酒杯舉到了胸口位置。
盧米安一邊嘖嘖稱奇,一邊模仿起周圍成員的舉動。
上一篇:半岛:开个店,女爱豆看上我了?
下一篇:这个领主大人非常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