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236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一旦懷疑的種子紮根,茁壯生長,將來就不是那麼好根除!

  “觀小闭婵膳隆�

  盧米安感慨之餘,諔┱f道:

  “我明白了。”

  那位女士微笑說道:

  “所以,不能假定一個人不會改變,原本是什麼樣子之後也會是什麼樣子,要時刻注意他們的具體情況,揣摩他們的想法。

  “別的非凡者可能不需要想的這麼深,但你下一個序列是‘陰旨摇仨殞W會分析人性。”

  盧米安輕輕頷首,對加德納.馬丁那句“魔鬼是我們的朋友,地獄就是他人”有了新的理解。

  他繼續剛纔的話題,笑着說道: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忒爾彌波洛斯那位同伴從一開始就打算幫我改善精神狀態?”

  “有這種可能。”回答的是蘇茜,“但爲什麼呢?”

  “爲什麼?”盧米安自問了一句。

  他的表情突然出現變化,身體一下挺直,隱隱有點顫抖:

  “可能,可能她就是想幫我,她是……”

  疑似“正義”牌持有者的女士輕輕嘆了口氣,打斷了盧米安的話語:

  “你的記憶應該沒有騙你。”

  盧米安長長地吐了口氣,再次靠住了沙發背。

  那位女士嗓音輕柔地說道:

  “不過,在別的事情上,確實存在一個人死了未必是真正死亡的情況。

  “神祕學世界有太多的不可思議。

  “我曾經遇到過一個邪神信徒,他在我準備清除他的時候突然死去,因爲太過巧合,我檢查了他的屍體,檢查了他的命吆透鞣N神祕學聯繫,都沒有問題,他真的死了,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也毫無疑問地相信他死了。

  “後來,我在清理一個邪神教派的分支組織時,又遇上了他,他換了一個身份,有了新的命吆托碌纳竦z學聯繫。

  “這一次,他才徹底死去,我也從他那裏知道了一個邪神途徑的序列名稱,‘逝者’,利用死亡從原本命哐Y脫離的‘逝者’。”

  這和“替代之術”有點像,但感覺更簡便,不需要什麼前置,而且,“替代者”死後,原本的身份和命吆孟褚膊粫謴汀R米安聯想起了“托闵畟H”自帶的一個儀式魔法。

第十五章 諮詢

  疑似“正義”牌持有者的女士沒再說話,換成了蘇茜:

  “你的心理狀態也比之前好了很多,如果你希望,我現在就可以讓你再次進入夢境,嘗試喚醒遺忘掉的那些記憶。”

  “沒有問題。”盧米安主動地靠住沙發背,閉上了眼睛。

  不知不覺間,他睡了過去,他又看見了那位於羣山之間,沐浴在陽光下的科爾杜村,那裏被青綠的高山草場環繞着,灰白色的羊羣如同雲朵,時而聚攏,時而散開,點綴着油畫般的景色。

  發生過的各種事情以畫展的姿態飛快呈現着,盧米安時而沉浸於內,親身體驗,時而抽離出來,以旁觀者的姿態平視。

  隨着事件的推進,那代表他心情的天氣越來越灰暗,越來越看不見陽光,只偶爾才能沒有迷霧,顯現湛藍。

  這些記憶與盧米安做出的猜測差不多,從去年五六月開始,村裏就逐漸有了些異常。

  最初,他沒有在意,一直到接近年底,才覺得問題不小,而奧蘿爾對他的懷疑總是不放在心上,或是說要驗證卻沒有下文。

  再之後是抓住了路易斯.隆德的把柄,從他那裏榨取了情報,等進入新的一年,科爾杜村越來越多的人表現出了一定的問題,以至於還未受到影響的村民裏面逐漸有人察覺到不對,阿娃、雷蒙德、娜羅卡等人因此被滅口。

  這個過程中,發現蓬斯.貝內等人在掩埋屍體的盧米安試圖報復,重創了那個惡棍的下半身,但只有一個人的他難以對抗那羣打手,最終遭遇了失敗。

  他差點被蓬斯.貝內廢掉,奧蘿爾及時出現,帶走了他。

  直到此時,盧米安才察覺姐姐也出現了異常,疑似本堂神甫那夥人之一,並且地位很高。

  她大部分情況下冷淡漠然,和盧米安心目中的姐姐截然不同,只少部分時候纔會恢復原本的狀態,擔憂本身的情況和弟弟的未來,試圖尋求幫助。

  但她從未提過可以召喚“捲毛狒狒研究會”副會長“海拉”的信使這件事情,夢中相關的信息大概率來自她的靈魂碎片。

  此後的事情和普阿利斯夫人講述的差不多,奧蘿爾攔住這位夫人,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率領一大羣恩賜者襲擊了行政官城堡,破壞了她的佈置,讓她不得不放棄經營許久的“領地”,帶着殘存的手下離開了科爾杜村。

  唯一不同的是,普阿利斯夫人說自己只生過一個孩子,父親是本堂神甫,他最終死在了那場襲擊了,但奧蘿爾處在宿命眷者狀態時曾經提及那位夫人親自生了兩個孩子,其中一個在行政官城堡被破壞後不知所蹤。

  回憶的最後,將盧米安打暈,帶去祭壇的不是奧蘿爾,是那個在夢中也爬出過蜥蜴狀小精靈的副本堂神甫米歇爾.加里古。

  盧米安睜開了眼睛,緩慢做起深呼吸。

  這些事情他都有所預料,但附帶的心情變化依舊讓他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終於從流浪兒噩夢裏走出來的他有了真正的、溫暖的家,有了新的朋友,有了大量的快樂,哪怕因爲惡作劇,被村民追趕,又罕見地逃脫失敗,捱了幾拳時,他的心情也是愉悅的。

  可就在他以爲會一直這麼生活下去時,周圍的人逐漸變得古怪,不斷髮現的異常讓他一顆心越來越沉,蒙上了越來越多的陰霾。

  他開始擔驚受怕,他開始惶恐不安,他試圖蠱惑姐姐奧蘿爾和雷蒙德、阿娃等朋友一起離開科爾杜村,搬去達列日居住,可奧蘿爾一拖再拖,讓他的計劃最終沒能實現。

  恐懼失望中,他迎來了朋友們的死亡,發現最信賴最重視的姐姐也出現了異常。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靈沉入了沒有底部的漆黑深淵,彷彿又回到了爺爺死去,自己剛開始流浪時的狀態,惶恐,無助,悲傷,痛苦。

  而和那時不同的是,他還多了絕望的情緒。

  若非奧蘿爾時不時清醒,帶來一點點希望,他很可能支撐不到最後。

  即使以現在的狀態回望那幾個月的經歷,盧米安依舊覺得心靈有點無法承受,如同被困在了一個囚粌龋闹芏級T着灰暗陰沉的色調,而不管他怎麼左衝右突,都逃離不出去,沉悶,逼仄,壓抑,痛苦,絕望。

  呼,呼……幾次深呼吸後,盧米安慢慢平復了下來,苦澀笑道:

  “和我推測的一樣。”

  那場災難剩下的拼圖則是他沒有親自經歷的,需要通過解讀夢中象徵或者找到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來獲取。

  蘇茜嗓音溫柔地說道:

  “你完全承受了下來,正視了過去,這說明你的心理問題已得到大幅度改善,剩下的只能依靠自己去和解,去治癒。

  “如果沒有意外,我們的心理治療應該只剩下一次,等你找到那位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和他完成了交流後,我需要再評估一次你的心理情況和精神狀態,做收尾治療。”

  “謝謝你,蘇茜女士,謝謝你……”盧米安遲疑了下道,“‘正義’女士。”

  處在“心理學隱身”狀態的那位女士沒有否認,笑着說道:

  “心理治療只剩一次不代表我們不再有接觸,之後某些事情也許要麻煩你。”

  盧米安笑了:

  “我只是一個序列7,應該幫不上你們的忙吧?”

  “不能輕視任何一個人。”那位女士微笑回應,“而且,不同的人做不同的事會有不同的效果。”

  盧米安點了下頭道:

  “沒有問題。”

  他想了想,斟酌着改變了話題:

  “兩位女士,科爾杜村那場災難的最後,我姐姐推開了我,並告訴我留意她的筆記,以你們對人性的瞭解,她筆記內可能隱藏什麼問題,在什麼地方?”

  雖然奧蘿爾的巫術筆記,盧米安還有不少看不懂,或者理解困難,但整體內容,他已經翻來覆去研究了好幾遍,始終沒找到可能存在的異常之處。

  蘇茜很快做出了回答:

  “那些筆記上應該不存在奧蘿爾刻意留下的信息和暗示,否則在她恢復清醒的時候就直接告訴你了,或者用委婉的方式提醒你。”

  盧米安緩慢點頭,認可了這個推測,這就像奧蘿爾明明可以召喚“海拉”的信使求救卻沒有那麼做一樣。

  蘇茜繼續說道:

  “我認爲筆記上有她曾經認爲正常,但最後卻懷疑有問題的內容,所以,只靠表面的分辨很難發現哪個存在異常。”

  難怪我這麼久都沒有一點頭緒……盧米安略顯急切地問道:

  “那要怎麼辨別有沒有問題?”

  “正義”牌的持有者彷彿在思考般道:

  “既然你根據記憶,初步確定異常大概開始於去年五六月份,那就以這個時間點來尋找問題。

  “如果源頭真的是奧蘿爾,那在此之前,她必然接觸過什麼,遭受了某種污染,所以,你要特別留意往前半年的那部分筆記,那很可能隱藏着讓她異變的事物。

  “另外,最後三個月的筆記有不小概率反映奧蘿爾真正想做的事情,是她心中那座城堡的重要組成部分。

  “你要是研究筆記,這兩個時間段是最可能存在問題的。”

  去年一月到六月,今年一月到三月……盧米安記住了“正義”女士的提點。

  由於奧蘿爾的巫術筆記涉及足足五年多的時光,所以縮小嫌疑內容的範圍能幫助盧米安節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如果僅關注那兩個時間段的筆記,那他的工作量將降低百分之九十,能更有針對性地分析和琢磨。

  短暫的思索後,盧米安再次諔┑乐x:

  “謝謝你,蘇茜女士,謝謝你,‘正義’女士。”

  又交流了一陣,這次的心理治療正式結束,盧米安喝完剩下的濃縮咖啡,起身離開梅森咖啡館,於路邊等待公共馬車。

  此時的特里爾,遠處的西北方烏雲沉積,雨水如線,而東南方向,天空湛藍,雲朵純白,染着金燦燦的光芒。

  …………

  白外套街3號,601公寓內。

  芙蘭卡對簡娜道:

  “我們出去參加一個聚會。”

  “什麼聚會?”尚未畫上煙燻般妝容的簡娜疑惑詢問。

  芙蘭卡很少邀請她參與類似的事情。

  芙蘭卡笑了起來:

  “神祕學領域的聚會。

  “你已經消化完‘刺客’魔藥,得考慮晉升‘教唆者’了,怎麼通過神祕學聚會蒐集材料和情報,賺取金錢和物資是每一個野生非凡者必須學習的課程。”

  “晉升……”簡娜有些茫然。

  這個詞語對她來說很陌生。

  芙蘭卡正色說道:

  “有個大人物告訴過我,在可以預見的未來,邪神信徒會越來越多,各種涉及神祕學的災難同樣如此。

  “你要是希望能保護自己,保護你哥哥,保護你想保護的那些人,你就得在神之途徑上一步步走下去,變得更加強大。”

  簡娜沉默了幾秒道:

  “好。”

  “那我們走吧。”芙蘭卡重新露出了笑容。

  簡娜猶豫了下道:

  “要找夏爾一起嗎?他好像也需要參加神祕學聚會。”

  “……”芙蘭卡的表情一下僵住。

第十六章 深谷修道院

  隔了幾秒,芙蘭卡強笑道:

  “不用管他,他有自己的神祕學聚會。”

  簡娜輕輕頷首,未再多說。

  兩人帶上僞裝用的衣物、面具和少量化妝品,出了白外套街3號,走至市場大道,乘坐連接市場區蘇希特蒸汽列車站和大教堂區特里爾北部列車站的地鐵2號線,抵達了9區,也就是北大陸聞名的歌劇院區。

  這裏有全世界最大最熱鬧的拱廊街,兩側是百貨公司和高檔商店,上方被鋼鐵支架撐起的玻璃穹頂色彩鮮豔,描繪着或神聖或史詩的畫面,讓透過它們照入的陽光染上了幾分瑰麗。

  爲了彌補彩繪玻璃帶來的光照不足,鐵黑色路燈杆上的一盞盞新型煤油燈始終亮着,白光耀眼。

  這叫汽燈,它利用本身點燃後的熱量,讓煤油變成蒸汽,噴射在四周熾熱的紗罩上,製造出明亮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