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216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對!你媽媽不也在爆炸事故里受傷了嗎?你不記得了,我們在病房裏見過?

  “兩刻鐘前,那個議員纔去了醫院,等下又要舉行慰問宴會!”

  “于格.阿圖瓦?”簡娜下意識問道。

  “對對對,就是叫這個名字。”那婦女拉住簡娜的手臂,帶着還有點渾噩的她,往市場大道的國會議員辦公室趕去。

  大半個小時後,兩人來到了那棟土黃色的四層建築前。

  不少穿着打扮一看就屬於貧民的人正排隊接受檢查,進入大廳。

  簡娜今天穿的是那條樸素的灰藍色長裙,頭髮自然披下,未做任何修飾。

  她排在了隊伍後面,一點點向前挪動。

  近一刻鐘過去,終於輪到了她。

  一位穿着深藍色制服的女性從她頭部開始,一直檢查到了她的靴子。

  確認她沒有攜帶危險物品後,才讓她去做登記,證明身份,然後進入宴會大廳。

  …………

  金雞旅館,207房間。

  盧米安看着出現在門口的芙蘭卡,略感訝異地說道:

  “今天也很早嘛。”

  芙蘭卡還是女士襯衫、溕R褲、紅色靴子的打扮,但已是換了一套。

  她“呵”了一聲道:

  “我這不是不放心嗎?怕你和簡娜表面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去刺殺那個議員祕書羅訥。”

  “在你心裏,我是這麼魯莽的人嗎?”盧米安反問道。

  “是的。”芙蘭卡回答得一點也不猶豫。

  她甚至想加上“最”這個單詞來形容,但記起以前在海邊小鎮認識的一位“暴怒之民”後,又覺得盧米安還算不上。

  她舒了口氣道:

  “既然你還沒有衝動,簡娜那邊應該沒什麼問題,我準備去看看她,看她家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芙蘭卡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從樓下上來,直奔這邊。

  站在門口的盧米安和芙蘭卡側頭望了過去,看見身穿灰藍色樸素長裙、披散着頭髮的簡娜表情焦急地奔了過來,抽噎着說道:

  “我哥哥,我哥哥瘋了!他變成瘋子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巨樹

  簡娜的哥哥瘋了?盧米安的心中又湧起了一股怒火。

  這不是在生對方的氣,認爲他心理素質太差,竟然就這樣瘋掉,而是他彷彿又聽見了命叩某靶β暋�

  雖然他昨天就看得出來朱利安因爲艾洛蒂的死很自責,出現了一定的自我封閉現象,但那遠沒到直接瘋掉的程度,後續即使出現心理問題,也是偏長期性的那種,不可能一下崩潰。

  除非,除非昨晚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再次給予朱利安沉重的打擊!

  該死的命撸�

  芙蘭卡同樣驚訝。

  她昨天是提醒過簡娜,讓她注意她哥哥的精神情況和心理狀態,可她完全沒想過朱利安轉頭就瘋掉了。

  在她的認知裏,那是一個經受過苦難的年輕人,而且身體還很健康,不會反向影響到本身的情緒,激發危險的傾向,所以,他自閉乃至放縱一陣都很正常,不太可能當晚就徹底崩潰。

  簡娜是和她講過朱利安的性格有點容易走極端,但那也是爲了家人好,在他妹妹依舊活着,揹負着債務,必須去當容易遭遇各種問題的地下歌手這個前提下,朱利安明顯會強撐着自己,努力工作,幫忙分擔欠債,直至還清,那個時候,如果他的心理問題還未得到解決,纔有可能垮掉,或者默默自殺。

  這讓芙蘭卡懷疑朱利安昨晚又受到了新的刺激。

  同樣的,她對簡娜媽媽選擇自殺之事一直有點疑惑,只是沒有提出來,免得刺激到簡娜。

  她能理解艾洛蒂的感受和選擇,只是覺得自殺這個行爲太快太輕易了,彷彿情緒被什麼影響到,有點太過沖動。

  在她穿越到這個世界前,她看過很多類似的報道,清楚貧困的折磨、讓家人背上沉重債務的自責、對失去勞動能力的恐懼和純粹而無私的愛結合在一起,確實能讓一個樂觀的人選擇走上絕路,自我犧牲。

  但這種事情往往需要一段時間的內心掙扎纔可能最終付諸行動,畢竟每個人都是有求生慾望,也會考慮親人感受的,當天弄明白情況當天就下定決心自殺的概率不能說沒有,但肯定很低。

  芙蘭卡初步推測有兩種可能,一是身體的惡劣情況讓簡娜的媽媽心理上也受到了影響,二是化工廠的爆炸事故肯定有議員祕書羅訥等人想要達到的目的蘊藏在內,後續出現不正常的、大面積的情緒波動或許就是其中之一。

  朱利安也屬於這類情況?暗忖之中,芙蘭卡將目光投向了抽噎着走到207房間門口的簡娜:

  “怎麼回事?”

  “朱利安被解僱了。”簡娜表情有些憤恨地說道,“就因爲他昨天下午沒去工廠,可誰的媽媽去世了,還能想到工作?離開醫院後,他也第一時間去找了他的師父,補請事假,可等來的卻是被解僱的通知,他已經在那裏當了整整一年學徒!”

  “艹!”芙蘭卡罵了一句,“扣點錢不行嗎?那些人都是孤兒,家裏不會死人嗎?”

  “他們說要提前請,不能事後補。”簡娜胡亂地抹了抹眼睛周圍的淚水,“朱利安今天早晨完全崩潰了,像個孩子一樣哭泣,說着非常自責和害怕失業的話語,我一直等到他哭累,睡着,才趕來找你們,我先去了白外套街,發現那裏沒有人,又跑到了這邊。”

  她說着說着,變得有點囉嗦,似乎內心也積攢了太多的情緒需要宣泄出來。

  聽完簡娜的話語,芙蘭卡稍微鬆了口氣:

  “聽起來不算太嚴重,更像是應激性的崩潰。

  “相信我,真正的‘心理醫生’能夠將你哥哥治好,完全治好,我現在就去幫你預約!”

  說話的同時,芙蘭卡已轉過身體,走向了樓梯口。

  盧米安心中的怒火則越燒越是旺盛。

  忘記請假、當天補假卻被開除、受到新的刺激再也無法承受變成了瘋子這些細節讓他嗅到了巧合的氣息。

  我操你媽的忒爾彌波洛斯!

  我操你媽的宿命!

  盧米安猛地側過腦袋,對簡娜道:

  “我們去拜訪那個工廠主,還有你哥哥的師父!”

  簡娜抿了下嘴巴道:

  “好。”

  盧米安越過了她,緊隨芙蘭卡走向樓梯口,藍色的眼眸內隱約有兩團火焰在燃燒。

  就在這時,他腦海內閃過了“心理醫生”蘇茜女士留下的那句話:

  始終記住情緒不能過激,一有類似的反應,立刻用深呼吸等辦法平復心情,緩和狀態……

  盧米安頓時大口喘起了氣,油然而生警覺之情:

  面對簡娜哥哥瘋掉這件事情,面對命叩某芭沂窃搼嵟窃摲纯梗膊恢领稇嵟接悬c失去理智吧!

  幾乎是同時,盧米安的背後,簡娜憤恨的表情變得平淡,不知從哪裏拔出了一把棕綠色的短刀。

  那不像是金屬武器,似乎由某株樹木的枝幹削剪而成,它的表面殘留着許多塊狀樹皮,以令人眩暈的方式排列組合成了不同的圖案。

  刷的一下,簡娜的短刀刺向了盧米安的背心。

  盧米安一有警覺,立刻就扭過了身體,那把匕首未能命中他的要害,插在了他的肩膀和背部之間。

  簡娜旋即輕巧後躍,傷口的血液湧了出來,赤紅如火。

  她那把木頭製成般的棕綠色短刀上,所有的樹皮都彷彿活了過來,瘋狂汲取起沾染到的盧米安血液。

  這個時候,簡娜的臉龐肌肉也有了變化,讓盧米安和轉過頭來的芙蘭卡感覺異常陌生。

  剎那間,她變成了一個五官深邃,氣質清純又魅惑的少女。

  盧米安的瞳孔驟然放大,認出了這個假簡娜是誰:

  夏綠蒂.卡爾維諾!

  老鴿坏呐鹘窍木G蒂.卡爾維諾!

  夏綠蒂的身影似乎在與周圍的環境同化,瞬間避開了盧米安扔過來的赤紅火球。

  轟隆的爆炸聲裏,207的房門垮塌了,這位演員輕聲笑道:

  “醒悟得很快嘛,沒能直接殺死你。

  “不過沒關係,我們需要的只是你的一點血液。”

  …………

  市場大道,國會議員辦公室所在的那棟土黃色建築內。

  簡娜有些茫然地進入宴會大廳,看見幾張長條桌上分別擺放着精緻的甜點、烹飪好的菜餚和一杯杯不同顏色的酒類飲料。

  大廳的角落裏,一支小型交響樂隊演奏着能安撫人心的輕柔旋律,半空的水晶吊燈爲窗外照入的陽光做着輔助。

  那些穿着棕色夾克、亞麻襯衣、灰白色長裙等市場區常見衣物的人們凌亂地分佈於不同地方,和這樣的宴會場所格格不入。

  他們有的表情木然地站在角落裏,有的一臉憤恨地打量着那些花費不菲的事物,有的茫然地填着肚子,有的略顯激動和興奮地喝着香檳,享受着上流人士們才能參與的真正宴會。

  簡娜本能地退到了角落裏,退到了光照較弱的昏暗之處,沒什麼表情地注視着這一切。

  四樓的議員辦公室內。

  鬢角斑駁鼻子偏大的于格.阿圖瓦穿着黑色的燕尾服,打着深藍色的領結,站在窗戶後方,眺望着市場區的景象。

  這片頗爲混亂又相當陳舊的地方是屬於他的王國。

  “議員先生,爲什麼要舉行一場慰問宴會,邀請那些賤民參加?”戴着金邊眼鏡頭髮整齊後梳的羅訥疑惑問道。

  于格.阿圖瓦笑了笑:

  “這是議員的責任,在我擁有別的身份前,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

  “而且,這個時候給那些悲痛的人們一些安慰和幫助,能讓他們牢牢記住,等到將來,他們就能成爲我的追隨者,到時候,讓他們轉變信仰也會更加簡單。”

  紅髮的卡桑德拉聞言,低笑了一聲:

  “而他們永遠不會知道,給他們帶來災難,讓他們痛苦和絕望的是你這個議員。

  “他們只會感動於大人物的關懷,滿足於你做出的許諾。”

  祕書羅訥點了下頭,笑着補充道:

  “在他們的眼裏,議員先生是隻能仰望的大人物,不敢靠近,不敢多說一句話,更不敢懷疑、遷怒和憎恨。

  “只要沒人組織他們,他們就永遠不敢反抗。”

  于格.阿圖瓦哈哈笑道:

  “所以要分割他們,讓他們彼此仇視。”

  說到這裏,于格.阿圖瓦又望了眼陽光明媚的窗外,自言自語般道:

  “‘慾望母樹’的人該行動了吧……”

  …………

  亂街,金雞旅館外。

  地面霍然裂開,中間往下塌陷,好幾名小販躲閃不及,墜了下去,慘叫僅持續了一秒就戛然而止。

  一株巨大的、棕綠色的樹木猛然從地底鑽了出來,不斷地向着四周延伸出大量的枝條。

  這將周圍好幾個街區纏繞了起來,將金雞旅館層層包裹在內。

  那對私奔的情侶又一次做起了他們喜歡的邉樱瑏K互相謾罵着;情報販子安東尼.瑞德再次躲到了木桌底下,瑟瑟發抖;地下酒吧的老闆帕瓦爾.尼森拿起了畫板,一邊大口喝酒,一邊滿臉愁容地描繪起心中的圖案……

  那株巨大的棕綠色樹木還在往上生長。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古代

  盧米安一個火球沒能炸到夏綠蒂後,就看見數不清的樹枝和藤蔓從四面八方鑽入了金雞旅館,將牆壁、地板、窗戶、天花板全部爬滿,棕綠交織,密不透風。

  伴隨着這樣的變化,他周圍的場景瞬間虛幻,又歸於實質。

  他看見了一株巨大的棕綠色樹木,它的根系深深地扎入了大地,它的樹冠在向高空緩慢生長。

  盧米安的瞳孔急劇放大,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被轉移了位置,就像每次都沒有察覺就進入“彼岸世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