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210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競選團隊內戴着金邊眼鏡總是手拿文稿的那個三十多歲男子在二樓的另外一側,和那個不健康的年輕人分別位於走廊的兩頭,他似乎很喜歡偷懶,每隔半個小時就會到陽臺抽會煙,看一下風景,對古德維爾化工廠爆炸的善後事宜呈現出不夠關心,缺乏熱情的姿態;

  身材高大健碩魁梧的中年男子在三樓中間那個辦公室;

  秀氣斯文,戴着眼鏡,身穿白色襯衫和深藍小外套的年輕女性在四樓,位於于格.阿圖瓦正下方,他們和戴金邊眼鏡的男子在同一側,與不健康的年輕人相隔較遠,似乎不太喜歡鄰近他。

  盧米安仔細觀察了一陣,發現那個隨地吐痰者旁邊的幾個房間似乎屬於集體辦公室,每間都有好幾名僱員。

  這意味着他們有一定地位或者具備非凡能力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別的邪神信徒也不喜歡總是咳嗽,愛好吐痰的那個傢伙,挑選辦公室的時候和他隔得很遠?他們還相信議員辦公室受到嚴密保護,那位又有非凡能力,不太可能遭受襲擊?也是,真要襲擊議員辦公室,目標肯定選擇于格.阿圖瓦,而不是他手下的某個人,只有這樣,才值得冒險……盧米安認真琢磨了一陣,忽然覺得這也許是一個機會。

  現在的問題是,他該怎麼混入議員辦公室,且不受到關注。

  在沒有芙蘭卡配合的情況下,他金中帶黑的髮色是非常鮮明的特徵。

  思索了一陣,盧米安有了計劃。

  他離開議員辦公室對面,返回了白外套街那處安全屋。

  緊接着,他佈置祭壇,向那位偉大存在祈求,請祂給予自身庇護。

  他相信既然天使的擁抱能幫助自己躲過神靈的審視,那它肯定也能帶來足夠的反占卜效果!

  和之前一樣,他又一次被天使的光輝燦爛、神聖威嚴所震撼,於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裏看見層層疊疊的光之羽翼包裹住了自身。

  完成這件事情後,盧米安將手按到了頭頂。

  他金中帶黑的頭髮頓時如枯草被點燃,帶着火光,一叢叢掉落。

  很快,盧米安的腦袋上只剩下些許髮根。

  他重新戴上了深藍色的鴨舌帽,利用“窺祕眼鏡”將面容做了一定的僞裝,然後離開白外套街,轉入靠近老實人市場的那部分市場大道,找了家不算太廉價的成衣店。

  一男一女兩名店員看到穿着打扮都形似流浪漢的人進來,都有點詫異,不知道要不要阻止。

  盧米安略顯慌張地解釋道:

  “我遇到一個變態劫匪,搶走了我的衣服和褲子,我只能找附近的流浪漢買了一套。”

  聽見這個解釋,女性店員差點笑出聲音。

  類似的事情他們見得不少,知道找這種藉口的人往往都是在和某位夫人偷情時,遇到她丈夫回來,不得不光着身子拿着錢包逃跑,之後找流浪漢臨時湊了點衣服。

  如果有人理直氣壯地說自己當前的狀況是偷情導致,那他大概率是真正遇上了變態劫匪。

  盧米安最終買了一套看起來還不錯實際較爲普通的正裝,這包括襯衫、外套、領結等和深色手杖,另外,他還挑了一頂棕色的假髮和同色的假鬍鬚。

  這總計花費了他78費爾金。

  隱藏行跡回到白外套街那處安全屋後,盧米安先行卸掉了之前的僞裝,然後重新戴上“窺祕眼鏡”,依循記憶中的模樣,給自己化起妝。

  他的目標是往衰老的方向靠,沒多久,鏡中的他越來越像一箇中老年男人,嘴邊和下巴是粘上去的棕色假鬍鬚。

  盧米安變成了博諾.古德維爾,古德維爾化工廠的老闆。

  雖然只有四五分像,但認識博諾.古德維爾的人只要不仔細回想和分辨,看到他都會不自覺地將他視作對方。

  盧米安要以這個身份混入國會議員辦公室!

  在正式開始行動前,他去了一趟地底,將原本的流浪漢衣物藏在了一處採石場空洞內。

  出了地下特里爾,盧米安拿着手杖,行色匆匆地走至國會議員辦公室那棟土黃色的四層建築。

  略作觀察,確認各個房間內透出的影像都沒有太大變化後,他低下腦袋,半捂着臉孔,靠近了房屋的大門。

  “你找哪位?”穿着深藍制服的持槍門衛攔住了他。

  盧米安抬起腦袋,放下手掌,急聲說道:

  “我找議員。”

  門衛之一藉助街邊的煤氣路燈光芒看清楚了來訪者的臉孔,下意識說道:

  “古德維爾先生,你怎麼又來了……”

  他旋即閉上了嘴巴,明白這位工廠遭遇爆炸的先生今晚有太多的問題需要解決,有太多的煩惱尋求幫助。

  兩名門衛都不再詢問,讓開道路,任由盧米安進去。

  一樓的大廳內人來人往,哪怕夜色已深,依舊相當熱鬧,這有記者,有官員,有慈善組織的代表,有醫院來通報情況的文職者,有負責接待他們的不同工作人員。

  盧米安保持着那種不願意被人看見的狀態,低着腦袋,半捂着臉孔,直接走向樓梯口,用同樣的辦法通過了兩名持槍守衛的攔截,上到了二樓。

  他分辨了下方向,越過從房間裏出來的兩名工作人員,來到了那個不健康年輕人的辦公室前。

  硃紅色的門上鑲嵌着一塊鋁白色的銘牌,上面書寫着幾個金色的因蒂斯語單詞:

  “助理祕書,提伯特.雅克。”

  提伯特……盧米安露出了笑容,戴上手套,輕敲起房門。

第一百三十五章 紅與黑

  咚咚咚。

  略顯急促的敲門聲迴盪在了辦公室內。

  一道透着虛弱和淡漠的聲音傳了出來:

  “請進。”

  盧米安擰動把手,推開硃紅色的房門,看見了那個臉色蒼白身材偏瘦的年輕人。

  他穿着藍色的襯衫、黑色的馬甲和深色的正裝,站在寬大的辦公桌旁,正望向門口。

  發現來訪者是博諾.古德維爾之後,這位名爲提伯特.雅克的助理祕書笑了一聲:

  “不用擔憂,衰敗是所有事物都逃避不了的命撸祟愂沁@樣,組織也是這樣,而一旦開始衰敗,就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

  他話未說完,就看見盧米安幾步靠近了自己,頓時有了警惕之情,脫口問道:

  “你要做什麼……”

  砰!盧米安一拳揮出,附帶着熊熊燃燒的赤紅火焰。

  這打斷了提伯特的話語,逼得他本能抬手,用小臂架住了這一拳。

  火光一閃而逝,燎黑了他的袖管。

  與此同時,他聽見了一道極盡嘲諷之意的聲音:

  “這麼弱?”

  盧米安原本的打算是用火焰覆蓋拳頭這種動靜不大不會被周圍職員察覺的攻擊方式突襲敵人,趁亂拔出“墮落水銀”,給對方製造一個傷口,然後在目標回過神前,強行越過他,從陽臺處脫離議員辦公室所在的這棟土黃色建築。

  這個過程中,可以用火球、“火鴉術”等方式滯緩敵人,拼着受點傷,也要在於格.阿圖瓦的安保人員和紅髮女士等競選團隊成員反應過來前,逃到附近小巷子內,鑽入地下特里爾,反正火焰製造的“護甲”能夠灼燒病原體,在接觸時間不長的情況下,盧米安不太可能感染上疾病,即使有所疏漏,症狀也會比較輕微,足以讓他支撐到早晨六點。

  實在不行,他還能去找芙蘭卡,借半瓶治療藥劑。

  以拾荒者魯爾年邁的體質,都能在接觸到疾病濃痰後一兩個小時才發病,盧米安相信自己更加沒有問題。

  當然,前提是那口濃痰屬於提伯特較爲厲害的手段,他沒法制造能在一兩分鐘內就爆發症狀的烈性疾病,如若不然,盧米安也有火焰可以用來護身。

  而現在,通過短暫的交手,他發現提伯特.雅克比自己想象得要弱不少!

  這讓盧米安瞬間改變了主意。

  無聲無息間,他體表覆蓋了一層赤紅色的火焰。

  那火焰如同水流,和皮膚、頭髮、衣服、帽子都隔了微不可見的一層真空,懸浮於那裏,不斷燃燒,不斷流淌。

  盧米安的體內,一股股赤紅持續冒出,融入了它們。

  這讓盧米安就像穿上了一件徽秩淼某嗉t披風,跳動的火舌之間,隱約呈現出他僞裝後的臉龐和彷彿有兩團火焰在燃燒的藍色眼眸。

  啪的一聲,他丟掉了手裏的深色文明棍,用另外一個繚繞火焰的拳頭轟向提伯特。

  那根手杖的柄部,赤紅依舊在燃燒,灼烤着會留下手印、指紋和汗水的地方。

  砰砰砰,提伯特被打得連退兩步,就像在面對一場火焰風暴,眼眸內映出的盡是跳躍的赤紅。

  他荷荷出聲,驟然往盧米安吐了口濃痰。

  那黃中帶青的濃痰被“火焰披風”阻止,瞬間就遭燒化,發出了滋滋滋的聲音。

  砰砰砰!盧米安繚繞着赤紅火焰的雙臂連揮,將提伯特壓制在了辦公室的角落裏,讓他背靠牆壁,緊挨櫃子,無從逃脫,無法後退,只能被動地用雙臂做着招架。

  見“疾病之痰”沒能發揮作用,而四周的空氣在散逸火焰的灼燒和高溫源頭的影響之下,溫度越來越高,讓自己的皮膚都開始發燙,提伯特心中一緊,就要高聲呼救。

  可他剛張開嘴巴,盧米安的焰拳就轟然而來,打在了他的手臂之上,震得他整個人都爲之一顫,話語被強行堵在了喉嚨處。

  提伯特一次次想要呼救,卻一次次被對方恰到好處地打斷,而他的耳畔則不斷迴盪着敵人的低沉嗓音:

  “就這麼點實力?”

  “你這種弱小的雛雞怎麼敢隨地吐痰?”

  “你信仰的神靈沒有告訴過你不要做不文明的行爲嗎?”

  “我會找一百個流浪漢,每個人都往你嘴巴里吐一口痰!”

  這一句句嘲諷激得提伯特雙眼發紅,短暫忘記了求援之事,只想讓對方潰爛而死。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冒出了一個又一個半透明的水泡,裏面填充着淡黃髮黑的噁心液體。

  砰砰砰!

  盧米安的焰拳燒掉了提伯特的袖管,弄破了那裏的半透明水泡,但淡黃髮黑的噁心液體未能接觸到他的皮膚,先是被火焰燒了一輪,繼而遭手套阻隔。

  而手套表面殘留的那些病原體,在後續冒出的赤紅火焰下,也迅速消亡了。

  不間斷但也不致命的連續打擊裏,溫度越來越高的環境內,所有的半透明水泡都自行破裂了,那些淡黃髮黑的液體滋滋蒸發,於提伯特周圍形成了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霧氣。

  但這些霧氣不是被火焰燒掉,就是遭高溫消融,無法穿透“火焰披風”,侵蝕盧米安的身體。

  這時,被痛擊數次的提伯特從“挑釁”中緩了過來,又要張開嘴巴,高聲呼救。

  高溫的氣體和散逸的火焰隨着盧米安拳頭的轟擊,一下鑽入了提伯特的口腔,燙得他表情扭曲,慘叫都無法發出。

  “爽嗎?這樣的感覺爽嗎?”

  “你隨地吐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的結局?”

  “殺死你和殺死一隻雞也沒什麼區別啊!”

  盧米安死死盯着提伯特的雙眼,看着他的眸子內逐漸浮出絕望、驚恐和求饒的情緒。

  他沒有停止,繚繞着赤紅火焰的拳頭又是一輪暴雨般的打擊。

  他沒想過繞開提伯特的雙臂,每一拳都砸在了那裏。

  砰的悶響裏,盧米安突然停住,收回了雙手。

  提伯特背靠牆壁而站,眼神空洞,一動不動。

  盧米安體表的火焰忽然如倒卷的河水般消失,只殘留着他腳印的地方還有些許赤紅。

  他看都沒看提伯特一眼,彎腰拾取起那根文明棍,並拿出了K先生的手指,用它在提伯特身側的牆壁上按了一個指印。

  做完這些事情,盧米安摘下半高禮帽,放在胸口,對着提伯特行了一禮。

  然後,他越過呆滯如同雕像的獵物,走入陽臺,從陰影徽值倪吘墸N着牆壁,輕鬆躍到了土黃色建築偏側面的地方。

  直到這個時候,樓上纔有所察覺,奔出來幾個人,望向外面,而盧米安的身影已融入了黑暗的巷子內。

  與此同時,呆板站立的提伯特體內發出了沉悶的聲音。

  轟隆!

  他猛地由內到外爆開,一塊塊血肉和內臟帶着些許赤紅火焰灑得到處都是。

  “注火”!

  “縱火家”的“注火”!

  在盧米安離開前,提伯特其實就近乎死亡,他的內臟他的大腦已被注入的火焰所佔據,之後主要是在摧殘他的靈體。

  盧米安臨時改變主意,不用最快捷最簡便的方法殺死提伯特,有三個原因:

  一是由蒙蘇里鬼魂動手可能會影響到提伯特的家人,有選擇的情況下,能不用還是儘量不用,雖然那些人大概率已經變成了邪神信徒,二是用內爆製造血肉滿地的場景,結合K先生的指印,將後續的調查引向“極光會”,並以此鮮明地暗示提伯特是邪神信徒,三是利用“注火”延後爆炸的那段時間,破壞提伯特的靈體,最大程度地影響邪神眷者“通靈”的收穫。

  另外,還有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那就是用這種狠揍一頓怒罵一陣的方式殺死提伯特讓他更加舒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