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209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如果這就是我必然的結局;

  如果這就是塵埃們註定的命撸�

  如果努力沒有回報,如果希望永遠無法觸及;

  那我將用我的生命去抗爭,去改變這一切!

  即使前路沒有光芒,希望無比渺茫,我也將戰鬥下去,直至死亡!

  操你媽的議員!

  操你媽的紀堯姆.貝內!

  操你媽的邪神信仰!

  操你媽的忒爾彌波洛斯!

  操你媽的宿命!

  盧米安刷地睜開了眼睛,總結出了自己的最後一條“挑釁者”扮演守則:

  挑釁是不屈的象徵!

  他不需要這幫助自己消化,帶着胸中熊熊燃燒的那團火,端起啤酒杯,咕嚕咕嚕喝下了裏面的液體。

  那彷彿一團高溫的火焰,從他的嘴巴一直燃燒到了食道,燃燒到了胃袋,燃燒到了心裏。

第一百三十三章 “縱火家”

  幾乎是瞬間,盧米安整個人都彷彿燃燒了起來。

  從身體到靈魂,他每一處都在遭受灼燒的疼痛。

  這種感覺,盧米安並不陌生,無論是狩獵火焰怪物時遭遇的重傷,還是接受恩賜時瀕臨失控的體驗,都讓他切切實實地被點燃過。

  而此時此刻,這樣的灼燒這樣的疼痛無法掩蓋他心中的那團火焰,想要反抗命呦胍淖円磺邢胍獰羲袎阂趾徒^望的火焰。

  這讓盧米安沒有撲通倒地,蜷縮起來,緩解疼痛,而是直挺挺地站在那裏,咬着牙齒,扭曲臉孔,不肯彎腰。

  他逐漸承受不住,腰背漸漸往下彎折,但盧米安就像在面對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面對給科爾杜村帶來毀滅性災難的忒爾彌波洛斯一樣,竭盡全力地想要挺直腰背。

  他的身體一點點下俯,又一點點抬高,鼻端縈繞起燒焦的氣息,耳畔響起了那彷彿來自無窮遠處又近在旁邊的恐怖聲音。

  熟悉的、劇烈的刺痛貫穿了他整個腦袋,讓他忍不住低聲慘叫,皮膚表面出現了一道又一道裂縫,裏面隱約流淌起岩漿般的液體。

  盧米安的雙手按在了前方的書桌上,以此支撐自己的身體。

  他觸及的地方飛快發黑變焦,瀰漫起木材被灼燒的味道。

  盧米安本能的慘叫已發不出聲音,他嘴巴大張,噴薄起滾燙的氣體。

  他沒立刻打開那瓶灰琥珀香水,依靠胸中的那團火焰與從內到外的各種疼痛、越來越模糊的思緒對抗。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始終緊咬着牙齒的盧米安感覺胸中的火焰噴薄了出來,與充斥全身的灼燒融爲一體。

  各種各樣的疼痛隨之消退,他模糊的思緒逐漸變得清明。

  盧米安雙手一撐,重新站直了身體,將目光投向了房間內的全身鏡。

  鏡中的他,金髮依舊透出點黑色,衣物已被燒得破破爛爛,身體各處遍佈大量的焦痕,正飛快結痂,掉落於地,顯露出偏白的皮膚。

  與此同時,盧米安看到自己的藍色眼眸內彷彿還有兩團赤紅的火焰在燃燒,等他努力平復了心情,緩和了狀態後,它們才一點點消失。

  下一秒,盧米安抬起了右手,掌中霍然凝聚出一團赤紅的火焰。

  他成功晉升了“獵人”途徑的序列7,成爲了“縱火家”!

  盧米安掌中不斷有火焰冒出,與原本的赤紅纏繞在一起,不斷往內壓縮。

  過了十幾秒,那團赤紅的火焰顏色變得熾白,無論溫度,還是內蘊的爆炸性,都比剛纔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可以直接使用赤紅色的、威力較弱的火焰,也可以在積蓄壓縮一段時間後,用出更厲害的熾白火焰……”盧米安的手掌彷彿不怕灼燒,任由那團熾白的火焰在那裏靜靜燃燒。

  他已初步審視了自身的狀態和獲得的神祕學知識,對“縱火家”的超凡能力有了較爲完整的認知:

  第一,‘縱火家’的靈性得到了很大提升,這讓盧米安的“靈視”出現了質變——他不僅可以藉此設置更隱蔽也更快捷的開啓方式,而且終於能看到姐姐描述的“以太體”各個部位的顏色了,不再只有混沌單一的畫面。

  這有助於“獵人”把握住目標的身體情況,從而更有效地針對。

  第二,危險直覺也獲得了一定的增強,當前,盧米安不再只是問題快要爆發時才產生感應,他可以通過觀察環境蒐集信息來激發自己這方面的直覺,相應地,他更能察覺到是否被人跟蹤,可以更充分更完美地應用本身的反跟蹤技巧。

  第三,有了對火焰的操控能力,這還附帶了幾個法術。

  現在的盧米安能操控的主要是來源於自身、由自身製造的那些火焰,對周圍環境中的火焰和易燃物,他有親和感,但還無法施加足夠的影響,等到他初步消化了“縱火家”魔藥,或者晉升到了更高序列,或許會有相應的改變。

  另外,盧米安可以用自己製造的火焰攻擊敵人,可一旦火焰脫離了他的身體,就不太會受到他的掌控,除非他提前將一部分靈性蘊藏在了裏面。

  也就是說,讓發射出去的火球中途拐彎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必須額外消耗掉許多靈性才能辦到。

  對火焰的操控主要分成七個方面:

  一是凝聚壓縮,以火球的形式轟炸目標,壓縮的時間越久,積累的火焰越多,威力越大;

  二是讓體表燃燒起一層火焰,以此在一定程度內防禦冰凍影響、毒氣傷害等攻擊;

  三是用火焰製造不同的臨時武器,以此帶來高溫切割、灼燒刺穿等傷害,這同樣能根據蓄力時間的不同,分爲赤紅和熾白兩種;

  四是延時爆炸,依靠附加靈性和改變結構,讓製造出來的“火焰炸彈”在預定的時間爆炸,而不是當場被引爆;

  五是範圍影響,通過延伸火焰而不是將它扔出去,保證火焰受到本身的操縱,在設想的位置爆開或以不同的形式燃燒;

  六是“注火”,藉助近身搏鬥時身體接觸、力量碰撞帶來的壓力,將火焰一點點灌入敵人的體內,最後再引爆;

  七是給本身的武器附加火焰傷害。

  盧米安獲得的那幾個火焰類法術,都是對這些方面的應用,但它們依靠一些技巧,達成了他正常沒法制造的效果。

  那些法術分別是:

  “火鴉術”、“熾白之槍”、“燃燒之牆”和“巨大火球”。

  其中,“火鴉術”最爲神奇,它能讓盧米安在身周快速凝聚出一羣火焰烏鴉,並給每一隻火鴉都分配一點靈性,使得它們脫離身體後,依舊能在一定程度內受到操縱,從而簡單調整彈道,初步鎖定目標。

  如果沒有這個法術,剛晉升“縱火家”的盧米安想達到類似的效果,需要消耗的靈性和精力至少是當前的三倍,且火鴉會笨拙呆板不少。

  “熾白之槍”是較快速凝聚熾白火焰的法術,但只能以長槍的形式存在,而附加了靈性的它還可以粗略引導盧米安製造出來的火球。

  “燃燒之牆”以大地爲媒介,以本身爲源頭,通過製造兩道火蛇躥向敵人,在他周圍鑄起一圈熊熊燃燒的牆壁。

  “巨大火球”需要耗費十幾二十秒的時間,相當於把多個赤紅火球壓縮成一個發射。

  “縱火家”的火焰都來源於自身,以物理傷害爲主,但也能初步灼燒靈體,盧米安現在不至於再拿魂類生物沒什麼辦法,必須藉助外力了。

  第四,經過魔藥的改造,他的身體對火焰有了很強的抵禦能力,即使被澆上動物油脂,用火把點燃,燒上半天,他受到的傷害也達不到嚴重這個程度,但火球爆炸帶來的衝擊波依舊能正常傷害他。

  盧米安相信,等自己序列更高了,身體說不定還能直接融入火中。

  他右手隨意一抖,讓那團熾白的火焰消散在了空中。

  緊接着,他手掌握起,一把由赤紅火焰凝聚而成的長劍憑空出現。

  盧米安揮舞了幾下,有點失望地搖了搖頭,無聲自語道:

  “只有傷害敵人的能力,沒法格擋和招架……”

  那把火焰長劍不具備實體,盧米安懷疑得等到更高的某個序列,才能讓這類武器化虛爲實。

  他旋即讓那把火焰長劍散去,掏出了來自變態赫德西的匕首。

  隨着盧米安的手指撫過匕首表面,一層熊熊燃燒的火焰覆蓋住了刃身。

  盧米安握住柄部,用這把匕首做了幾次刺擊,看見空中殘留起一點點正飛快消散的赤紅火星,場面頗爲夢幻。

  “既能格擋,又有火焰傷害,雖然在這種形式下,無法產生高溫,但也算很有用了。

  “現在的問題是,普通的武器沒法長久地承受火焰灼燒……”盧米安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

  確認好“縱火家”的超凡能力,他快速收拾了書桌,換上了亞麻襯衣、棕色夾克和深色長褲。

  盧米安再次望向鏡中的自己,嘴角勾起,露出了一個笑容。

  他隨即戴上那頂深藍色的鴨舌帽,轉過身體,走向門口。

  他的背後,一團團赤紅火焰無聲冒出,明亮刺目,轉瞬即逝。

  …………

  市場大道,國會議員辦公室所在的那棟土黃色四層建築外面。

  盧米安又一次坐到了對面巷子口的流浪漢之間,注視起目標房屋的人來人往。

  因爲古德維爾化工廠發生了爆炸,死了不少工人,傷者更多,整個特里爾的新聞記者都湧了過來,所以于格.阿圖瓦的辦公室依舊亮着煤氣壁燈的光芒,忙碌地接待着不同目的的訪客。

  議員沒有回家,依附於他的那些工作人員自然得留在那棟土黃色建築內,那裏每個房間都似乎有燈光透出。

  盧米安背靠街邊牆壁,一邊觀察議員辦公室的訪客們,一邊思索着自己能夠採取的策略。

  他想點一把“火”!

  他想“燒掉”那個帶來疾病的混蛋!

  他知道這會有很嚴重的後果,他知道成爲“縱火家”的自己還不足以憑一個人的力量對抗圍繞着于格.阿圖瓦的邪神眷者們。

  他只是想做點什麼,他只是覺得再兇猛的火海都是由一點火星開始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上門

  盧米安心中有火,不代表他頭腦會失去冷靜,直接做好僞裝,進入國會議員辦公室,找到那個“隨地吐痰”的傢伙,當場將他燒死。

  這其實不算是太過離譜的方案,但在缺乏足夠情報的前提下,冒險很可能變成自殺。

  首先,他不清楚議員辦公室內有多少邪神信徒,實力怎麼樣;

  其次,他不知道第八局或者兩大教會爲于格.阿圖瓦提供了多少保護者,擁有什麼樣的能力;

  再次,他還沒有掌握目標的具體位置和基本情況,即使成功混入了國會議員辦公室,也未必能找到對方;

  最後,他還沒想明白如何混入,又順利撤離。

  當然,盧米安不否認古德維爾化工廠爆炸帶來的混亂局面對自身的潛入非常有利。

  他暫時的打算是做耐心的“獵人”,等着目標出來,悄然跟蹤他,初步確認他的情況,然後再尋找下手的機會。

  從對方在於格.阿圖瓦競選團隊內的地位看,他的序列層次不會太高,必然不具備神性,即使是中序列,也頂多序列7。

  如果盧米安判斷出錯,目標達到了序列6甚至序列5,他也不會太過畏懼,他相信K先生對獵殺邪神信徒肯定很感興趣!

  呼……盧米安緩慢吐了口氣,繼續眺望起燈火通明的土黃色四層建築,爲後續的行動蒐集有用的情報。

  隨着時間的推移,有年近五十的拾荒者揹着亞麻口袋過來,翻找起位於房屋側面的垃圾堆。

  這讓盧米安忽然有些感嘆,心中的火燃燒得更猛烈了。

  ——在特里爾,人們不是想拾荒就能拾荒的,每一個拾荒者都有僱主,他們被分成全職和臨時兩類,有固定的拾荒區域,不能越界,否則會爆發各種衝突,遭遇圍毆等情況,所以,魯爾和米歇爾夫婦才祈队诟�.阿圖瓦每天舉行一次晚宴,而不是自己去每天都有晚宴的街道等候,那些地方不屬於他們,被別的拾荒者佔據着。

  全職和臨時的區別在於,全職的拾荒者從僱主那裏領取月薪,拾獲的垃圾都歸屬於僱主,當然,真撿到了值錢的物品或者順手就能消耗掉的東西,拾荒者們往往會視情況決定上交還是留給自己,臨時的就是魯爾和米歇爾夫婦這類,他們沒有固定薪水,在清晨和晚上翻找垃圾,將所獲取到的事物全部送去指定的垃圾處理場,而那往往是他們僱主開的。

  正是因爲這樣,街邊的流浪漢們頂多在垃圾堆裏翻找喫的和穿的,絕大部分情況下沒法通過拾荒換取到金錢。

  盧米安一直等到了晚上9點,拜訪國會議員辦公室的賓客數量少了一些,不同房間的陽臺上,陸續有人出來抽菸休息。

  沒多久,盧米安的瞳孔一點點放大,映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站在二樓靠邊緣那個房間陽臺上的身影,他身材偏瘦,臉色蒼白,深黃的頭髮捲起,偏棕色的眼眸望着下方的煤氣路燈。

  他穿着藍色襯衫、黑色馬甲和深色正裝,打着領結,手裏夾着一根繚繞青煙的捲菸,時不時抽上一口,正是盧米安在芙蘭卡的“魔鏡占卜”裏看到的那個隨地吐痰者。

  咳咳咳!那不健康的年輕人劇烈地咳嗽起來,彷彿要將自己的肺部咳出身體。

  咳到最後,他又有了一口濃痰,在喉嚨裏荷荷作響。

  他掏出一張手帕,將濃痰吐在了裏面,然後包裹起來,放入衣兜內,沒有隨意扔掉。

  果然,他知道自己的痰能傳播神祕學疾病……盧米安的眼睛微微眯起。

  因爲有不少人到自身房間的陽臺做短暫休息,所以盧米安很快就確認了熟面孔們的位置:

  市場區的國會議員于格.阿圖瓦在頂樓邊緣,陽臺最大的那個房間內;

  紅髮的女士和他位於同一層,就在他的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