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發生了什麼,你們毒刺幫又在搞什麼事情?”看到是熟人,其中一名警察皺眉問道。
望了穿着白襯衣、黑馬甲、黑色制服外套的兩名警察一眼,馬格特不屑回答道:
“是我遇到了襲擊,警官,你們來得太遲了!”
他嘴上這麼說,心裏卻慶幸警察來的不算晚,驚走了那個怪人,否則自己真有可能被獵殺。
畢竟那怪人應該也是序列8的“挑釁者”,且格鬥技巧明顯強於他,並層層設計,佔據了主動,獲得了優勢。
問話的警察沉下了一張臉:
“那你跟我回去錄口供,我們會幫你找到襲擊者的。
“還有,這是你的槍?”
他指了指掉在地上的左輪手槍。
馬格特嗤笑道:
“靠你們找?哈哈,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那把槍是襲擊者的,你們拿走吧。”
說完,他簡單檢查了下傷口,確認沒有中毒。
然後他當着兩名警察的面,大搖大擺地離開了這條巷子。
最開始詢問的那名警官表情難看,試圖拔槍,卻被同伴按住了手掌。
回到夜鶯街上,馬格特的表情沉了下來。
他最本能的想法是趕緊回家,藉助預設的陷阱,防備可能存在的第二波襲擊。
幾秒後,馬格特放棄了這個計劃,他覺得這還不夠妥當。
他打算現在就去毒刺幫老大“黑蠍”羅傑的家裏,將自己遇襲的事情告訴對方,並在那裏借住一晚。
那是馬格特認爲最安全的地方。
馬格特給右腿的傷口略作包紮後,狂奔了起來,一路從夜鶯街跑到了市場大道,跑到了靠近蘇希特蒸汽列車站的地方,跑到了126號那棟後方帶小花園的三層建築前。
很快,他在書房見到了“黑蠍”羅傑。
這是位中年男子,黑髮向後豎起,臉龐略微發福,藍眸冰冷而深邃。
羅傑套着絲綢製成的水藍色睡衣睡褲,沒什麼表情地望向馬格特:
“你被襲擊了?”
“是的。”馬格特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羅傑藍色的眼眸忽然變得幽暗,彷彿和望不見底部的深淵或是永無光照的地獄連通在了一起。
過了片刻,他點了下頭:
“沒有遭受詛咒的痕跡。
“但你要小心,那把刀上有你的血液。”
羅傑一邊說一邊走到了馬格特面前:
“我先幫你消除掉隱患。”
“謝謝老大。”馬格特明顯地鬆了口氣。
他跟着羅傑出了書房,沿樓梯進入地下室內。
擰動開關,點燃煤氣壁燈後,“黑蠍”羅傑指了指擺在中央位置的雕像道:
“你把它打開,鑽到裏面去。”
那尊雕像是個五官柔和的女性,長裙的褶皺栩栩如生。
馬格特幾步來到雕像前,拉開位於它腹部的暗門,爬了進去。
隨着暗門的關閉,地下室內變得異常安靜。
“黑蠍”羅傑望着那尊雕像,用古赫密斯語念出了一個單詞:
“新生!”
雕像表面頓時冒出了虛幻的、模糊的黑色火焰,它們如水流淌,靜靜燃燒。
過了三十秒,羅傑纔對馬格特道:
“你可以出來了。”
這是一種消除詛咒隱患的方法——用進入女性雕像腹部又出來的行爲象徵“重新出生”,再配合對應的超凡能力,就能和落入敵人手中的事物斷開聯繫了。
“你到書房等我,我找一下襲擊者的線索。”羅傑見馬格特已沒什麼事情,遂吩咐了一句。
馬格特點了點頭,快步出了地下室,回到書房,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時間一分一秒推移,馬格特突然感覺身體變得極爲沉重,整個人就像沉入了水中,一點點浸溼發冷。
他的呼吸開始困難。
馬格特的瞳孔瞬間放大,卻什麼都沒看到。
他竭力做起掙扎,彷彿被一根根繩索捆住,只能非常艱難地動下手臂、指頭和雙腳。
撲通!
馬格特終於讓自己翻到了地上,但那異常並沒有消失,他的臉龐越來越紫,他的嘴巴大大張開,他的思緒逐漸模糊。
爲什麼……帶着這樣的念頭,馬格特陷入了黑暗。
地下室門口,羅傑表情凝重地走了出來。
“有很強的反占卜能力……
“這件事情不簡單啊……
“……”“黑蠍”羅傑一邊思索一邊回到了書房。
下一秒,他的視線凝固了。
他看到馬格特倒在地上,臉色青紫,下身溼潤,已沒有了呼吸。
這位毒刺幫的頭目在舉行了消除詛咒隱患的儀式後,在毒刺幫最安全的地方,在“黑蠍”羅傑的面前,詭異死去了。
…………
金雞旅館,207房間。
早已換了身衣物的盧米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墮落水銀”用顫動的方式告訴他,命叩慕粨Q已經完成。
這意味着馬格特將立刻遭遇蒙蘇里鬼魂的襲擊。
——刺傷別人後,需要不短的時間來完成命叩慕粨Q,這根據想要交換的命摺Ψ降膶嵙蜐撘庾R的抗拒程度,從五六分鐘到二三十分鐘不等,而如果目標是盧米安自己,且他敞開了身心,就連潛意識都迫不及待,那就能非常快地交換完命撸瑤酌牖蛘呤畮酌搿�
望着手裏的銀黑色短刀,盧米安笑道:
“等有時間,我教你摩斯密碼吧,要不然,每次和你溝通,都得根據你的反饋不斷排除選項,太麻煩了。”
“墮落水銀”顫動的刀身一下靜止,似乎有點震驚。
成功狩獵的盧米安心情相當不錯,笑着調侃道:
“你是不是在想,我一把刀爲什麼要學習?做人要有理想,做刀也是啊,難道你想一生都這樣?”
他隨即問道:
“這次交換的是什麼命撸俊�
盧米安一邊問一邊將靈性延伸到了這把銘刻着層層花紋的銀黑色短刀上。
在“墮落水銀”的配合下,他慢慢分辨出了刀內存儲的命咚未硎颤N:
那是馬格特從不同手下處拿過一疊疊鈔票的命摺�
“挺會挑的嘛。”盧米安之前忙於戰鬥,將交換命叩氖虑槿珯唷拔殹苯o了“墮落水銀”,只是預先告訴它自己最近有點缺錢。
讚了“墮落水銀”一句後,盧米安陷入了沉思:
“這命呓粨Q過來後,會怎麼實現?”
第二十四章 苦難
想不明白的盧米安沒有多想,挽起袖子,露出右臂,用“墮落水銀”在上面劃拉了一下。
短暫的麻木後是他已多次品嚐的疼痛,但他沒有皺眉,看着點點鮮血溢出,染紅了銀黑的刀尖。
幾乎是同時,盧米安眼前浮現出了那條由無數複雜符號組成的水銀色虛幻長河,而邪異短刀內儲存的命咚螐牡都饨觯魅肓瞬簧畹膫趦取�
盧米安集中起精神,竭力分辨想要交換的命摺�
他“看見”了接受治療的自己,“看見”了發泄完情緒後沉沉睡去的自己,也“看見”了即將去找奧斯塔.特魯爾的自己……
這一幕幕場景在盧米安腦海內閃過,就彷彿他真的親眼目睹了一樣。
沒多久,他在最近幾天的命哐Y找到了行走於地下墓穴外,與蒙蘇里鬼魂相遇的自己。
他連忙挑起“墮落水銀”的刀尖,讓它刺向那一個個似乎由水銀色小河自我纏繞而成的複雜符號。
那段命呦喈敵林兀R米安第一次竟沒能撬動。
眼見虛幻長河在逐漸隱去,腦海內的畫面越來越模糊,他趕緊將大部分靈性灌注入了“墮落水銀”的刀身。
終於,隨着他第二次撬動,“遇到蒙蘇里鬼魂”的命呙撾x了水銀色的虛幻長河,內縮爲小小的液滴,就像溫度計打碎後的汞珠一樣。
那滴虛幻的水珠很快就融入了銀黑色的短刀。
直到此時,盧米安才真正鬆了口氣,知道自己已經擺脫了蒙蘇里鬼魂,而“墮落水銀”現在又能被稱爲“詛咒之刃”了。
他剛簡單處理好傷口,忽然有了奇妙的直覺。
循着這種直覺,盧米安又一次走出“金雞旅館”,從時而吼叫時而痛哭的酒鬼與激烈鬥毆的兩夥人之間穿過,一路返回了夜鶯街,停在了搏殺馬格特的那條巷子外。
他皺了下眉頭,小心翼翼地進去,翻過了那處街壘。
下一秒,盧米安的視線自然地落到了牆角陰影處。
那片被黑暗統治的地方靜靜躺着一樣東西。
有所明悟的盧米安快步過去,蹲了下來,用戴手套的左掌拾取起了那件物品。
那是一個鼓脹的棕色皮製錢包。
“馬格特掉的?他手下搜刮來上交給他的那些錢?”盧米安大概明白交換來的命呤窃觞N實現的了。
雖然他不記得馬格特和自己激烈搏鬥時有沒有掉落錢包,但不管是當時就掉了,還是後來才“補”掉的,都不影響盧米安拿到這筆錢。
他抽出了那疊厚厚的鈔票,倒出了零錢袋內的金銀銅幣,然後,扔下錢包,離開了巷子。
回到“金雞旅館”207房間後,盧米安點燃電石燈,仔細數起戰利品。
他共收穫了1265費爾金15科佩,大部分爲10費爾金和低於10費爾金的紙幣,只一張200費爾金、一張100費爾金和兩張50費爾金的鈔票,另外還有幾枚金路易。
凝望了這些金錢幾秒,盧米安由衷感慨道:
“接受10次‘好心人’的捐贈都比不上殺一個黑幫頭目……”
當然,這些錢不全部屬於馬格特,他只是代表毒刺幫支配它們。
盧米安隨即抽出總共價值200費爾金的一疊小額鈔票,拿着它們離開207房間,沿階梯一層層往上。
不到一分鐘,他抵達了4樓,站在8號房間前。
他記得馬格特傍晚到“金雞旅館”,是爲了從名爲伊桑絲的非法妓女手中拿走她賺的大部分錢。
當時,應該是馬格特的某個手下具體負責,但之後,這筆錢肯定也交到了馬格特的手中。
盧米安沒有敲門,彎下腰,將那疊鈔票一部分一部分地從門縫裏塞了進去。
他很快直起了腰背,轉身走向樓梯,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裏。
…………
盧米安一覺睡到了六點,聽到了噹噹噹的教堂鐘響。
他昨晚睡得非常踏實,甚至有“挑釁者”魔藥又消化了一點點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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