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姬昌扶着膝蓋站了起來,轉身走回屋內。
陰影中有個人影晃過,姬昌走到一側的燈光前,用身體遮住了前方的燈盞,對老奴擺了擺手,老奴立刻低頭退走。
一名身材纖秀、步伐輕盈的女子,在角落躬身行禮。
“大人!”
“怎麼樣?”
“城外回信,本來是三位公子一同過來,大公子意圖用二公子和四公子爲禮物獻給大王。
“但當四公子與大公子見面後,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一些金光,大公子、四公子,連帶着幾位大臣,都被金光帶走。
“西岐城那邊的消息要傳過來還要最少十幾日。
“只是根據傳言,有美姬說,四公子親口說的,二公子已經被他送回西岐城。”
姬昌怔了下,隨後慘然笑着:“沒想到,竟是這般。”
“大公子在王宮被害前,確實曾行刺大王,”女子嘆道,“根據宮內傳來的信兒,大公子當時與大王不知在說什麼,大公子突然拔劍刺向大王,被大王輕鬆制住……”
姬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閉眼輕嘆。
他一改此前那頹然模樣,面色沉靜、神情平穩,眼底帶着幾分思索,緩聲道:
“你們先退出朝歌城,沿途做些準備,我必須活着與我兒碰面。”
“是!屬下寧死,護送大人回返西岐!”
姬昌緩緩點頭。
此刻他並不知,這些話,其實都被房頂上坐着的另一個白髮老翁給聽去了。
姜尚就在此處。
爲了在凡俗更好的潛藏,完成幾位師兄交代的任務,姜尚一直在讓自己逐步變老,適應凡人模樣。
他當然可以隨時恢復成中年面貌,畢竟道法修爲在這擺着,而今只是被絕天大陣壓制,沒辦法自由自在飛天遁地罷了。
想在一羣凡人堆中救出姬昌,對他而言,易如反掌。
姜尚也並不知,此刻他在房頂閒坐的畫面,也出現在了一面雲鏡中。
……
雲鏡前。
李大志停下講述,看着鏡子中的姜尚和姬昌,搖搖頭並未多管,繼續操心自己兒子的心理健康。
雲中子與徐升卻是各自沉吟。
雲中子道:“此事確實不好開導。”
“解鈴還須繫鈴人,”徐升直接說着,“迅天早年也是做了很多糊塗事,年輕人就是喜歡鑽牛角尖,不過,平安現在道境太高,站的位置也太高,我們去怎麼勸,都不及讓妄日老人現身。”
“妄日被抓了,”李大志攤手道,“他臨走前給了我很多記憶,我才知道前因後果,不然我也是一頭霧水。”
雲中子問:“平安最不能釋懷之事是什麼?”
“幾百次毀滅世界,無數生靈因此死傷。”
李大志道:
“這事很難去評定,主觀意識上來說,妄日是創世者,那他開創的世界再去毀滅,其實挺合理的啊,重點是他給了無數生靈活過的機會。
“總體來說,功大於過。
“但問題就在於,妄日的動機,他是爲了一己之私,讓天地加速輪迴,不斷縮短天地本該有的週期。
“賦予天地生命,是善;毀滅天地,是惡,而此善惡並不能相抵,站在生靈的角度來考慮,這就是最大的惡。
“平安的立場就很複雜,他既是妄日拯救的對象,是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也是生靈的一員,此前還一直在爲生靈立命而奔波。
“在他感知中,真的只有幾百年,而妄日是渡過了漫長歲月,兩者有巨大的認知差距。
“現在他就是想不明白這一點。
“他不斷去參悟善惡,就是想去找個角度,讓自己能夠坦然接受妄日做的一切……我兒子我是瞭解的,他釋懷不了。”
雲中子道:“不如相信平安,他應當能走出自己的路。”
“這不是看着孩子太難受了嘛,”李大志撓撓頭,“我恨不得我自己承擔所有罪,讓他去享福。”
徐升笑道:“事情雖然複雜,但解決方法很簡單。”
“咋解決?您老趕緊給個主意。”
“沒別的辦法,幫他達成目標,完成所有輪迴的最後一步,這是唯一的路徑。”
李大志抬手扶額,這不說了跟沒說一樣。
第33章 逃出生天
黎明時,姬昌這邊突然有了動靜。
正呼呼大睡的李大志被徐升老爺子喊醒。
——雲中子見這邊沒有正事,已先一步回返崑崙山祕境,外面耽誤一個時辰,在裏面就耽誤數日甚至數十日光景,他是天庭艦隊各類戰艦主設計師,有太多的工作。
李大志下意識問:“平安回來了?”
“還沒動靜,”徐升下巴對着雲鏡抬了抬,“不是你讓咱盯着的嗎?這個叫姬昌的凡俗諸侯要跑了。”
“哦?”
李大志不以爲意地瞧向鏡中。
他現在只是看個熱鬧罷了,也沒李平安那種責任心;
尤其是,當李大志得到了部分妄日老人的記憶,他看這個世界,總有一種超大號積木遊樂園的錯覺。
當然,這也只能是錯覺。
李大志瞧着前方雲鏡。
東天拂曉過後,天空依然是墨青色,姬昌卻已坐在異獸車架中,離開住所、趕赴城門。
姬昌輕車簡從行色匆匆,拉車的異獸和趕車的車伕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一路上都有人暗中接應,且接應他的人中,不少都是逡掠穹图Р欢尉挖s緊退去。
朝歌城內似有暗流湧動。
除卻雲上的李大志和徐升,還有幾雙眼睛盯着姬昌的車架,並時不時地放出一些異獸‘飛鴿’傳信。
就在姬昌的前行之路上,費仲率數千精銳,早已枕戈待命。
城門樓遙遙在望。
車架內,姬昌拿出一隻龜殼,手指撫摸着龜殼上被燒裂的紋路,表情說不出的平靜。
王宮內,早已得到消息的帝辛,坐在華池中擁着兩名美姬柔細的腰肢,靜靜等待着費仲那邊的好消息。
一把長刀已是抵在姬昌的脖頸之上。
城門樓附近的一座土石樓閣邊,王叔比干與兩名王族權貴一同飲酒,瞧着姬昌車架漸漸遠去。
兩名老者問:“外面都準備好了?”
“不會有什麼變數吧?”
“放心,費仲將軍已等候多時,城門處也都安排了人,可提前開門放他離去,”比干笑了聲,“此間罵名自是我來揹負,與大王無關。”
“倒也不會有什麼罵名,姬昌不辭而別,形同址础!�
“只是西邊那麼多家諸侯,會不會因此而造反?”
“周國造反已是必然,”比干淡然道,“他們如今已是兵強馬壯、羽翼豐滿,又將自身宗族切割爲諸小國,還跟羌人有所聯絡,這姬昌更是苦心經營自身名聲,與各路諸侯貴族交好,爲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哼,我大商內憂外患,大半都是這些野心勃勃的臣子,心思太過活泛。”
“也只怪咱們此前太過縱容,幸虧大王足夠果斷,英明神武……”
說話間,城門已是緩緩開啓。
王叔比干目中多了幾分不忍,低聲道:“此前我還答應首相,莫對姬昌趕盡殺絕,姬昌畢竟也是四海名仕,殺之會讓大王暴虐之名更增,但當今這般時局,確實沒辦法了。”
姬昌的車架離了城門,城門被兵衛飛速關上,發出了沉悶的碰撞。
接下來,就是費仲的回合了。
比干輕嘆了聲:“姬昌此人,若是爲友,其實還是不錯的。”
“別想了,厚葬吧。”
樓閣中傳出幾聲輕嘆,比干對着城外方向抬起酒樽晃了晃,低頭一飲而盡。
城外,異獸車架內。
姬昌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領,目中多是平靜,閉眼等候那份命叩膩砼R。
雲上的李大志和徐升對視一眼,他們自然都已看到了前方埋伏的刀斧手,以及那個武力值遠在姬昌之上的將領費仲。
“救不救?”徐升問。
李大志卻抬了抬下巴:“看那邊,姜尚。”
徐升抬頭看去,見到了一個修爲不怎麼高的老頭從一片竹林中轉出身形,瞧着前方那些刀斧手,以及已經要駛入包圍圈的姬昌車架,這老頭吸了口氣,輕輕一吹。
呼——
竹林狂風大作。
姬昌的車架東倒西歪,那些埋伏的刀斧手目不能視物。
那費仲暗道不妙,頂着狂風帶人前衝,但等他衝出怪風肆虐的地帶,抵達那車架前,卻只看到了一個空的車架,趕車的車伕、周圍的侍從在不遠處東倒西歪的躺着,車內的姬昌卻不翼而飛。
費仲臉色刷的就變白了。
此事他計劃得已經足夠周密,爲了照顧大王的名聲,特意安排姬昌‘擅自離朝歌城’,而後延伸到‘意圖址础�
可姬昌出來了,風一吹,人沒了。
費仲反應神速,立刻大吼一聲:“趕緊找人!各處找!”
斜l四散奔開。
朝歌城太過巨大,這裏的消息想要傳到帝辛耳中,還要等好一陣。
與此同時,姬昌此刻正被姜尚帶着,騰雲駕霧、飛向西岐。
飛馳不過千里,姜尚被絕天大陣壓的有些喘不過氣,拽着姬昌落在了一片山野溪流處。
此刻天剛放亮。
姬昌落地後扭頭就吐,卻是剛纔飛的略快了些,哪怕姜尚有意識用仙力保護姬昌,姬昌也沒能抗住這份撕扯。
“西伯侯稍歇息,”姜尚忙道,“我去打些水來。”
“多、多謝神明。”
“哎,”姜尚也是見過大世面的,知曉道門三教,見過天庭威儀,忙道,“我是方外修士,卻非什麼神明,若是讓人知曉我自稱神明,怕是要有大麻煩。”
言罷,姜尚拱了拱手,健步如飛地奔去不遠處的小溪,刻意沒有施展術法,拿出一隻仙家葫蘆灌了水,趕回姬昌處。
姬昌稍作歇息,總算緩了口氣。
他起身就行禮:“多謝……”
“姜尚,”姜尚溫聲說着,“西伯侯不必行大禮,這對我而言也只是舉手之勞,平日裏素來聽聞西伯侯有賢德之名,這次得見西伯侯要遭困厄,這纔出手相救,西伯侯何必放在心上?”
“救命之恩,姬昌如何能忘?”
姬昌嘆道:
“只是不知,我這般被救走,大王會不會惱羞成怒,對我西岐用兵。”
“誒,西伯侯多慮了。”
姜尚笑着搖搖頭,緩聲道:
“我在朝歌城其實已有些年頭,藉着這點本領,也見到了不少有趣無趣之事。
“現如今,朝歌城不過是外強中乾,王族子弟一代傳一代、代代近乎無窮盡,而王族子弟生就需逡掠袷常螞r還有各路權臣之後。
“大商已是隻能勉勵維持,若非八百諸侯連年朝貢,他們早就支撐不住了。
上一篇:社恐的我,被迫闪婚了个国民女神
下一篇:从曹贼开始的无限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