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這次,李平安在玉虛宮中足足呆了七八日。
……
李平安剛去玉虛宮不久。
朝歌城上空,李大志打個哈欠的功夫,兩道身影就駕雲從崑崙山方向飛來。
——西崑崙祕境,現在已是天庭研發主基地。
來的也不是別人,徐升老爺子,以及闡教福德金仙、洪荒煉器大宗師,雲中子。
第32章 困境
“兩位這邊坐,這邊坐。”
李大志在雲上擺了兩個座椅,拉着徐升與雲中子閒敘家常。
雲中子笑問:“道友這般匆忙喊我們過來,莫非是爲了欣賞這凡俗美景……呃,此地當真污濁,凡人竟還在解刨凡人……這?”
徐升老爺子也是皺眉不語。
李大志笑道:“莫要這般大驚小怪,南洲出了一點問題罷了,平安正在解決,正在解決,咱們就在這稍作等候,平安去玉虛宮了應該,不知何時歸來。”
雲中子道:“道友可是有什麼難事?”
“也非難事,”李大志略微思忖,還是道,“我是覺得平安心態上出現了一些問題,這孩子我知道,喜我,容易鑽牛角尖,我想着讓兩位開導他一下。”
徐升晃了晃銀白獅子般的腦袋,納悶道:“開導道主?咋開導?你可太高看我嘍。”
“平安骨子裏還是個年輕人嘛,長輩的話他都能聽進去的。”
李大志看着下方的朝歌城,緩聲道:
“是這麼回事,我從妄日老人的故事開始講一遍吧,不然兩位怕是理解不了平安此刻爲何會鑽牛角尖……”
雲上,李大志緩緩講述,用的是傳聲之法。
天道自生感應,將他們的對話聲隱去,免得干擾了因果大道的正常咿D。
而在這朵雲下,一個老人靠在門框前坐着,等待着自己命撸p眼略有些直愣。
……
帝辛此刻着實有些煩躁。
他看着眼前這十多名臣子,此間都是他商國之肱股,有商容、比干、黃飛虎這般老牌貴族出身的大臣,也有他一手提拔的費仲尤渾。
但現在,除卻尤渾之外,他們的意見竟然出奇一致。
“放了姬昌?”
帝辛冷然道:
“你們當寡人喝醉了,不省人事、不斷是非了嗎?”
商容嘆道:“陛下,姬昌食其子肉,已失聖賢之名,若如今再處死他,既無道理、也無例法,只怕難以服小!�
“要什麼服校 �
帝辛一甩袖子:
“若你不兵強馬壯,就算德行照耀滿天星河,蠻夷依然要欺你、掠奪你!
“如今就是最好的機會,殺姬昌、斷周國!”
“大王!還請三思!”
比干拱手行禮:
“姬昌在朝歌城已有數年,被囚也有段時日,西岐城非但不亂,周人還越發抱團,對商國敵意日漸增長。
“殺那姬考之事,其實是因姬考行刺,大王何不以此事彰顯朝歌城之大度。
“殺姬昌,周國怕是立刻就要反,而今當着力解決東夷與姜家纔是!
“而今姬昌放歸西岐,其年事已高,既無衝勁、也無心力,只需命崇侯虎牽制,待平定東夷、束縛姜家,理順大商之東,自可轉手覆滅周國!”
帝辛抬手扶着額頭。
黃飛虎抱拳道:“大王!周國相比東夷,並非什麼大難題!這個姬昌在朝歌城中素有名望,百姓也在爲他求情,而今姬考之事已在城中傳開,再殺姬昌,恐大王會有莫大罵名!”
“哼!罵名又如何?”
帝辛看向費仲,淡然道:“費仲,你如何說?”
“大王,下代西伯侯應是姬昌二子,此人神勇,能征善戰,周國又有諸多家臣效忠,殺個離西岐已久的姬昌,只是平白揹負罵名。”
費仲沉吟幾聲:
“末將知大王是想快刀斬亂麻,避免養虎爲患。
“只是如今周國真正的倚靠已非姬昌,姬昌更像是他們的家長,家長死了,他們對我們的恨意會更重。
“末將覺得,如果是爭取時間來集中力量擊潰東夷與姜家,不如直接放姬昌回去。”
尤渾小聲嘀咕:“大王所想,是爲大商的基業考慮,各位大臣雖然也是言之有理,但目光都太過短溋耍�是大王英明吶。”
“你住口!”
比干對尤渾怒目而視:
“我等誰不是爲大商基業考量,大王雄才大略,商人上下人人得知!
“你這佞臣!滿嘴溜鬚拍馬,毫無用處!”
尤渾連忙低頭,笑呵呵地行禮賠不是:“王叔息怒、王叔息怒。”
帝辛有些不滿地注視比干。
他淡然道:“既然如此,此事就不必多議了,寡人思慮少許,還是放姬昌回西岐城吧,專心對付東夷之事。”
尤渾忙道:“大王英明吶!各位大人肺腑之言,着實令人銘感五內、感激涕零吶!”
一羣老臣沒好氣地瞪了眼尤渾,對帝辛行禮後各自告退。
費仲是最後一個走的,因爲帝辛對他打了個手勢。
費仲本還想說話,但帝辛看到了在王宮門外等候費仲的比干。
於是帝辛擺了擺手:
“愛卿下去吧。
“尤渾,把姬考剩下的肉送去祭壇,各地張貼告示,姬考因傾慕寡人愛妃,意圖行刺,寡人寬宏大量,責令姬家上下閉門思過。”
“是,大王!”
尤渾眼珠一轉,頓時明白了點什麼,笑吟吟地離去。
帝辛坐在大殿中,似乎是在閉目養神,等殿門緩緩閉合,他突然抓起一旁的香爐砸在了地上,呼吸也有些急促。
轉身,帝辛回了自己的尋歡作樂之地。
他現在急需宣泄下情緒。
半夜時分。
尤渾輕車簡從,敲開了費仲家的後門。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夜訪費仲家,進門後就有老僕引着,去了書房相見。
費仲一身戰甲、手持長刀,正在那低頭品茶,抬頭看向尤渾就笑道:“怎得現在纔來。”
“這不是躲避下幾位老臣的眼線。”
尤渾抻着袖子坐在桌旁,接過茶灌了兩口,嘴角訕笑:
“這幾位老臣這次是真的惹怒大王了。
“尤其是那比干,說是忠心耿耿,實際上十分迂腐,只是想顧全自己的名節,沽名釣譽之徒罷了。
“他真正爲大商考慮,豈能說出放走姬昌這話,姬昌對西邊二百路諸侯、南邊的上百路諸侯,都有莫大的影響,而今南伯侯被殺,南邊各家諸侯都在朝姬昌觀望。
“周國暗中扶持了多少小國、多少羌人部族?其患不在東夷之下啊。”
費仲嘆道:“大王已是舍掉了一身虛名,只想爲大商再開拓千年基業,只是如今……困難重重啊。”
“姬昌這個老伲舨坏谩!�
尤渾敲了敲桌面:
“大王暗示的很明顯了。
“把姬考的肉送去祭壇,這是什麼?其實是變相認可了姬家繼續爲大商守護西邊大門,大王豈能在這般時刻,再給周國鞏固名望?”
“我就在等你來這,”費仲嘀咕道,“我這就帶兵?剁了?”
“當剁,則剁。”
尤渾笑道:“大不了就是半夜遭了伲墙裢聿缓贸鍪郑蔷偷人下坊胤滴麽偎退下罚峭廛姞I咱們的人多的是。”
費仲點點頭:“大王沒有其他命令嗎?”
“全憑將軍做主。”
“那就等他出城,我親率三千騎兵,定讓他離不得朝歌城!”
“中!”尤渾起身拱手,“那我回去抱美姬了,將軍早早歇息。”“歇息不得,這幾日要緊,我得盯緊了姬昌和各位大臣,”費仲搖搖頭,“有時候當真分不清,這些老大人們啊,到底是看他們的家族更重,還是看大商更重。”
尤渾笑道:“那您受累,告辭告辭。”
費仲略微搖頭,目中帶着幾分思索,招來幾名心腹,開始盯緊西伯侯姬昌住處。
……
是夜。
帝辛庶兄微子啓府邸後院。
微子啓揹着手,自書桌後來回踱步,幾名家臣坐在一旁喝茶。
“姬昌怕是活不過去這一遭,”微子啓低聲說着。
“主上,”一名老臣拱手道,“不若就讓姬昌連夜出城?”
“朝歌城這麼大,他此刻必然已被費仲盯上,”微子啓不斷思索,兩鬢已見白髮的他,已算是無比沉穩。
又有臣子憂心道:“費仲有勇有郑瑯O難對付,但姬昌必須活着回到西岐,不然我們與他商議之事,豈不是白費功夫?”
“如今我們缺兵少將,王叔與首相也不可能爲了一個姬昌甘冒奇險,當真有些有心無力。”
微子啓皺眉道:“此前不是說,有個奇人異士,可穿牆、可駕霧、可縱身一躍數十丈,還能爲人悦}算命?”
“姜尚?這傢伙倒是此前來找過臣,但他的本領遠不如聞仲之流。”
“此前臣讓他去殺個人,他都扭扭捏捏、最後都託辭不去,恐怕難當大用。”
“那他可穿牆駕霧縱身一躍能數十丈嗎?”
“這個,好像是能的,臣見過。”
“好!”微子啓目中定聲道,“馬上帶上禮物,找他!定要請他相助一臂之力!姬昌若是再亡了,周國與我們的聯絡也就斷了,那我等十數年心血,豈非付之東流!”
“是!”
幾名臣子低頭應着,兩人匆匆起身,快步離去。
王宮中,帝辛喝多了酒,躺在柔軟的獸皮牀上,享受着幾名美姬的服侍,目中多是愜意,那妲己也不過是得寵的美姬之一。
朝歌城內的幾位大臣府邸中,幾名老臣早早睡下,給家僕下了命令,無論誰到訪都說已入睡。
王叔府邸,比干在書房中捧卷讀書,窗外時不時會有一個個身手敏捷的黑影落下,稟告了些許消息後就立刻離去。
姬昌住處。
一下像是蒼老二十歲的姬昌,靠在門框旁終於有了動靜,滿頭銀白已無半點烏髮之意。
一旁有老僕向前,小聲問:“侯爺,王宮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明日就放咱們離去了。”
“大王英明……大王英明……”
姬昌喃喃着,眼眶多了些淚水,又立刻隱了回去。
“侯爺,您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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