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這很有趣。
也讓李平安感覺到了充足的挑戰性。
他這邊正遐思,下方城中抬着祭品遊行的隊伍出現了些許騷亂。
又有一個抬着祭品遊行的隊伍出現,與下面這個遊行隊伍剛好相對而行,兩撥凡人在並不算太寬的街上撞在了一起,彼此互相推搡。
新出現的遊行隊伍,也抬着他們的祭品。
不過這些祭品,看得讓李平安有點摸不着頭腦……
陳塘關民械男叛霭l展,這麼、這麼雜食嗎?
那些木架子上扛着一些稻草人,稻草人扎的相對精緻,有鼻子有眼的,還用紅布蓋住了頭,一旁擺着假的行囊木箱。
這倆遊行方陣,一個從城東回來,一個要去城東,而且平日裏好像就有一些摩擦,此刻在街上推搡謾罵,很快就要大打出手。
因爲街上人擠人,有少量甲士想來維持秩序,也很快被人潮衝散。
附近街路還有源源不斷的人湧過來。
李平安皺眉瞧着。
他還發現了陳塘關幾個與胁煌帲热缃稚虾苌儆幸律酪h褸的乞丐,各處也不多見跪在路邊的奴隸,大部分奴隸都分散在了城西的開墾地附近。
這個李靖還是有一套辦法的。
雖然李靖短時間內無法改變人們的觀念,無法讓奴隸獲得與黎民近似的政治地位,那就……把他們分開。
奴隸們遷往城西,不斷開墾荒地,從事種植、畜牧、捕撈;
黎民在城中生活,經營商鋪,從事紡織、鑄陶、煅瓷的輕手工業;
百姓則是從事鍛鑄、造車架、縫製盔甲等‘技術’工種。
整個陳塘關宛若一個小世界,涇渭分明又井然有序。
李平安爲了感悟大道,現在很少利用天道推算,但他今日破例,掐指推算了一下陳塘關過去這段歲月的發展。
還真是李靖搞的。
而且李靖最大的創新還是在軍隊上。
他將陳塘關的軍隊整合成了三個軍。
鎮海軍,精銳親兵營,這是自己率領的親兵,傳授一定的練氣法,能抵抗普通小妖,招納軍士只看資質不問出身。
陳塘軍,主要是黎民子弟,負責陳塘關正常軍務和維持治安。
正東軍,奴隸構成,主要負責保護田野,雖然沒有足夠的甲冑但兵器管夠。
李靖從軍制改革開始,一步步推進讓奴隸覺醒的進程,並在陳塘關內外同步推進讀書識字、種植烹飪小技巧,等等。
李平安輕輕挑眉。
以前他總覺得,李靖是個帶兵的帥才,也有意識把李靖往這方面培養。
沒想到李靖竟更適合做政務。
天庭兵馬大元帥難道必須要這種複合型人才?
此刻,城中這些互相推搡的人,大多都是黎民與百姓,大家都算是陳塘關的體面人,再加上兩種不同的祭祀代表了兩個不同的‘教派’,早就互相看不對眼,現在剛好是新仇舊怨爆發之時。
兩邊很快大打出手,眼看就要引發踩踏。
李平安並起劍指,隨手就要讓這裏的凡人冷靜一下。
——大道本位的思想理論歸理論,見這般事如何能不制止。
他剛要動手,下方忽然傳來了明顯的靈氣波動。
李平安定睛一瞧,有個身着短衫長褲、扎着兩隻發包的小屁孩,正在屋頂之上疾馳而來。
濃眉大眼,一張圓臉還有點胖嘟嘟的‘嬰兒肥’,身上的短衫有點隨意,長褲則是用繩子綁住了褲腰和腿口。
火吒?
李平安頓時期待了起來。
顯然,火吒是來解決當前騷亂的,這個陳塘關的小英雄會用什麼樣的方法處置當前的問題?
這還挺讓人期……待……
“都給爺定!”
火吒一聲大吼,一掌拍向下方,狂風吹過,整條街道瞬間安靜。
擁擠的人羣盡數被定身咒控在原地。
隨後,火吒在屋頂急剎,小腳丫踹飛了一隻只瓦片。
他昂首看着下方被定住的亂糟糟人羣,小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掐腰、跺腳,一隻只瓦片直接炸碎、房梁卻是安然無恙,而後混天綾自他背後沖天而起,朝下方席捲而去。
刷刷刷!
道道人影被混天綾捲起扔去隔壁的兩條街路。
火吒動作飛快,身形飛撲而下,在下方街道上留下了道道殘影,順便搬走了那兩份祭品。
前後大概十幾個呼吸,擁擠的街道頓時變得空曠。
混天綾環繞在火吒身周,他抱着胳膊得意地看着各處,隨後拍了拍手,用混天綾託着兩份祭品扭頭就朝城外飛去。
飛出大概數百丈,火吒輕輕打了個響指,定身咒解開,兩條街上到處都是摔倒的人影。
但原本對着擁擠的兩個祭祀遊行隊伍,現在分別出現在了兩條路上。
各處已經不擁擠了。
“我們怎麼來這邊了!”
“誒!祭品呢!”
“祭品去哪了!”
“肯定又是火吒做的!火吒搶了我們的祭品!”
“去找他去!”
兩羣黎民百姓同時暴動,原本通往兩個方向的他們,現在掉頭朝着總兵府狂奔。
而剛纔的那個小傢伙……
李平安低頭看去,瞧見這傢伙已經飛去了東海邊上的一片沙灘,熟練地招出了桌案、菜刀等物,招呼了十幾個少年、孩童,開始動手挖坑、抱柴。
“啊這?”
李平安額頭掛了幾道黑線。
火吒是不知道祭品對這些百姓黎民的象徵意義多重嗎?
雖然那兩頭大水牛確實肥美;
那些包紮起來的稻草人剛好做烤肉用的乾柴;
徐徐海風一吹,伴着海浪衝刷沙灘的聲響,還有幾分溫暖的調調。
但這……
他想了想,這道虛影搖身一變,化作了一名騎驢的老道,自天邊駕雲慢悠悠地趕向這邊。
李平安也是懂火候的。他來都來了,自然是要蹭一頓的,所以行走的速度並不算快,掐着下面開竈的飯點兒。
火吒跟這羣孩子十分熟稔,一看平時就沒少偷喫。
他們把祭祀用的水牛蛻皮脫骨,火吒又招來了一些軍中搞來的長劍,把一塊塊水牛肉串入其中,這邊已經架好了火架。
長劍穿肉,放在火上開始均勻烤制,再輔佐以簡單的鹽巴、海草幹、些許草藥調味……
海風中很快就摻雜了淡淡的香氣。
李平安變作的騎驢老道,也就在這時登場了。
叮噹當——
驢下的鈴鐺輕輕搖晃,自海灘上闖入了猩倌辍⒑⑼囊暰�。
正蹲在那的火吒撅起屁股,一雙大眼在雙腿間注視着這邊的騎驢道人。
“火哥!火哥!”
有少年高呼:
“那邊來了個老頭!會不會像以前那些老仙人一樣啊!”
“不知道,”火吒站了起來,看着眼前的烤肉舔了舔嘴脣,“我去那邊看看,你們注意翻肉啊。”
這幾個孩童少年連忙點頭。
火吒轉身朝騎驢老頭溜達,手腕上多了一隻金銅色手鐲,臉上寫滿了不以爲然。
等他離得近些,隨手招出火尖槍扛在肩頭。
“誒!老頭!”
李平安抬手撫須,坐在驢上安然不動,嗓音自帶環境混響:“是哪家的小娃娃,竟對貧道如此無禮。”
火吒嘿笑了聲:“你又是哪家的老仙人,竟對小爺如此無禮?”
“貧道自東洲而來,遨遊三界、尋訪友人。”
李平安淡然道:
“今日見此地有些紫氣,料想應該是有個氣呱霞训男扌忻缱樱瑏泶丝纯础!�
“那不巧了。”
火吒翻了個白眼:
“那紫氣就是小爺,你都是第七八個來找我的老神仙了,能不能有點新意。
“我拜師了,師父是玉虛宮太乙真人,師祖是元始天尊。
“你要是背景沒我師父硬,最好是別靠過來,不然我師父小心眼會打你一頓。”
李平安:……
不是,這畫風,好像跟他想的有點不一樣。
火吒好像不是單純的頑皮;
他本想着,過來跟他聊聊,先教訓一頓、再給點機緣,體驗一把老前輩的快感,但現在……好像……這小傢伙挺懂事?
“哦?”
李平安笑道:“那貧道剛纔見你在城中戲弄了頗多凡人,此事莫非也是你師父做的?”
“我師父不知道去哪了,說是去找龍王聊天,根本沒在我這。”
小火吒嗤的一笑:
“你要是想擺譜教訓我呢,我聽着,畢竟我只是個小屁孩,也懶得跟你計較。
“你要是想找我師父,就去那邊島上等着。
“你要是想跟我講什麼大道理,我就要掂量掂量你鬥法本領如何了,上面有絕天大陣,在這裏你鬥法實力發揮不了幾分。”
李平安撫須搖頭:“那貧道若是想來嚐嚐你們的烤肉,小友可否應允吶?”
“喫肉?”火吒愣了下,“老神仙不是都不用喫飯嗎?”
“個人愛好罷了。”
“那你來呀,”火吒收起火尖槍,盯着李平安坐下的驢看了幾眼,嘴裏嘟囔,“我還沒喫過仙驢的肉呢。”
李平安:……
得嘞,小傢伙還真是無所畏懼。
連他的深湺伎床怀觯透易屗蚯耙煌瑔藛撕群取�
這或許,也是一種自信。
李平安跳下驢背,踩着柔軟的沙灘飄去了烤肉之地,含笑對着一羣少年孩童點頭。
他們也都有些見怪不怪了。
按洪荒規矩,李平安落座後就拿出了一瓶不會醉的仙果果汁,也算見者有份、給這些孩童點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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