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李大志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公明道友,咱倆酒沒少喝、菜沒少喫,既然是你先來的,那這事你先給個說法,表個態、彰顯下大教氣度。”
趙公明沉吟幾聲:“道友言重了,貧道絕非是爲了起爭端而來,着實是瞧見了可造之材而心中歡喜。”
李靖笑道:“多謝前輩美意。”
這話聽着似乎是婉拒之意?
赤精子在旁順勢道:“這兩個娃娃,貧道着實看着順眼,資質不錯、跟腳清正、悟性驚人,貧道有意收個弟子。”
黃龍真人立刻道:“貧道也願收個弟子,倒不如讓他們兩兄弟一同拜入我們玉虛宮中,如此以後也好互相照應,山中修行也不會感覺寂寞。”
“那如何行?”
趙公明面露不悅:
“這兩個可造之材,可是我們截教先發現的,既然這般,貧道也想收個弟子,不如就在此地拜師!”
赤精子道:“公明道友此言差矣,拜師又不是凡俗做買賣,自然是要講究一個緣法。”
黃龍真人立刻道:“截教可別學西方教,看到一個好弟子就強說與你們有緣!”
趙公明看向李靖身旁的這兩個仙苗。
他灑然而笑,倒也不是什麼拘泥之人,溫聲道:“李總兵,不如問問令郎的意思?”
“拜師之事,兩個娃娃能懂什麼?”黃龍笑道,“自是全憑李總兵決斷。”
李靖的笑容有些尷尬,卻也沒有反駁。
李大志見狀,如何還不懂李靖的意思?
他道:“李靖,你是我鑄雲宗出身,我雖是宗主,但也不能在你孩子拜師之事上多說什麼。”
李靖連忙起身拱手。
金吒木吒有樣學樣,在旁一同拱手行禮。
李靖道:“掌門!您可莫要說這般話!李靖能有今日全靠宗門培養、掌門提攜!犬子拜師之事,不曾想鬧出了這般陣仗,李靖着實不知該如何處置,您既然前來,還請您爲李靖拿個主意!”
“也不是我說,其實拜師何處並不重要,金吒、木吒以後培養成才,不都是入天庭做差嗎?”
李大志眯眼笑着:
“而今人闡截三教一家,同仇敵愾,共痔斓卮笫拢膊荒芤驙懯胀蕉鴤撕蜌狻�
“這般……”
要說一家一個了吧?
李平安癱坐在椅子中,着實有點無力吐槽。
父親現在真是官威太足了,這件事問問當事人啊,最起碼也問問他們是想在家修行還是去山上修行啊。
李平安正想出手干預,雲鏡中又傳出了李大志的嗓音:
“你們兩家收了徒弟肯定是要傳法吧?不如各自拿一門功法過來,然後看金吒和木吒體質適合哪門功法。
“我們收徒弟是爲了什麼?不就是爲了培養他成才,壯大道承嗎?
“若是憑一時意氣收了徒弟,回去之後教不好、養不成才,那不就白費了?李靖夫婦不也是欲哭無淚了?”
李靖一聽,覺得頗有道理。
“功法?”赤精子沉吟幾聲,“天帝父言之有理,貧道所修大道,與金吒五行相符。”
趙公明眼前一亮,立刻道:“李總兵,來看看這幾門功法,都是長生妙法,可抵大羅!”
他直接拿出了幾枚玉符,託給了李靖。
李靖面色凝重,拱手道謝,拿着玉符瞧了幾眼,仔細感悟。
李大志淡定地看向天花板:“其實吧,我覺得我們鑄雲宗的青雲訣就挺不錯,雖然沒出過什麼大高手,但寓意好啊,步步青雲。”
李靖與幾位神仙差點同時腳下一滑。
李大志笑道:“玩笑、玩笑,我們鑄雲宗只是一家煉器宗門,如何能與各位道門巨擘相提並論!咱們不要急,喝茶喝茶,讓李靖慢慢選。”
赤精子和黃龍各自給出一門功法,交給了李靖。
李靖心底暗自慚愧。
他此前只是在想大教如何、跟腳如何,自家與哪家更貼近如何,卻忘了這般最基本之事。
弟子修行,修的不是人情世故,而是修仙妙法。
“多謝諸位!”
李靖面色嚴肅地低頭感悟玉符。
金吒和木吒懂事地等在一旁,殷夫人嘴角多了幾分安然之感,靜靜地等待着。
一個多時辰後。
李靖面色凝重地交還各自功法,拱手相請,拉着金吒送到了赤精子面前,拉着木吒到了趙公明身邊。
李大志立刻道:“倆小娃娃機靈點,還是不是我李家人啊,趕緊行禮!”
金吒木吒連忙跪地磕頭。
卻是順勢拜了師、認了門。
趙公明和赤精子對視一眼,目中敵意消退了許多,各自拉起弟子,細細打量。
“讓人家一家團聚幾日嘛,幾位道友,靈山喝酒?”
李大志笑呵呵地吆喝着:
“我最近發現,靈山的風景那是頗爲雅緻,尤其是接引小院、準提小池,聖人道韻還殘存呢。”
趙公明、赤精子、黃龍真人含笑稱是,大鵬鳥化作本體展翅等候。
天庭,寢殿中。
李平安揉了揉眉心。
“這還真是父親喜歡的閤家歡調調。”
牧寧寧問:“這般不好嗎?”
“好啊,這種處理方式,倒是能讓闡截兩教無話可說。”
李平安搖搖頭:
“剛纔我還挺想看到他們兩家衝突起來的。”
“爲何?”
“爲了封神,”李平安道,“封神註定不會是過家家,兩家怕是還要打起來,最好的選擇就是用天道化身來打,但這樣看似公平,實際上也不公平。”
“看似公平,實際不公平?”
“嗯,因爲這樣直接大削了截教這邊的人數優勢。”
李平安瞧着雲鏡中大鵬鳥展翅翱翔的畫面,隨手散去了雲鏡。
“截教的教義,是他們能有這麼多仙人的原因,也是他們承受業障反噬的因由。
“這一增一減,與闡教其實達到了某種均衡。
“此前是闡教想拉着人教和西方教一同出手,現在西方教已經廢了。“但我爲了兩教不至於魚死網破,制定了規則、給出了限制,其實也是偏向了闡教。”
牧寧寧卻道:“然後,你現在因爲立場不同了,超脫者不見了,所以也希望他們打起來是嗎?師兄?”
“不是希望他們打,而是希望他們……放棄自由,壯大天道。”
李平安故意擺了個陰惻惻的表情:
“因爲,我就是天道。”
牧寧寧有點心悸的哆嗦了幾下。
“嚇你的,”李平安輕輕挑眉,隨後又輕咦了一聲,點開了第二面雲鏡。
畫面中,還是李家。
一朵白雲悄悄地飄到了陳塘關上空,上面有兩個鬼鬼祟祟的道人。
也不能說是鬼鬼祟祟,只能說是偷偷摸摸。
牧寧寧小聲道:“玉鼎真人與太乙真人?他們咋又來了?”
“你看就是,”李平安眯眼笑着。
雲鏡所顯,太乙真人在袖中取出了一顆流轉着七彩霞光的寶珠,小聲嘀咕:“師弟你說,啥時候是投胎好時機?”
玉鼎真人掐指推算,正色道:“一般而言,是要等夫婦有了身孕半個月內,這般纔是孕靈轉世的最好時機,而且……你確定不用去陰曹地府走一遭嗎?”
“走啥,那樣靈珠子的法力就沒了!”
太乙真人神祕一笑:
“放心,我這裏有一顆專門從咱們玄都大師兄那邊求來的丹藥,已經給靈珠子喫了,靈珠子現在已經忘卻前塵、保留了法力,只需去人世間走一遭,誕生就是真仙,很快就能天仙,要是一切順利,金仙長生也不過是十數年光景!”
玉鼎問:“那爲何非要選李靖?”
“李靖的跟腳啊,再說,凡俗之中,你去哪再找一對兒能生孩子、又有背景、自身氣卟诲e的夫婦?”
太乙真人嘖嘖笑着:
“李靖跟道主和天帝父可是本家,這裏面真就沒啥事?
“你打死大師兄,貧道都不信啊。”
轟隆!
一條雷霆在空中劈落。
太乙真人哆嗦了幾下,口中忙道慎言、慎言。
玉鼎真人笑着搖搖頭:“來,坐着等吧,這事可就真急不得了。”
急不得?
太乙真人盤腿落座,嘴角露出了幾分……不太正經的微笑。
他在袖中拿出了一隻紅色的葫蘆,輕輕晃了晃,拿了一顆丹藥塞進去,又用力搖晃三下。
玉鼎真人皺眉問:“這是何物?”
“沒事啊,沒事,貧道就是覺得,這海里的魚蝦太少了點,積極響應天庭號召,爲生靈繁衍作出應有之貢獻。”
太乙真人嘴上亂扯,隨手將葫蘆扔了出去。
玉鼎還未來得及說話,那葫蘆輕輕晃動,化作了一片薄霧,匯入海上升起的水汽中,凝成了雲,飄向了陳塘關。
少頃,雷霆轟鳴,陳塘關下起了瓢潑大雨。
大雨只持續了一陣。
但後續幾日,陳塘關中出現了白日閉戶、窗門緊閉的情形,就是李府那也毫不例外。
太乙真人得意的笑着,就是這笑容沒持續幾天,身上就莫名多了一大筆業障。
天庭,瑤池,寢殿內。
李平安黑着臉給天條打了個補丁。
他其實也不知,以後如果有新來的天兵天將研究天條,指着這條‘不可人爲過度促使生靈繁育’問老天兵天將具體什麼意思,老天兵天將該如何回答。
太乙真人這舉動……着實抽象。
……
暫不提,李大志的靈山酒宴散了席,陳塘關的春雨如油潤如酥。
金吒和木吒各自拜師闡截兩教過後第二個月,殷夫人就有了身孕,太乙真人偷摸讓靈珠子以胎靈轉世。
此事並未驚動李靖與殷夫人。
隨後,太乙真人便與玉鼎真人告別,回了西岐城西伯侯府的地下密室中,靜靜等候靈珠子出世。
姬旦身邊,也自此多了一個紅衣道人相伴。
太乙真人很快就發現,這位道主確實不是在此地偷懶,而是真的在感悟大道。
這位道主感悟大道的方式也有些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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