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父 第860章

作者:言归正传

  他們兩個卻是全然不知,少年和孩童結伴而行的身影,此刻落在了兩雙老眼之中。

  混沌海,玄都城附近,妄日老人開闢的祕境內。

  山水如畫,百鳥齊鳴。

  妄日老人瞧着雲鏡所顯,皺眉思索。

  鴻鈞道人笑呵呵地擦拭着尚未給李平安送去的戮神槍。

  他似是要賴賬了一般。

第585章 石棺之祕

  “不提醒下你這位兒子嗎?”

  鴻鈞道人笑呵呵地說着,手中的長槍發出了輕微的顫鳴。

  妄日老人打了個哈欠,眉頭逐漸舒展。

  他笑道:“也無所謂,提醒了太一,他反而會不自在,他們兩個若是相處的不錯,那等天地湮滅後,也能繼續合作,去開闢新的世界。”

  “道友的道心,當真是堅不可摧。”

  鴻鈞如此說着,扭頭看了眼那不遠處已化作了幾個血色大繭的鳳族部將,他納悶道:

  “只是貧道着實不明,你既然要去抓鳳凰血脈,爲何放走了血脈最純正的孔雀,反而抓了這般幾條雜魚?”

  “有鳳凰的精血不就好了?”

  妄日老人斜靠在幾隻蒲團上,端着茶水抿了口,悠然道:

  “孔雀仙子毀了可惜。

  “我可不想讓弟子對我有太多的憎惡。”

  鴻鈞問:“那道友到底爲何故意對孔雀仙子施了個咒法?”

  “毀他們道心。”

  妄日老人輕輕眨了下左眼:

  “就跟道友你的道心一般,你最初嘴上說着想跟我一起離去,實際上心底還懷揣着接近我、鑽研超脫的念想。

  “那時的你,自稱大多都是用吾,這就很自信。

  “現在呢,你歷經幾次失利,道心已算是半毀了,對我開口時多自稱貧道。

  “同理,我現在就是在搞他們的心態,那個咒法太清也無法解開,這本身就是一種施壓。”

  鴻鈞默然。

  他嘆道:“貧道當真不理解,你的目的明明唾手可得,爲何非要繞這一圈。”

  “等你到了我這個位置,我這個境界,你大概就能理解了。”

  妄日老人看着雲鏡中的畫面。

  他笑道:“你看這倆,像不像是哥倆?”

  鴻鈞放下戮神槍,看着雲鏡中在那喫烤肉、考識字的少年與孩童,不由得啞然失笑。

  “道友的惡趣味未免太多了些。”

  “這怎麼能說是惡趣味。”

  妄日老人目光略有些深遠:

  “我得想辦法給自己找點樂子,不然很容易就崩潰掉。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想讓太一這孩子活下來,去找到他自己的路,而不是我告訴他該走什麼路。

  “你說,這個封神大劫我要不要動一動,闡截之戰實在是太無聊了,我們把妖族餘孽也匯聚起來怎麼樣?

  “太一都回來了,又有陸壓那傢伙,妖族餘孽齊聚大商,想想就帶感。”

  鴻鈞嘴角一陣抽搐:“你果然又是如此。”

  “哦?什麼如此?”

  “道友此前說,封神大劫絕不可被幹擾,一切都必須按照你定下的去走。”

  “因爲那樣是最穩妥的,你知道的,我其實挺怕麻煩。”

  妄日老人笑着搖搖頭:

  “其實大差不差,也就是千萬分之一的失敗概率和億分之一的失敗概率差別。”

  鴻鈞皺眉沉吟。

  妄日老人手中多了一隻方形的石板,在石板上輕輕勾畫了幾筆,而後就開始低頭思索。

  鴻鈞瞧着那石板,感受到了一股晦澀道韻。

  那是他無法理解的道韻。

  “道友你也莫要閒着了,槍擦好就直接給平安送去吧。”

  妄日溫和的笑着:

  “你再拖延下去,封神劫都要打完了。”

  “你爲何非要將這般殺器給他?”鴻鈞皺眉道,“你就不怕他用此物對付你嗎?”

  “這把槍能威脅到我嗎?”

  “自是不能。”

  “那我怕什麼?”妄日老人擺了個哭笑不得的表情,“別這麼小氣了,你厲害寶物還有好幾件,莫要以爲我不知。”

  “罷了。”

  鴻鈞慢慢起身,將戮神槍化作了筆桿大小,捏在手中、轉身就要遁走。

  妄日老人的嗓音突然又響起:“你想告訴他的那個小祕密莫要忘了,我也有些好奇,你會告訴他什麼,你又知道多少我沒有讓你知道的事。”

  鴻鈞並未回頭。

  他自是知道,這是超脫者給的警告。

  “道友放心就是,”鴻鈞嘆道,“貧道如今只想取回惡屍,三尸圓滿,等待被接去超脫之界,再無他想。”

  “你看,又沒信心了。”

  鴻鈞有些無語,身形若被風吹散的沙塵,緩緩消失不見。

  他剛離去,混沌鍾就出現在妄日老人身後,化作了一名身着長裙的年輕女子模樣。

  鍾靈問:“你不覺得,他後面很有可能背叛你嗎?”

  “這次輪迴中的鴻鈞太弱了,反水也影響不到大局。”

  妄日老人頭也不抬地:

  “他現在的威脅遠不如那個李亦情。

  “李亦情一直被老君護持,我如果要動他,三清應該就會不顧一切大戰。

  “他們三兄弟之間的戲碼我看了四百二十九次,就算太清繼承了盤古的記憶,他們的所有路數也差不多被我喫透了。

  “我唯一的敵人就是自己。”

  鍾靈瞧着雲鏡中的情形,輕輕挑眉:“那你是想讓太一繼承你的衣悖�是讓李平安?”

  “這個還沒決定好,”妄日老人道,“我的衣阌惺颤N好處嗎?揹負這個,就要承擔無盡的痛苦,那該死的內疚和虧欠感總會讓我無比煎熬,真想快點了結這一切。”

  他如此說着,目中劃過了幾分狠厲。

  那石板上不斷出現符號,又不斷隱去。

  鍾靈並未多說什麼,身形消失不見,化作小鐘漂浮在一旁,注視着雲鏡中的畫面。

  她其實也想過去。

  嚐嚐鹿肉,聞聞酒香,而後坐在一旁的臺階上,看少年憨笑、孩童胡鬧。

  “對了,不用盯着鴻鈞嗎?”

  “無妨,我在他身上留了些東西,他一舉一動都在我注視。”

  妄日老人笑了笑:

  “誰規定的,一局遊戲中最強的那個不能用些卑鄙的手段,高手風範,這是最沒用的東西了。”

  沒有顯形的鐘靈撇撇嘴,嘟囔了句“不愧是準提的老師”。

  當然,這話她也是不敢直接說出來的。

  妄日老人勾畫石板的動作保持了四五日。

  雲鏡中的畫面,一直鎖定在李平安和東皇太一身上,兩人分開時,則是以探查李平安的‘姬旦化身’爲主。

  鍾靈突然道:“鴻鈞去尋李平安了。”

  “本體去的?”

  “一縷元神,終於帶去了戮神槍。”

  “那就不用管,”妄日老人道,“他本體還在玄都城外的混沌氣息中躲藏,一縷元神殺不了我徒弟。”

  妄日老人抬手點了下雲鏡。

  雲鏡內出現了一片沙灘。

  兩道身影躺在陽光下的長椅上,享受着海風吹拂,左側的女子自是清素,李平安正讓心神歸於姬旦那邊,此刻正在一旁酣睡。

  此地被李平安佈置了多重結界,按理說是不怕被探查的。

  清素的穿着也屬正常,就是裙襬的布料略有些透光,隱約能見小腿輪廓。

  妄日老人皺了皺眉,把雲鏡挪去了碧海藍天,嘀咕道:“年輕真好啊,還喜歡搞這些情情愛愛。”

  鍾靈想吐槽,但不敢說。

  雲鏡畫面再次變幻。

  南洲朝歌城王宮角落,小姬旦打着哈欠溜達去了最近的屋舍,倒頭就睡,嚇得那幾名女侍衛兼侍女還以爲四公子病了。

  東洲東安城的沙灘上,李平安睜開雙眼,目中閃過兩道金芒。

  “嗯?”

  清素動作飛快地藏起了手中的畫冊書,俏臉驀地多了點紅暈,小聲問:

  “怎了?”

  “沒事,有個老友在呼喚我,”李平安看向海面,“不過話說回來,師父你看啥呢?”“沒什麼。”

  清素抬頭望天狀。

  李平安更好奇了些,但現在也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他是知道的,父親搞的那些漫畫書在整個東洲、外圍五大界已經飛速普及了,還出現了一些創作者,據說天庭還要舉辦徵稿大賽,給漫畫書改編成說書話本、戲劇話本的機會。

  總之,文化這一塊,父親大人也在大力扶持,極大豐富了煉氣士們修行間隙的枯燥日常。

  “我去去就回。”

  李平安身形一閃沒了蹤影,卻是直接去了海底。

  ……

  鴻鈞的虛影站在一座珊瑚石上,含笑注視着李平安。

  這當真怪不得李平安會多想。

  孔雀仙子前些時日剛剛遭襲,鳳族折損了幾名部將,孔雀仙子高傲的道心被毀;

  現在鴻鈞就主動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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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平安心底如此想着,表面卻保持着輕鬆的微笑,對着鴻鈞拱手打了個招呼。

  “祖師是來兌現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