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父 第766章

作者:言归正传

  “順便跟兩位師弟談談靈山藏污納垢的問題。

  “小師弟,有件事你要明白。

  “成聖並不代表無敵,聖人之間也是有明顯的差距,這天地間終究還是我師祖、師叔祖、師伯祖說了算。

  “現在就是你們西方教最後的機會。”

  “哦?”準提笑道,“道友所說,爲何吾聽不太懂?”

  “聽不懂嗎?那我說的更直白一點。”

  李平安頭也不回地道:

  “昔日你們圈養兇魔,是爲了擴充勢力,掌控三千世界來提供香火。

  “老師在上古時傳了你們香火成聖大道,你們想借此成聖,只是沒想到,你們快要收成時,天庭出現截胡了你們,所以你們去找超脫者老師哭訴,讓超脫者老師命鴻鈞道人給出鴻蒙紫氣。

  “這其實都是咱們那位老師的算計,你們兩個卻親手斷送了六教主以力成聖的唯一可能。

  “不過這些沒什麼,我只是說給正瞧着這邊的人聽。

  “現在,你們西方教也不必用那些兇魔了,兩個聖人坐鎮門庭,西方想要大興,就必須甩掉足夠多的業障,這些兇魔應該已到了被你們捨棄的邊緣。

  “倒不如,成全了我,讓我清理了這些業障,多一筆功績。”

  準提道人微微眯眼,含笑道:“吾當真不知道友在說什麼,吾靈山乃是清修苦修之地,哪裏有什麼兇魔?”

  李平安訕笑:“裝傻充愣就沒意思了,你可是聖人。”

  準提面色漸顯陰寒。

  “那天帝陛下是否聽過,聖人威嚴不可輕辱。”

  “沒聽過,”李平安輕輕挑眉,“師弟莫非是想對我動手?老師說不定正看着你我。”

  準提淡然道:“若陛下無正經事商談,還請離去,休要在此處尋釁。”

  “這可不是尋釁,這是在給師弟指條明路。”

  李平安此刻已轉到了準提面前,隨手攝來一隻蒲團,與準提隔了數丈面對面而坐。

  “如果師弟嫌這些事都不值一提,那還真有件大事要跟兩位師弟商量。”

  “道友但講無妨,西方教全力支持天庭。”

  “彌勒勾結鯤鵬,意圖毀滅天地,此罪不容恕,還請師弟在西方教內下一道法旨,驅離彌勒。”

  準提表情漠然。

  大殿中的溫度似是瞬間降到了冰點。

第518章 驅逐彌勒

  大殿內,天帝與聖人正面相對。

  看戲的各路大能大神通者,已有幾位快繃不住了。

  靈山中的這一幕,看似合理,又讓他們感覺不太合理。

  合理的是,反攻倒算、借題發揮、仗勢欺人,這些事發生在準提道人身上,自是司空見慣。

  不合理的是,準提道人現在是‘被’的那個。

  遠古就“此物與我有緣”的準提,現在竟處處被動。

  着實少見。

  李平安來時推算過西方教倆聖人面對他的反應。

  西方教若是不讓他入內該如何,直接閉門不見又該如何,對方直接發難當如何……等等。

  只是他着實沒想到,在諸多可能性中,準提選擇了最虛僞,也是最有利於李平安的一條路線。

  ——準提打開靈山大陣,接他入內,還不把大陣閉起來,竟完全不遮擋。

  準提現在想要閉合大陣,或是用聖人道韻隔絕旁人探查,反而會落下笑柄,給旁人一種準提聖人手足失措之感。

  現在大殿內的情形,就是李平安出了招,準提尚未接招。

  驅逐彌勒。

  準提若應下此事,依附於西方教的諸兇魔勢必心生離意,西方教上下也會士氣大損。

  天帝強逼着西方教兩位聖人與他們的大弟子劃清界限,這就如一記耳光直接甩在了兩個聖人臉上。

  若準提袒護彌勒,問題也不小。

  彌勒此前與鯤鵬一同聯手之事早已成公論。

  厄難尊者這般在天地間爲惡,還可推脫說是什麼心術不正、誤入歧途,與師門沒有關聯云云,且厄難尊者已身死道消。

  鯤鵬當時是要毀天滅地,毀掉所有生靈假身之所,彌勒同犯,當與鯤鵬同罪。

  這幾乎是與遠古時代落幕時的羅睺相差無幾的罪責,也算是洪荒天地自古而來的一種‘正確’。

  西方教今後明面行事必將處處受制。

  準提微微展顏,緩聲道:“陛下所說的彌勒,或許並非是我西方教弟子。”

  “彌勒師侄不是西方教弟子?”

  李平安訕笑:

  “這般說法還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此事天道可查。”

  準提不急不緩地解釋着:

  “上古時,彌勒與厄難起了紛爭,最終大打出手,吾師兄只是訓斥了彌勒幾句,彌勒便遠遁再未歸來,故,彌勒如今算不算我西方教弟子,猶要兩說。”

  李平安心念微動。

  準提言語中故意提及厄難尊者,是下了話餌。

  若李平安轉而去噴厄難,那彌勒之事就會被輕描淡寫的帶過;厄難尊者罪行累累,看似更好去抓把柄,但問題的性質將會轉變。

  故,李平安很快作出決斷……

  咬定青山不放鬆!

  他立刻道:“既然兩位師弟並未驅逐彌勒,是彌勒自己離去,那彌勒如何不算西方教弟子?彌勒之罪責,兩位師弟怕是擔不起,不如聽爲兄一句勸,當斷則斷。”

  準提道人鼻翼跳動,繼續緩聲道:“若一個久離師門的弟子犯下的罪責需老師來承擔,那天帝陛下正式拜師域外大魔超脫者,莫非他日天地寂滅的罪責,天帝也要一同擔着?”

  不能辯解。

  李平安直接道:“若兩位師弟不驅離彌勒,如何證明彌勒所作所爲不是兩位師弟指使?今日師弟只需下一道聖人法旨與彌勒劃開界限,再命西方教弟子緝拿彌勒,自可證兩位師弟清白。”

  準提道:“天帝陛下是在教聖人做事?”

  “這只是爲兄送給兩位師弟的一個建議。”

  李平安笑道:

  “當然,兩位師弟也可不接受這個建議。

  “那我此刻轉身就走,不會再來西方教叨嘮,天庭將列西方教爲天地大害,西方教上下,與彌勒同罪。

  “包庇者同罪,這是天規第一千零二條兩百年前的修訂版。”

  準提嘆道:“本以爲道友成了天帝會有所長進,不曾想還是這般,目光狹隘、格局膚湣!�

  李平安提醒道:“師弟不必顧左右而言他,正面回應我一句就是,今日西方教是否驅離彌勒?驅離就下法旨通緝,不驅離西方教就與彌勒爲同犯!”

  “天帝陛下爲了今日之發難,已蓄衷S久了吧?”

  準提笑道:

  “怎麼,是六聖歸來讓陛下感覺威嚴受損,想在此地壓聖,揚天帝之聲威?”

  李平安不再回答,只是目光逼視。

  準提身周湧出聖人道韻,面色漸漸恢復漠然,竟是要用聖人威壓將李平安直接壓服。

  他先動手了。

  聖母宮內,女媧立刻就要將紅繡球扔過去護持李平安,但她剛有動作,赫然發現……

  李平安沒事。

  李平安周身氣息雖被準提的聖人道韻逼回體內,但道軀紋絲不動、體內氣息流轉沒有絲毫遲滯之感。

  甚至,李平安道軀本身還有三條大道被聖人威壓同時激活。

  這在女媧看來很奇怪。

  李平安的道軀似乎有‘獨立’的大道?

  這三條大道並非李平安元神掌控,而是他的道軀直接掌控,與祖巫的形態十分相似。

  此間有厚重之土,有綿綿不絕的水,也有迅疾無比的火。

  五行大道,其道軀自掌其三!

  李平安元神掌控的殺戮大道、猩蟮馈⑶嚯叴蟮溃丝虊焊鶝]動,單單只是道軀自身被激發出的大道,就硬抗住了準提此刻施展出的威壓。

  準提固然沒有用全力,但準提畢竟也是天道聖人……

  女媧瞧着李平安的背影會心一笑。

  天帝已非昨日青衫小道士。

  靈山大殿內。

  準提背後突然湧動金光,似有一法身自金光中盤坐,有數百條潔白手臂,有一層層金光寶輪,有一棵七寶妙樹。

  李平安面色變得有些蒼白,卻依舊昂首瞧着準提,目中帶着幾分譏諷。

  那是‘聖人不過如此’的譏諷。

  顯然,僅憑道韻威壓,準提雖能壓制李平安,卻不能足以壓服這個年輕的天帝。

  “陛下好本領。”

  準提緩緩開口,背後金光瞬間消散:

  “這麼短的歲月,修行至這般境界,陛下當真是深得了超脫者的真傳。”

  李平安抬手擦了擦額頭冷汗。

  這是道軀自己的反應,他並未避諱。

  李平安悠然道:

  “我在師祖師叔祖的威壓面前撐不過瞬息,也就在師弟你這,還能找點場面。

  “此間固然是超脫者老師傳授了一些祕法,給了諸多好處,也有始鳳前輩所贈鳳族本源之力相持。

  “可終究,我沒得鴻蒙紫氣,老師對我還是不夠偏心。”

  準提也不惱:“陛下該不會是答應了超脫者什麼條件吧?”

  “這一點上我比不過兩位師弟……莫要閒聊了,談彌勒之事。”

  李平安笑道:

  “我只等師弟一炷香的時間,若師弟做不了主,不如趕緊去找接引師弟商量。

  “我來以後,師弟你對我的稱呼幾次變化……唉,爲兄終究是實力不足,沒辦法讓師弟心服口服地喊一聲師兄。”

  準提含笑點頭,身形果真化作光亮消散。

  李平安眯眼輕笑。

  他站起身來,繼續欣賞另外一面牆壁上的壁畫。

  順便,他將自己胸口一絲絲淤血悄然煉化,化作污氣在毛孔排出。

  ‘好傢伙,聖人之威,果然不是我能正面挑釁的。’

  ‘天道聖人在天地內,實力真不比老師在混沌海中低多少,怪不得老師要跑,六聖迴歸前老師是必然要跑的,平白被老師賺了一些條件。’

  ‘也不知各先天靈寶在聖人加持下威能會不會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