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我剛收了個禮,”李大志拉住李平安傳聲,“是……一隻黑毛豹子。”
李平安怔了下:“誰給的?”
“微炎子啊!誰知道他在哪搞來了一隻黑豹,看着還挺可愛的,但你說這……哎!”
李大志表情有點無奈:
“黑豹,你說這多不吉利。
“我又是道仙劫的主劫之人!當時就給我嚇毛了!我難不成還是……那啥啊?”
李平安沉吟一二:“確實有點問題,爸你別急,我先去看看那隻黑豹。”
“黑豹你看他幹啥,我讓微炎子帶回去了。”
李大志雙手揣回口袋:
“剛纔有點恍神,現在我也想明白了,主劫之人,咋主不是主?
“你別爲這事操心了,也就是一個接受問題。
“我之前想的一直是當個宰相,你懂的,現在八成只能當個軍師了。”
李平安微笑頷首,緩聲道:“這樣,爸你先回去,把那頭黑豹取回,我去西方教那邊轉一圈就過來,咱們好好合計一下,接下來怎麼搞這事。”
“行你去吧……不是!你去哪?”
“西方教。”
李平安瞧父親那雙瞪大的眼,笑道:
“爸您放心,六聖歸來,他們反而不敢對我使什麼陰招。
“更別說我背後還有個超脫者老師,這天地間誰最在意我這層身份?
“就是那大小教主。
“讓他們爲洪荒天地拼命,把鯤鵬再打死幾次我都不信。”
“你這,”李大志嘆道:“你千萬要小心行事,莫要與他們起什麼爭執,不值當的跟他們硬碰硬啊。”
“您先回去安安神,”李平安道,“我大概一兩個時辰就回來。”
“唉。”
李大志輕輕地嘆了口氣,有些欲言又止,但終究是沒多說什麼,駕雲轉身朝東安城落去。
李平安目送父親離去,一縷仙識始終環繞在父親身周。
他拿出一枚傳信玉符,給牧寧寧傳過了消息,讓她稍後以探親的名義回一趟鑄雲宗,帶三千仙兵、三百侍女。
他又借用巡天鏡,對瑤池發了一條指令,讓她調三百名實力較強、能信得過的仙子,稍後隨牧寧寧一同回返鑄雲宗。
瑤池很快發回了一行文字。
【陛下,去鑄雲宗作甚?】
【調查一下鑄雲宗有無異樣,任何異樣都需對我稟告,事無鉅細。】
【是,吾這就安排。】
送歸巡天鏡,李平安眼前已不見父親的背影,李大志也已回了東安城範圍。
這叫啥事,姜子牙出現了,自己父親得了一隻象徵性極強的黑豹,似乎預示着父親要扮演起原封神大劫中申公豹的角色。
申公豹的那句道友請留步,着實……
而且申公豹下場也是極爲悽慘,他是封神大劫的關鍵引動者,最後的下場,卻是填了海眼。
當然,姜子牙最後在凡俗老死,這個好像更諷刺。
封神大劫已變;
但好像又離着原本的軌跡並不算遠。
“看不懂。”
李平安搖搖頭,抬頭看了眼天空。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咱倆最好不起衝突吧。”
言罷轉身西去,身形化作金烏掠過天穹,大搖大擺地直奔西洲靈山而去。
當李平安化作的金烏飛過西洲邊界猶未調轉方向,天地間頓時有道道視線匯聚而來。
當金烏飛抵靈山附近,化作李平安身形,探查向此處的視線變得更多了些。
玉虛宮中,元始天尊略微皺了下眉,卻並未有任何表示。
聖母宮內,女媧身旁浮現出了紅繡球,且還是有聖人之力加持的紅繡球。
碧遊宮後側的水池中,通天教主歪了下頭,嘴角勾勒出少許弧度,並將面前的雲鏡擴大了數倍,招呼隔壁池子泡着的諸弟子一同觀摩。
靈山前。
李平安駕雲抵此,自雲端負手而立,靜靜瞧着下方那諸多祥瑞異象包裹的殿羣。
他直接朗聲道:“兩位師弟,何不來迎接本師兄?”
而李平安並不知,靈山內正有一雙略帶陰毒的雙眼,死死盯着李平安。
卻是陸壓道人。
……
靈山主殿後的小院中。
坐在一旁的陸壓道人快聲道:“兩位聖人,這李平安囂張至極,竟如此大搖大擺抵達此處,這分明是不將兩位放在眼中!”
準提道人淡然道:“道友你與天帝陛下可是有什麼深仇大恨。”
“何止深仇大恨,簡直……深仇大恨!”
陸壓面容都有些扭曲:
“不敢瞞兩位聖人,昔日這李平安爲解人族之困,假冒先父、誆騙貧道,更是用了險惡奸計,害死我母親最後之殘魂。
“貧道與此俨还泊魈欤 �
準提與接引對視一眼,前者嘴角綻笑,後者卻是略微皺眉。
接引道人緩聲道:“天帝此來,必是不懷好意,此間還需小心應對,不可被他拿了什麼話柄去。”
準提道:“師兄放心,陸壓道友也請戒躁,天帝正得勢,卻是誰都動不了的。”
陸壓順勢低頭行了個道揖:“請兩位聖人爲貧道做主。”
“道友暫且去後山躲避,”準提溫聲道,“你今日所求之事,吾與師兄還要仔細商談,無法直接應了道友。”
“此事關係甚大,穩妥些也是應當的,也只有兩位聖人才有可能達成。”
陸壓道人再做道揖。
一旁有穿着麻衣的少年向前相請,將陸壓道人自小院後門帶離。
隨後,接引道人身形徑直消失不見。
準提含笑招來一隻蓮臺,身周環繞仙光、背後浮現寶輪,身形緩緩上升,不急不躁地飛出大陣。
靈山各處人影憧憧。
兩位聖人迴歸天地後,原本在外的西方教弟子盡數回返,甚至那些原本投奔西方教的兇魔,此刻也被彌勒帶了回來,就藏在靈山地下。
現在的靈山有兩位聖人坐鎮,倒是不用擔心被一羣截教仙人扛起來抖了。
準提注視着李平安,遠遠道一聲:“天帝陛下親來爲吾與師兄道賀,我靈山上下着實蓬蓽生輝。”
李平安:……
這老登是修了什麼臉皮神通嗎?
他是靠臉皮成道的嗎?
那就比比誰臉皮更厚!
李平安略微拱手,朗聲道:“不錯,兩位師弟成聖,我爲天帝自當前來恭賀,恭喜了,準提師弟。”
靈山弟子們面色大變。
幾名伽峯的師兄師弟同時大喊:
“大膽!”
“李平安你竟敢、竟敢自稱是我們師伯!”
“現在不是任你肆意妄爲的時候了!”
李平安看都不看這幾個西方教最後的大羅金仙一眼。
“安靜,”準提道人的嗓音傳來,“諸弟子不知天帝早已拜師天地間最棘手也最難纏的天外之超脫者,鬧了笑話,請天帝勿怪。”
李平安笑道:
“我記得,這事我並未隱瞞洪荒猩鞣浇坍斦媸窍⒉混`通。
“我雖入老師門下較晚,比不了兩位師弟從遠古就跟隨在老師身側出謩澆摺扒榜R後,但老師念我爲人正派、年輕有潛力,收我做了正式弟子……
“師弟難道就不肯叫我一聲師兄嗎?
“莫非兩位師弟,已是有叛出師門之心?”
準提嘴角在微微抽搐。
李平安含笑與之對視,他就賭準提不敢接這話。
“天帝師兄。”
準提道人輕聲呼喚:“請入內歇息吧。”
“師弟乖,”李平安在袖中取出一件普通靈寶摺扇,“這是給你的見面禮,師兄修道不過幾百年,積累不深,還請不要見怪。”
準提含笑將這扇接過,這扇隨之消失不見,他則轉身落向靈山前山的大殿中。
李平安輕輕挑眉,負手跟隨,含笑打量着各處。
接下來,可就到他的表演環節了。
西方教械茏雍芸炀吐牭搅艘宦暵曈H切的問候。
“這位師侄看着很眼熟嘛,此前做過萬魔天?還是去北洲爲難過巫族?”
“這位師侄你身上的業障爲何如此之多,都快趕上那些兇魔了,有一朵金蓮虛影……十二品金蓮的虛影幫你撐着,當真是好福氣,有這麼好的寶物,不然你早就被天譴劈死了。”
“師侄你別走啊,稍後咱們一起論論道如何?”
“這位師侄看着好生面善,你們大師兄回來沒?我有事找他。”
一羣西方教弟子如避瘟神。
他們在自家這一畝三分地,被漫步而來的李平安追得東奔西走,怎一個狼狽了得。
遠處還有西方教弟子不斷趕過來,近處的西方教弟子又在不斷躲避,一時整個前殿亂成了一鍋粥。
靈山的大陣此刻是敞開的,並未閉合,這也是西方教有意避嫌,免得李平安離開時自己搞出點什麼傷勢,惹來不必要的誤會。
終於,準提道人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聲道:
“諸弟子散去,天帝既來,自是與我西方教商議天庭之機要,你們不必多聽。”
“是。”
這羣西方教弟子如釋重負,轉身匆匆離去。
他們是當真沒想到啊。
他們也有今天!
從上古到千年前,他們憑藉着臉皮厚、不講理、家裏有兩位教主,在洪荒中橫着走都無妨,今日卻被李平安一個乳臭未乾的人族煉氣士,逼到了這般狼狽境地。
——前幾次靈山失火,在這些西方教弟子看來,他們都是被截教所壓制。
李平安意猶未盡地進了前殿,左右打量着殿內的情形,瞧見那壁畫不錯,就走過去,負手慢慢觀摩。
準提道:“天帝今日所來,不知所爲何事?此間並無半點遮掩,還請陛下謹言慎行,莫要失了天帝威儀,貽笑大方。”
“其實也沒什麼正經事,只是過來看看你們兩個。”
李平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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