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然後……砰!
他腦袋突然劇痛,一隻大手撕開了他眼前的深淵,他眼中再次清晰地看到了這個世界。
他的自我回來了!
然後牛犇犇就看到李平安抓着落仙印跳到後方,一臉警惕地瞧着他。
牛犇犇剛想開口,但周圍湧來了無邊無際的黑色浪潮,將他迅速吞沒、拉回了深淵。
啥、啥情況?
牛犇犇模模糊糊地觀察着外面,他感應到李平安模糊的身影,看着他在那打坐、看着他皺眉思索。
很快,李平安再次起身。
牛犇犇只覺,眼前這個面容俊美的人族青年,此刻就如威嚴的天神,渾身包裹着淡金色光亮,似乎是與他一般的天奴,但這人族青年的眼神清澈且深邃,那股威嚴越發凝實。
‘我是天奴,是天道的奴僕。’
‘他是天帝,他主宰着天道。’
牛犇犇突然覺得有些諷刺、有些悲涼,但當他看到李平安再次抓着那枚方印砸來。
又一次,他沉睡的心靈被重重的敲醒,劇痛襲來。
緊接着牛犇犇就感覺,李平安的身影出現在了深淵中,散發着微弱光亮,靜靜注視着他,又抬手對他打來了一連串的符印。
新的天道之力包裹了牛犇犇的魂魄。
他竟是悲涼極了。
這算什麼?從天道的奴僕變成天道的奴僕?只是效忠對象從老烏鴉變成了新天帝?
牛犇犇突然很想哭,他想到了自己在魔牛村無憂無慮的日子,想到了自己青梅竹馬、但體魄比自己還強一圈的牛花花,他想到了自己當初怕被花花搶親趁夜逃出村子外出闖蕩並立志要成爲這個天地間知名的大王,他……
嗯?
沒有被摁入水底,沒有溺水感,沒有跌入深淵,周圍一切變得光亮,且他的妖魂與身體再次融合?
只是,他的魂魄多了許多束縛,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天道監察,包括心底出現的念頭。
如果違抗天帝命令或是做惡,將會承受極強的天罰……
就、就這些了嗎?
牛犇犇愣愣地睜開雙眼,牛眼倒映着李平安負手而立的身影以及他含笑的面容。
他哭了。
他身體包裹着暖洋洋的天道之力,他從未感覺到天道之力如此親切,他化作人形,不着片縷地低頭跪了下去,趴在地上不斷嗚咽。
李平安:……
這牛八成是傻了吧?
“你……”
“犇犇!我叫牛犇犇!是妖族狂山大王,也曾在您的萬雲宗做臥底,那時候我叫牛七,跟李靖是最好的朋友!我跟着銀奎他們偷襲東安城的時候被墨臨淵化作了天奴!多謝陛下救命之恩,犇願以死相報!求您不要磨滅我意識!或是直接給我個痛快吧!啊!”
聽着這個剛邁入金仙境不久的妖族大王,用顫抖的嗓音不斷高呼,李平安沉默了幾個呼吸。
他道:“以後跟着我做事吧,若能逃離此處,你就用萬年歲月去行善積德,償還早年過錯。”
“是!是!多謝您!多謝您!”
狂山大王喉結顫抖了幾下,抬頭看了眼李平安,小聲道:
“陛下,我是魔牛,我們都喫草的,我之前說我殺過很多人族高手其實都是吹出來的,我膽子小、又被當炮灰,一打架我都提前跑!”
李平安點點頭,問道:“此間這些天奴,你覺得誰還算比較靠譜,喫人比較少、殺人不算多的?”
牛犇犇立刻道:“銀奎大王彩鱗大王,他們兩個比較靠譜,其他大多都是喫人的,彩鱗大王雖然很蠢,但她性子高傲,蠢是因墨臨淵很早之前就在打她主意,銀奎大王是自視甚高,他有遠大的理想,想要重建上古天庭所以潔身自好……不過也只是癡心妄想罷了。”
牛犇犇苦笑道:“成爲天奴,理解天道,不得自我,無邊煎熬。”
李平安道:“莫要多感慨了,隨我去找他們,我要多弄幾個幫手……你現在神軀之力恢復了對嗎?”
“是、是!恢復了!我馱着您去!”
牛犇犇立刻化作本體,又將本體弄成丈長,適合騎乘。
李平安自牛犇犇背上打坐,後者撒蹄子就跑。
正如李平安此前所想,現在成了外天道支點、得了外天道之力包裹的牛犇犇,此刻同樣不能用術法、無法用法寶,但本體之力已恢復正常。
金仙境的大妖,本體之強自不用多說。
牛犇犇直接在血湖上狂奔,帶出了一條銀線,李平安只覺風馳電掣,行動效率比之前提高了數倍。
“你可知女魃在何處?”
“啊?女魃是誰?”
“沒事,當我沒問,”李平安道,“彩鱗大王就是跟軒轅師兄有仇的那個?”
牛犇犇忙道:“軒轅黃帝殺了她父母,她一直想報仇,不過她應該沒喫過凡人……”
“能用就用吧,現在也就別挑揀天奴的品行了。”
李平安嘆了口氣:
“若是能發動天奴暴動、從內部解決內天道之危,此間這些妖王,我都會給你們堂堂正正做生靈的機會,大不了就是安排你們做行善使者,自天地間行善彌補自身過錯。”
這時,他着實沒忍住,又嫖了西方教一把。
“放下屠刀,立地成善,彌補過錯,償還罪責。”
牛犇犇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哞叫,撒蹄子的勁兒變得更重了些。
李平安微微撇嘴。
他逐漸變成自己原本討厭的樣子了。
不過……意外的,感覺還挺不錯……
大概半個時辰後。
四名男妖、三名女妖,同時化作人形、各自不着片縷地單膝跪在李平安面前。
但好在他們都有變化之能,渾身要麼覆蓋鱗甲、要麼包裹長毛,倒也沒啥不雅之處。
這就是品行稍微好點的七頭大妖了。
李平安正色道:
“我來此地,只做兩件事,一是解救天奴,二是救出女魃。
“現在,用你們身上的外天道支點之力,去解放並同化更多天奴,讓他們成爲你們的下線;
“去尋找女魃的下落,誰若能尋到女魃重重有賞。
“記住避開冥河老祖,天道示警、無法輕易束縛此先天生靈。
“去吧。”
“是!陛下!”
七頭大妖同時起身,隨後各自化作本體,快速遁入血湖,朝四面八方飛馳而去。
李平安身形微微後仰,抬頭看着沒有任何反應的各處仙殿,輕輕挑眉。
‘羲和’不管嗎?
還是說,現在外部三教仙人攻勢太猛,她無法旁顧?
李平安想了想,自己也不能閒着,繼續跳上木板、奔向了下一個瀰漫金光鎖鏈之處。
很快,在他的感應中,外天道的支點開始迅速增加。
內天道的天奴大軍,在迅速成爲他的助力。
李平安抬頭看向上方仙殿。
如果他搞定所有天奴、救出女魃侄女,‘羲和’還沒有反應,那他可就要主動進攻了。
‘也不知羲和望舒的殘魂能不能被策反,冥河老祖這邊也要趁他病要他命。’
李平安心底飛速謩澴拧�
天帝陛下所不知的是,他在內天道幻境搞東搞西、風生水起,洪荒主天地那邊卻是炸開了鍋。
第372章 被困的女魃
主天地,西洲戰場。
自冥河與內天道融合,這場戰爭的節奏就變得異常迅速。
人族急於擊潰妖族,而後去應對即將爆發的血海之災,現在能爭取來這些時間,全是因三教仙人出手鎮壓地底血河,他們只有半日的戰略窗口期。
妖族則是全力拖延時間,只要等血河涌到人間,東洲中段化爲焦土,血海之力將會極大提升,內天道就有望徹底壓倒外天道。
雙方打着打着已到了靈山附近,而後變故再生。
原本駐留在地表的修羅族,得了內天道之力加持,宛若天神下凡般突然現身,撕開了人族戰線。
這也將此戰慘烈程度完全拉滿。
在軒轅黃帝率領下,全軍死戰數次擊退修羅族悍不畏死的衝鋒,有數千天仙、數百金仙完成了墮魔,與內天道之力加持的修羅族互相沖鋒。
天之道與人之道正面對轟。
墮魔之儀成功率較低,能得數千天仙、數百金仙魔兵,已是數倍於這個數量的煉氣士嘗試墮魔。
墮魔後,哪怕能走出戰場,也只剩下數日到數百年不等的壽元。——看活下來後還剩多少自身本源。
故,魔兵殺敵不顧後路,與敵同歸於盡者比比皆是。
兩三個時辰的大戰,這一支被內天道護持的修羅族死傷殆盡,人族這批魔兵所剩無幾。
兩軍對壘,士氣爲先。
人族與修羅族、人道與天道死戰時,妖族的妖將妖兵依舊沒有打開局面。
隨着部分上古天庭高手發覺不對勁退出戰局、躲去天外,妖族聯軍頓時分崩離析。
蚩尤雖然腦子不太好用,但身體比較抗打,也能看清戰局。
他們完全不必與人族死拼,只需等東洲出現血河之災,再行發兵也是同樣效果。
於是,蚩尤率妖兵妖將退至靈山之後。
靈山上下亮起無邊金光,西方教上下所有高手盡數現身,西方教圈養的諸兇魔藏於靈山之後。
又因,新天帝李平安與人族神將女魃一同被內天道吞噬。
西方教天外的諸多小天地再次遭受截教仙偷襲,被砸了神廟、傷了無數神廟內的僧侶。
西方教的膽子已是徹底大了起來,將那些被偷襲小天地內,數量超過千萬的道兵,盡數調往主天地。
厄難尊者已是要一戰定西洲,用道兵淹沒西洲南部!
然後再研究如何搞定絕天大陣,吸納南洲爲西方教傳教之地,徹底大興西方!
當然,這些只是厄難尊者此刻的謩潯�
東洲之地已開始出現諸多異象。
與地下河相連的諸多河水溪流出現了滾滾血水。
零星的修羅族開始偷襲凡人村鎮,造成了大片死傷。
地底世界中,三教仙雖全力護持,但依舊有幾條血河衝開封禁,進入了洪荒大地,朝東洲洶湧而去。
人族而今只能調動四成以上的主力趕去東洲支援。
而軒轅黃帝此前一直在與敵方懈呤旨穑_始調兵之後,才得了手下稟告新天帝與女魃神將之事……
“你是說,平安爲了護持女魃,被內天道一口吞了?”
軒轅黃帝坐在定西城的城門樓中,雙手拄着大劍、呼吸有些粗重,神態平靜地問了句。
一旁写蟪几髯缘皖^,完全不敢大聲喘息。
“風,卜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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