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父 第559章

作者:言归正传

  隨着他不斷探索,整個血湖逐漸被點亮。

  李平安自靈臺勾畫的地圖也在逐漸完善,地圖上還畫了一些簡筆畫。

  ‘要是我把這些生靈都救了,那頭巨鴉是不是就萎了?’

  李平安如此想着。

  突然間,整個血湖輕輕震顫,幾座環繞仙光的大殿跌下了雲層。

  李平安心有所感,抬頭看去,卻見天空深處出現了一張太極圖的虛影。

  大法師!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感慨先天至寶牛逼,一束束金光自雲層上方綻放,最少有數百仙殿同時爆發光束,將太極圖虛影撐開的缺口瞬息封上。

  內天道幻境,非教主不可破。

  ‘行吧,還是要靠自己。’

  李平安抬手揉了揉鼻尖,輕輕吸了口氣,繼續在血湖搖槳划船。

  功夫不負有心人,李平安搜索了血湖大概七分之一的範圍,成功尋到了……

  一頭魔牛。

  狂山大王牛犇犇強健的本體趴在一塊頑石上。

  李平安之所以爲它停下腳步,倒不是被狂山大王這一身牛肉所吸引,而是因狂山大王身上的天道之力束縛,是懈呤种凶睢唵巍摹�

  它身上的鎖鏈只有細細的一條,鎖鏈尖端的鉤子穿透了他的牛鼻子。

  ‘試試能否解救天奴吧,也算演練下。’

  李平安暗自思量:

  ‘這東西醒瞭如果失控咋辦?拿落仙印砸?如果單憑道軀之力,我應該不是他對手。’

  ‘但它應該是這些金仙大妖中實力最弱的了,咋看都比彩鱗大王那種巨蟒要好應對。’

  李平安迅速打定主意,悄悄靠近狂山大王,舉着木板、步步緊逼。

  金光不斷消退。

  李平安頭上的玄天塔接連震顫,一縷縷玄妙道韻如水墨般暈染開來。

  金光盡數被逼回了那條細細的鎖鏈中。

  李平安看了眼這頭魔牛後方的石柱……沒什麼參悟價值……隨後瞄準鎖鏈、扔出落仙印。

  叮!

  落仙印與鎖鏈碰撞,鎖鏈上出現了湝的印痕。

  李平安仔細思索,心底傳來了天工萬象圖老器靈的提醒:

  “主人,此乃天道之地,需用功德靈寶……您把落仙印拿着砸試試呢?”

  李平安問:“我不會被內天道之力侵蝕嗎?”

  老器靈提醒道:“外天道在護持您,您附近的內天道之力已被壓制。”

  李平安緩緩點頭,小心翼翼到了石柱旁,皺眉撿起鎖鏈。

  沒有任何反應。

  他道心大定,隨手招來落仙印,左右看了看,乾脆將鎖鏈拽到了那看起來就很堅固的魔牛腦門上,舉起落仙印、道軀之力勃發而出,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鎖鏈徑直被震斷!

  牛腦袋也癟了一塊。

第371章 策反!天奴大軍!

  還真能打碎?

  李平安瞧着眼前破碎的鎖鏈,以及癟下去一塊的魔牛腦門,下意識後退了數步。

  狂山大王的本體沒有任何異動。

  它低頭趴在那,身上閃爍着微弱的亮光,那是內天道之力在不斷腐蝕。

  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內天道用淡金色的光膜包裹了狂山大王,那條斷掉的鎖鏈微微飄起、自行接續。

  它,又淪陷了。

  ——這裏是內天道幻境,這倒也算合理。

  李平安抱起胳膊,仔細瞧着眼前這一幕,心底迅速分析着什麼。

  他在想,如何策反這些天奴。

  哪怕是用同等的手段,將這些天奴搞到外天道的陣營,現在總歸也算是一種助力。

  搞天奴德行有虧?

  這都啥時候了,只要能阻礙內天道咿D、讓自己安穩活下去、救出身陷囹圄的女魃、找機會嘗試弄死冥河老祖,別說是虧德,缺德……他都幹。

  說做就做。

  他給自己定下‘半個時辰’的期限,若是半個時辰解決不了眼前的問題,就啓程去找女魃。

  若是能搞定這些天奴,那他很快就能多一羣幫手,幫着自己去找女魃,效率會更高一些。

  不多時,李平安拽了一截金色鎖鏈,自牛犇犇的石柱後盤腿打坐。

  他開始參悟內天道禁錮天奴之理。

  前後不過片刻,李平安心底已是有諸多明悟。

  要把一個生靈搞成天奴,只需要三個步驟:

  一是用天道之力包裹生靈元神;

  二是把生靈的心神分離出來,或者直接封印;

  三,逐步改變生靈心智,用天道之力強行洗腦,讓分離的心神融回去。

  換而言之,一旦成爲天奴,也就失去了本我的人格,重塑了一個新的人格。

  ‘很像我此前對那大鵬鳥做的那般,不過兩者也頗有些不同。’

  ‘搞大鵬鳥我可循序漸進,現在倒是必須重效率了。’

  ‘這頭牛的心智雖然不強,但成爲天奴的時間還短,還處於第二個階段,自身心神被分離了出來,尚可恢復正常的神智,然後被外天道再套住。’

  ‘讓這些天奴效忠於外天道倒是不難,難的是如何在此地注入外天道之力,然後讓外天道之力護持他們不再被內天道侵蝕,纔可爲我所用。’

  又過一陣,李平安站起身來,目中閃爍着些許異彩。

  他不敢耽誤太久,以免女魃的災厄大道被內天道完全吞噬。

  抱着試一試的心態,李平安如法炮製、再次抓起鎖鏈,摁在了魔牛腦門,拿起落仙印狠狠一砸。

  ‘輕輕敲醒沉睡的心靈。’

  叮!

  那條細細鎖鏈消失不見,魔牛腦門多了第二個凹陷。

  李平安卻立刻抬手摁在了魔牛牛首的眉心,閉目、凝神、通過頭上的玄天塔接引外天道之力,注入魔牛體內。

  那一瞬,李平安彷彿身處一個窄窄的幻境。

  他眼前飄着一隻拳頭大小的魔牛魂,這個魔牛魂正茫然地看着他,一如沒有任何記憶的初生嬰兒。

  李平安暗道一句得罪,頭頂玄天塔微微震顫,掌心飛出一條條符籙凝成的鎖鏈,將魔牛魂完全包裹了起來。

  外天道之力環繞其上,迅速匯入魔牛魂體內。

  李平安心底泛起了更多明悟。

  在實踐中找尋方法,還真是事半功倍。

  只是,他始終覺得自己沒那麼狠心。

  當前這頭魔牛的狀態並不會反抗外天道之力,被內天道禁錮許久的它,只知順從、只有迷惘,李平安此時只需要動個念頭,就能讓外天道完成第三步。

  重塑此魔牛的人格。

  但李平安總覺得,這般還不如直接殺了這頭魔牛。

  如果開了這般先河,等外天道徹底戰勝內天道,然後給更多生靈洗腦那咋辦?

  ——大鵬鳥的轉變主要還是因他們父子倆的百般‘點化’。

  “天道之力雖有諸多妙用,可懲戒惡靈、清掃妖魔,唯獨不可重塑生靈人格。”

  李平安自道心如此唸誦,體內金雲與灰雲輕輕震顫,似是給與了回應。

  李平安微微撇嘴。

  他發覺天道之力已可環繞在牛犇犇體外,牛犇犇的魔牛妖魂成了一個小小的‘外天道支點’,於是後退幾步,負手擺好姿勢。

  不管如何,姿勢一定要帥。

  魔牛身體連續抖動,體外包裹了一層淡淡的青光,睜開雙眼、牛眼倒映着眼前的青年道者,眼底滿是茫然。

  ……

  牛犇犇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清晰又模糊的夢境。

  夢中,他實力突飛猛進,但自身成了那頭老烏鴉的奴隸,完全無法違背老烏鴉給的命令。

  他像是一個溺水者,在如瓦罐般的狹窄空間艱難掙扎着,興不起任何掙扎的念頭,變得麻木、困頓、昏沉,漸漸沉入水底,迷糊且模糊地注視着自己的身體去做各種事。

  實力提升變得無比容易;

  原來一直不知如何感悟的招數,就如飲水般輕鬆突破。

  實力快速提升帶來了諸多好處,但牛犇犇發現,他的情緒似乎消失了,他只能趴在水底、感受着窒息,模糊地看着自己的身體。

  ‘道友,你知道天道嗎?’

  ‘道友,你可知天道?’

  他的身體不斷說着這兩句話,然後他洞府內的部將、他僅有的幾個小妖王好友,都變成了如他一般的行屍走肉。

  唯一讓牛犇犇感覺略微欣喜的時刻,是他在牀榻間與胡娘征伐,終於第一次全面勝過了胡娘,讓這頭天狐承認了他們魔牛的厲害。

  牛犇犇感覺十分滿足。

  但他的身體卻不這麼想,而是直接要格殺胡娘。

  後面的事,牛犇犇記得一清二楚。

  他正要殺死胡娘時,老烏鴉帶着幾個高手現身,阻止了他的行爲。

  這並不是老烏鴉也看上了胡娘那完美的身段和牀榻上的浪勁兒,而是知道胡娘是天狐一族,天狐自上古就盛產化形後傾國傾城的美女,曾有數名上古天狐族少女被送入天庭,將帝俊迷的神魂顛倒、不理政事。

  可惜,帝俊逍遙快活沒幾十年,羲和很快就將那幾名天狐族少女神魂滅了,做成了雕塑擺在了帝俊寢宮。

  這也成了上古的一段‘小野史’。

  老烏鴉的命令,是讓胡娘培訓百名天狐族少女,選出此間最美麗溫柔的十二天狐,送給新的天帝。

  是的,牛犇犇所知的是,老烏鴉是爲新天帝李平安效命。

  他這般被封禁、成天奴,也是成了新天帝的天奴。

  後面的事情又出現了一些變化。

  牛犇犇能感覺到,老烏鴉的心神似乎崩潰了,兩股天道開始不斷碰撞、征伐,牛犇犇的妖魂像是沉入了無盡的深淵,不斷的、沒有盡頭的下墜。

  他已是要被磨滅了自我,完全成爲天道的奴僕。

  他的身體,和身體中正在產生的那個新的‘他’,甚至很欣喜這麼做。

  ‘我這算是死了嗎?’

  牛犇犇在下墜中不斷問着自己。

  他的自我意識越來越虛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