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貧道陸壓,想請天帝一敘。’
李平安瞧着眼前的會客表,抬頭看向一旁駱雪靜。
駱雪靜忙道:“此刻那老道就在外面,臣已經暗中探查過了,這就是個傀儡,似是用特殊材質做成的傀儡,與常人一般無二。”
李平安點點頭,看向一旁的老父親。
“您幫我見見他?”
“誰啊?”李大志抻了抻袖子,“本天庭財部首仙終於也有一點用武之地了?”
李平安將會客表遞了過去,李大志頓時挑了挑眉。
李大志笑道:“咋的,爲啥不想見他?”
“不是同路人。”
李平安嘴角下撇,慢悠悠地道:
“外面鬧的這些動靜,還有最開始那一嗓子‘天帝何在’,應該就是這個陸壓搞出來的。
“上古天庭的行事準則依舊是弱肉強食,陸壓當年與他的九個兄弟化身十日炙烤大地,罪孽無數,偏偏天道並未對他降下天罰。
“此前我拉了下百族高手的業障數,他排第一。
“而且我探查時,他的身形只有一個輪廓,身上必有寶物隱蔽天道探查、躲避天道責罰。
“我若見了他,還不對他進行懲戒,那就算這個天帝失職了,無論傳出去什麼話,都不利於天庭威嚴。”
李大志目中多了幾分讚賞:“可以嘛,現在有點天帝的樣子了,那我就去見見他!這個給你,你先看看有啥不對的地方。”
“什麼?”
李平安接過父親遞來的玉符,額頭頓時掛滿黑線。
好傢伙,父親對天道的課程已經推進到‘生產力關係’這個環節了?
這幾年李平安其實也仔細思考過,爲何天道對於他們父子帶來的思想如此渴望……準確來說就是渴望,天道在吸納這些渴望。
李平安得出了兩個結論,一個比較樂觀,一個比較悲觀。
樂觀的結論:
【天道的基礎是凡人,這就決定了天道必須想辦法保護凡人,凡人在洪荒天地間是實打實的弱者,父親講述的這些道理所描述的世界,是一個凡人能夠充分保護自身的理想國度,跟洪荒自古而來的觀念恰恰相反,所以能夠與天道強烈共鳴。】
悲觀點的結論:
【天道想構造一個跟他們地球老家一樣的,沒有修行、沒有超凡力量、只有凡人存在的安穩洪荒。】
李平安本心自然希望是前者。
畢竟天道也需要生靈之力去約束,兩者只有維持一個動態平衡,才能讓天地持續繁榮。
——這是他從《道經》中悟出的道理。
李平安正如此想着,靈臺略有浮動、道心感悟叢生,似要再向前邁出半步,抵達半步金仙之境。
他看了眼靈臺霞光內的畫面,默默地將這份感悟壓住、藏起。
‘還是趕緊找刑天的下落吧。’
他示意牧寧寧陪師父她們聊天,自己則閉上雙眼,一縷心神分至自家父親處,瞧着那邊的情形。
爲了防止陸壓道人的傀儡暴起發難,黃龍真人已是暗中跟上去護持;
又有星河星漢兩大親衛緊跟在李大志背後,李大志自身也有天仙圓滿的道境,安全方面倒是不必擔心。
……
陸壓道人靜靜坐在那座偏僻的石殿內。
他打量着各處寒酸的佈置,嘴角微微撇了幾下,目中多了幾分輕蔑。
‘這人族天庭,當真沒有半點考究之處。’
忽聽殿外傳來打哈欠的動靜。
陸壓道人定睛一瞧,卻見一名身着褐色長袍、體態微胖的中年道人,帶着兩名侍衛入內。
此道人距金仙之境只差一線,但在洪荒之中也算不得什麼高手。
陸壓道人這傀儡冷哼一聲:“怎麼,天帝陛下連現身的膽量都無?莫非是怕被貧道惦記?”
“嗯?”
李大志上下打量了幾眼陸壓道人的傀儡,笑道:
“道友真身都不過來,還想直接見我們新天庭的新天帝?
“再說,你只是這洪荒前朝的太子,而今已是重建了秩序,天帝陛下爲何要見你?
“道友還真是好大的口氣!”
陸壓道人冷然道:“莫說這人族天庭尚未立下,那李平安也只是準天帝,就算這天庭已是搬去了主天地,立在了九天上,那也該對大羅金仙多些敬重!”
李大志撇嘴輕笑,淡定地坐去了主座。
星河星漢抱着胳膊站在李大志背後,面色不善地瞧着陸壓道人的傀儡。
李大志悠然道:
“敬重不是靠嘴上說的,天庭對道門三教的大羅金仙,對天地間那些跟腳清正、不喫人的大羅金仙,自都是十分敬重。
“道友你一個業障纏身、罪孽深重的上古天庭舊臣,卻要來我們新天庭說教。
“這未免,也太過目中無人。”
“哼!”
陸壓道人坐去一旁的座椅,目光灼灼地瞧着李大志:
“那如今這個新天庭可知,也就在五六年前,那西方教的厄難尊者曾去尋貧道。
“他知貧道手中有兩件重寶,想借來對天帝一用。”
李大志微微變了面色。
陸壓道人掃了眼李大志的表情,便是傀儡都趾高氣昂。
他緩聲道:
“你這胖道人!快些回去找你家天帝過來!
“貧道與他現在還可好言好語的商量,若他一再怠慢,貧道可就要改變主意了!
“而今六教主不在天地,冥河老祖雖有玄都大法師與太極圖提防,但若貧道借出了這般重寶。
“你這天庭,既無太極圖、玄黃塔、東皇鍾,也無玉如意、十二品金蓮、河書洛圖、先天五方旗,到時怕是擋不住那厄難尊者的施法!”
李大志身形微微後仰,表情一變再變。
他可不敢拿自己兒子的小命來冒險。
就聽得一縷傳聲入耳,卻是李平安傳聲提醒。
“爸,不用擔心。
“天工萬象圖的器靈說,釘頭七箭書的弊端在於本身是怨氣煉製,它的剋星就是香火功德。
“斬仙飛刀雖難纏,但缺點是必須離近了施展。”
李大志心底登時就有了底氣,但表情還是一臉爲難,沉吟不已。
虛空中,陸壓道人本體微微眯眼,嘴角勾勒出幾分冷笑。
在那石殿中的傀儡老道,則是面色稍緩,自退半步,緩聲道:
“貧道本不願與天帝爲難,五六年前,厄難尊者去尋我時,我說的是再考慮考慮,十年內給他答覆。
“貧道今日來此,就是想與天帝陛下商量一件事,若天帝陛下相助我,我自可立下天道誓言,不與那西方教聯手行事。
“你這仙官,莫要拿你家天帝的性命開玩笑,且去尋你們天帝來吧!”
“啊這……”
李大志低頭思索狀。
聽聞這般話,星河星漢與暗處的黃龍真人,倒是都有些警惕。
倒不是別的,這個陸壓道人的口氣也太唬人了,張口就是一連串的先天防禦至寶或是先天極品防禦靈寶。
那言外之意自然就是,他手中重寶非先天至寶、先天靈寶不可防?
陸壓道人的本體已是目露得色。
“道友跟我談其實也是一樣的。”
李大志沉聲道:
“實不相瞞,我名李大志,人族大氣哒撸焱ヘ敳肯墒祝嘶蕷J點大財仙人,負責爲天庭解決天庭寶財之事。
“此外我還有個身份,那平安天帝乃我獨子。
“道友是上古天庭天帝之子,我是當代天庭天帝之父,若兩個天庭的天帝隔空平輩論交、互稱道友,那咱們……”
陸壓的本體和傀儡身同時瞪圓雙眼。
李大志話鋒一轉:
“當然,輩分不能這麼論,咱們各論各的,大家都是兩位天帝的至親,剛好一起談這般事嘛。
“主要是,我家平安脾氣太沖、性情太正,他曾號稱要斬盡天下之惡,不對任何罪惡虛與委蛇,道友若是跟他談,他沒兩句話就要站起來喊——給我把這個妖道亂棍打出!”
妖道?
陸壓立刻就要起身喝罵,怎料李大志突然嘿嘿一笑:
“所以說,這事只能咱倆來談,還不能讓平安知道。
“道友你是想,搞什麼大買賣啊?”
陸壓道人目光復雜的瞧着眼前這個胖道人。
那種,想發火卻發不出、想罵人卻沒氣口的感覺,着實讓他道心倍感憋悶。
陸壓道人淡然道:“道友當真能做主?”
“天庭那肯定是天帝陛下做主。”
李大志身體朝陸壓道人所在方向側傾,口中唸唸有詞:
“但話怎麼說、事怎麼辦,咱都有一些可以斡旋的餘地。
“道友你不能只是說你的籌碼,你也要給出你的價格,咱們商量着辦事,那不都是和顏悅色、有來有往?
“咱們這是第一次談生意,也就不必做那種漫天要價就地還錢之事,道友你真心實意的開個尊口,我這邊也情真意切地給你一個回覆。
“道友看如何?”
陸壓道人點點頭。
他雖覺得這個天帝之父說的很有道理,但他的訴求,也非三言兩語能說清,更是不能告訴任何人知曉。
陸壓道人緩聲道:“我想借天帝印一用。”
李大志身形微微後仰,目中多是思索。
他扭頭問:“天帝印是啥玩意?”
何星河倒是老實,低頭快聲稟告:
“屬下聽陛下提起過幾次,據說是天道權柄的具現,天帝手持天帝印就可掌控天道之力。”
李大志點點頭,坐在椅子中陷入沉思。
另一邊,李平安目光看向自己的靈臺,卻是不由多想了些。
天帝印如今尚未完全凝成。
他也沒想到,天帝印越到後面,需要的天道功德翻倍增長。
西方教自洪荒天地西北方位撤走時,雖有意毀了許多神廟,但他們經營多年的那些小天地所殘存的香火功德依舊還在。
李平安隨後就帶龜靈聖母、黃龍真人各處溜達了一圈,點化了九個山神、十二個河神,收斂了大批功德之力。
天庭的核心,凌霄寶殿、通明殿、四方殿、天罰殿、九霄殿、五嶽殿、姻緣殿、財神殿等等神權之殿,已初具雛形。
——指已是凝出了個輪廓,或是有了幾根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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