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一名中年道者連忙衝出,向前對着牧寧寧拱拱手,面色帶着幾分尷尬。
牧寧寧並未多說什麼,對這人微微點頭,又後退兩步,瞧着各處的陌生面孔,沒有半分怯弱。
她道:“各位鬧事歸鬧事,這不過是些許靈石之爭,莫要讓本該安享晚年的我族老人出面了,這未免太過卑鄙,使老有所養是我們人族之美德。”
言罷,牧寧寧欠身行禮,被四位彩雲峯真仙帶着,飛回山門前。
天上地上的袩挌馐棵婷嫦嘤U。
那名已逝去的老者,屍身被弟子托起,起身飛去了人羣最後方。
當下,本來叫罵最厲害的那些百宗老者,紛紛沒了音量。
一是因,現在真的有人死了,但死了人之後,此地各處都是無比平靜,沒有任何效果。
無論是圍觀的卸嗌⑿蓿�是參與此事的百宗煉器師,甚至都覺得,這個老者死在此地沒有受到任何委屈,他在此地死了反而是佔了便宜。
二是因,力牧之女已有所言。
各家煉器宗門的青壯煉氣士都在傳聲提醒,想讓自家老者不要再氣絕,不然毀的是他們自家名聲。
沒人會在意剛纔這老者是否是氣絕於萬雲宗;
稍後,此事傳開,散修所討論的,就是力牧之女的臨終關懷。
暗處躲藏的幾名鍛天門老天仙,暗道一聲“高明”。
空中烏篷船上,李平安歪頭瞧着自家小師妹,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雯柔天仙讚歎道:“力牧之女當真在萬雲宗。”
李平安皺眉道:“按理說,寧寧應該沒被力牧之女記憶干擾的纔對,可爲何……”
雯柔天仙轉念一想,已是知曉李平安在擔心什麼。
她笑道:“能演奏《魂歸謠》者,必須是心思純善之人,既是這般,力牧之女又如何會爲難這位牧寧寧?”
“您說的對,是我瞎擔心了。”
李平安瞧着牧寧寧的倩影,心頭泛起了幾分喜愛,又摻雜起了少許疑慮。
稍後還是要與她好好談談的,也不能總是見了面就摟摟抱抱的。
這第一陣,本該是百宗煉器師發難最兇的一陣,卻被牧寧寧一首《魂歸謠》悄然化解。
然而,不等萬雲宗邢审牽跉狻�
下方再起變化。
……
“可嘆!力牧之女重活一世,竟選了一家本性殘忍的宗門!”
有名魁梧老者自百宗煉器師後方駕雲升空,對着萬雲宗邢晒傲斯笆郑晜靼倮铮�
“貧道乃大煉迷途門掌門,修道已有兩萬餘年,承蒙各位同道抬舉,喊貧道一聲迷途散人!
“萬雲宗,我等今日前來,不爲別事,你們肆意壓低法器賣價,讓我宗門已是數年沒有賣出一件法器,只能靠着偶爾賣幾件法寶勉強過活!
“貧道厚着臉皮,央請門內的門人暫且等候轉機,可這轉機非但沒有等來,怎麼,我聽聞萬雲宗已是搞出了煉製法寶的法器?
“你們萬雲宗是想讓我們這些煉器宗門都死絕嗎!”
“各位怕是有所誤會!”
高煦執事忍不住出聲,冷笑道:
“第一,我們並未大批售賣法寶。
“第二,大志師祖早就給鑄雲堂定下規矩,鑄雲堂所產法器,種類只有固定幾樣罷了。
“第三,所謂買賣之事,不就該讓匈I家來判斷,哪家法器物美價廉然後買哪家嗎?是我們把你們煉器的爐子砸了,還是我們在你們的法寶鋪子前安排人守着,不讓人買你們的法器法寶了?
“此事難道不是,你們煉器比不過我們,就聚恤[事、撒潑耍賴嗎?”
此地袠纷酉筛髯渣c頭。
萬雲宗說的很有道理。
那迷途散人冷然道:
“此事難道不是你們萬雲宗的計郑�
“你們先用廉價法器,壓下法器價格,讓我們這些煉器宗門盡數崩潰,然後你們再肆意提價,大賺靈石!
“這般事可是瞞不過我們!萬雲宗之郑啡私灾 �
袠纷酉上肓讼耄�真有這般可能。
“胡說!”
又有一名鑄雲堂執事忍不住站了出來,對着前面喝罵:
“你們少在這胡攪蠻纏!
“鑄雲堂而今售賣法器之地,總共六百二十四家坊鎮、一千零五十二家鋪子,這些鋪子所涉及之地,與你們宗門所在之地,真都那麼近嗎!
“你們在此地之人,還有從東洲西南、東南過來的十多家煉器宗門!
“當真欺人太甚!以爲東洲煉氣士的眼是瞎的嗎!”
袠纷酉砷_始仔細辨認,發現這百家煉器宗門,雖都是真存在的煉器小宗,但半數都是在東洲其他區域過來的。
萬雲宗有長老立刻出聲呼喊:“各位同道評評理!”
迷途散人緊緊皺眉,似是啞了火。
正此時,又一名東洲‘名宿’登場,指着萬雲宗山門喝罵:
“你們還敢提此事!
“最初,我家宗門上下,確實覺得,萬雲宗一時半會影響不到我家法器售賣,可誰知,竟有數不清的投機倒耙之徒!
“他們一件法器只加一兩塊靈石,就已是讓我們的鋪子半天沒有半點生意!
“萬雲宗這是想吞下整個東洲的煉器之事嗎!
“如果只是我等宗門受影響也就罷了,我們可以換個其他營生,但那些散修如何生存!
“你們已逼死多少散修,你們可知道嗎!
“這東洲,難不成就是你們萬雲宗之東洲!此事就算鬧到東盟,有你們的那個大悟準仙站出來護着你們,我等也要誓死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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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機倒把之人最遭煉氣士厭惡。
——主要是厭惡,他們爲啥沒找到這門路。
百宗煉器師再次憤聲呼喊,萬雲宗邢刹粩嘞蚯芭c他們辯論。
不過,因力牧之女在場,那些老人收斂了很多。
不然多幾個壽元到了的老者死在此地,萬雲宗將會面對巨大無比的輿論壓力。
烏篷船上。
清素也已站在李平安身側,三人一同朝下觀望。
“聒噪,”清素不滿地道了句。
“應該說,是甚爲聒噪。”
雯柔也只是搖頭嘆息,隨後看向一旁笑吟吟的李平安:
“你倒是心態不錯,現在還能笑得出。
“等會這些人湧向萬雲宗山門,若是有萬雲宗門人弟子忍不住出手,事情可真就鬧大了。”
李平安道:“師父、阿姨,你們看下面這罵架,好像也是一個回合又一個回合。”
清素嘴角上翹:“確實,也挺有意思。”
“唉!”
雯柔抬手拍了拍額頭,當真是敗給這對師徒了。
她道:
“此間是很兇險的。
“也幸虧力牧之女現身解圍,不然那些被鍛天門買通的老人,怕是都要氣絕於此,讓萬雲宗被東洲煉氣士唾罵。
“你素有急智,現在爲何不想想主意,怎得……就在這看戲了。”
清素道:“我徒弟不太喜歡罵人。”
李平安卻笑道:“雯柔阿姨,咱們打個賭如何?”
雯柔有些不明所以:“如何打賭?”
“今日之事,我不必出面,萬雲宗自可解圍。”
李平安正色道:
“若能這般,雯柔阿姨就答應我一件事,若非這般,我多贈葉兄一場機緣。”
雯柔天仙微笑頷首:“那我要好好瞧瞧了,你到底從哪來的底氣。”
“阿姨請看。”
李平安抬手指向下方萬雲宗邢桑Φ溃�
“家父大概還有片刻就要登場了。”
“哦?”
雯柔天仙仔細瞧着下面,卻是沒尋到李大志的所在。
清素傳聲問:“要不要我去提醒大志師祖?別讓你在柔姐面前丟了面子。”
李平安對師父眨眨眼。
師父沒聽出來,他在極力烘托自家老父親嗎?
師父可別誤會了什麼。
正此時,下方忽有鐘聲響起,壓住了行拚叩牧R聲。
萬雲宗內門長老向前拱手,此刻也是緩和了語調,露出了笑意,朗聲道:
“諸位道友!
“我萬雲宗開宗立派至今已近七萬之數,開山祖師時時教導、歷代掌門耳提面命,都是要懲強扶弱、救苦救急,我萬雲宗在外名聲,諸位道友應該都有聽聞。
“而今,各位道友找上我家山門,說是要討個公道。
“我萬雲宗雖不明其意,但也願意聆聽各位道友之言,若我萬雲宗真有失德、失信之舉,我萬雲宗自不會逃避責任。
“但各位莫要吵擾了,也請平復下道心!
“可否請各位推舉出幾個掌事之人,入內與我們詳談?”
李平安輕輕挑眉。
父親開始介入了。
他其實也有些期待,父親接下來會用什麼辦法。
百宗煉器師一聽這話,再次炸鍋。
不少老道憤聲疾呼:
“此事使不得!”
“諸位道友,萬萬不能中計啊!”
“他們是想讓我們進去,用寶財腐化我們,讓我們意見起分歧,然後再逐個擊破!”
“我們要進你們山門就一起進!”
百宗煉器師頓時情緒高漲。
那名萬雲宗內門長老面露尷尬,左看右看,習慣山中苦修、享受清淨的他,着實有些不知所措。
忽聽!
“都吵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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