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牧寧寧本想去師父身邊,卻被兩位長老召喚,淡定地駕雲向前,自太師祖身旁的雲上站定。
她此刻才發現,門內三十六峯上空都站滿了人影。
這般情形,牧寧寧只在上次萬雲宗力壓觀海門時見過。
她小聲問:“這是怎麼了?”
一旁的老嫗輕嘆了聲,並未傳聲,對牧寧寧解釋道:
“寧寧你一直在修行,不知近幾日的變故。
“那仙道第三大宗、東洲第一煉器宗門鍛天門,近日突然對我萬雲宗發難,又是召集一羣小宗門哭訴,說被我們萬雲宗的低價法器弄的家破人亡,又是在各處造聲勢,要讓大志師叔去他們山門認錯。
“當真是臉都不要了。”
牧寧寧皺眉道:“伯父可過去了?”
“自是不能,咱們金仙祖師提前出關,讓大志師叔強行閉關了。”
又有老嫗出聲,冷哼道:
“現在,那鍛天門安排的傀儡,糾集了大批散修,即將抵達我們山門。
“貧道倒是要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麼貨色,也敢來我萬雲宗撒野!”
“不錯!大不了就跟他們鬥法!”
“他們只要敢來我們山門,那就是咱們的敵人,按東洲的規矩,已可下死手!”
一羣女仙殺氣騰騰。
牧寧寧略微思慮,想對師兄傳信,轉念又想,這般大的事,師兄不可能不知。
‘師兄此刻想來正在發愁吧。’
牧寧寧攥了攥劍鞘,妙目中帶起了冷厲之色。
稍後若真是有人蠻不講理,她大不了就用力牧之女傳承者的身份站出來。
宗門不可欺,欺者生死敵。
她自不會有半分怯弱。
鐘聲突然停了,護山大陣自山門前裂開一條縫隙,牧寧寧靈識探出,也是喫了一驚。
就在山門外,一艘艘大小不一的雲舟漂浮在各處,少說也有上千艘,其上人影重重,不下數萬之數。
一旁有人傳聲提醒,說這些雲舟上都是看熱鬧的散修,來發難之人都聚在山門前。
牧寧寧調轉靈識,瞧見了一片烏壓壓的人影,自萬雲宗的‘仙門牌坊’前匯聚一片,粗看也有數千之校渖洗虺隽松习賯�宗門旗幟。
此正是:
萬仙齊聚萬雲宗,百門共討法寶事。
某外門巡山弟子瞧見這一幕,雙眼放光、連呼精彩,其躲在西洲東南某座火山中的本體拍了拍腹肌,笑呵呵道了句:
“樂。”
第147章 大財震東洲!
百家煉器宗門匯聚數千煉器師,湧至萬雲宗山門的牌坊前。
萬雲宗護山大陣正面打開一條縫隙。
千名外門弟子整齊向外,于山門左右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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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七八千名萬雲宗門人弟子立於山門前,組成了一面巨大的人牆,瞪着前方湧來的‘敵人’。
兩邊似是一言不合就會大打出手。
但這般動手的可能性,委實不高。
李平安、清素、雯柔就躲在圍觀的散修中,三人在高空找了個不錯的角度,將全局盡收眼底。
他取出一枚記事玉符掛在手邊,開始觀察萬雲宗型忾T弟子的表情。
這可是找‘內應’的好機會。
雙方對峙了片刻,就聽百宗之內傳出一聲高呼:
“萬雲宗的大財仙人李大志何在!”
緊隨其後的,就是一陣糟亂的喝罵:
“你害苦了我們這些小宗門!今日也該給我們一個說法了!”
“萬雲宗!你們當真是要絕我們的活路啊!”
“李大志!你貴爲人族大氣哒撸瑓s將自身氣哂迷谧屛业炔荒芑畹氖虑樯希‖F在還躲着不敢見人嗎!你出來!”
有萬雲宗長老忍不住一聲暴喝:“住口!”
其天仙威壓遠遠盪開,讓不少前來鬧事的修士心神驚顫。
這長老一甩衣袖,鬚髮皆張,向前踏出五步,怒道:
“此地爲我萬雲宗山門!東洲規矩,襲山門就是生死仇!今日爾等聚衼矸福墒且c我萬雲宗決一死戰!”
這般大吼,果真讓場內這羣煉器師沒了聲響。
忽聽一聲冷笑自人羣中響起:
“呵,萬雲宗長老好大的威風!萬雲宗已是讓我等活不下去了,今日就是打殺了我等,我等也好過在自家宗門鬱鬱而終!
“道友們!今日我等前來,就是要這萬雲宗給個說法!
“而今咱們就都在這,讓他們打!”
緊接着,這羣煉器師中衝出了一羣鬚髮皆白、氣血衰敗的老元仙、老真仙,情緒激動地張口怒斥。
粗言穢語倒是沒多少,但有些話聽着,也確實很難聽。
萬雲宗諸長老各自皺眉。
他們也只能嘗試嚇住這些人,真要出手打了這羣煉器師,宗門名聲也就全毀了。
甚至,萬雲宗這邊都不用出手,他們只要擺出出手的架勢,這羣老頭老太太自己往地上一摔,假裝搞個重傷;
周圍這麼多散修看着,他們萬雲宗欺凌弱小的罵名,也就坐實了。
對方這般純屬無賴的招式,讓萬雲宗各位長期閉關修行的長老,有些不知該如何招架。
那羣煉器宗門來的老頭還在罵個不停,而且越罵越難聽。
空中的烏篷船上,李平安瞧着這般情形,突然笑出了聲。
雯柔忙問:“平安賢侄可有辦法解此困局?”
李平安扭頭看了眼在船篷中靜坐修行的師父,笑道:“我不太擅長應付這般局面,還沒什麼好辦法。”
“那你爲何發笑?”
“我是笑,這鍛天門堂堂第一煉器大宗,手段竟是如此無賴。”
李平安笑嘆:
“這般敵人還真難對付。
“大宗門一般極難放下身架,都要端着、拿着,在乎一點大宗門的尊嚴。
“可這個鍛天門卻是絲毫不管,明招暗招一起用,當真是個不要臉的勁敵。”
雯柔小聲道:“父親也說鍛天門是極難對付的,背景還十分深厚……令尊還不現身嗎?”
“父親應該是被祖師壓着,我猜。”
李平安輕輕搖頭:
“這般局面,如果沒有萬全的應對之法,父親還是不要露面爲好。
“唉!
“也不知,這個鍛天門會不會真的讓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流點血,若真是血染萬雲宗,那可真就噁心他姥姥給噁心開門,噁心到家了。”
雯柔天仙檀口輕笑:“莫要總跟你父親學這些俏皮話,你父親嘴上的順口溜就是不停的。”
李平安訕笑,繼續觀察那些外門弟子的表情。
他已是找出了兩三個神色有異之人,在記事玉符上記下了名字,稍後就請顏晟長老安排調查。
正此時,下方突生變故。
一名老者罵着罵着萬雲宗,忽然捂着胸口,渾身顫抖,一口氣沒喘上來,身形朝後摔落。
旁邊的同行者連忙躲避,任由老者摔在雲上。
這老者身周靈氣在迅速崩解,竟是出氣長、進氣短,眼看竟就是要道軀衰滅、自然消亡!
李平安額頭掛了幾道黑線。
他苦笑道:“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唉,”雯柔天仙低聲道,“雖然說這話有些不該,但這些煉氣士臨終了了,還要出來做這般事,更是搭上自己一生清譽,鍛天門確實太過分了。”
“嗯。”
李平安應了聲,低頭思索此事的解法。
他還沒想出個大概,萬雲宗卻飛出了幾道倩影。
真仙清絮與三位彩雲峯的普通中年仙子,護着一個李平安極其熟悉的身影,直接落去了那將死老者身旁。
李平安定睛一瞧,不是牧寧寧又是何人?
他下意識就要傳聲提醒牧寧寧小心。——百宗煉器師不會允她們靠近那個老煉氣士,對方就是要有人死在萬雲宗的大門前。
但牧寧寧身邊的彩雲峯真仙,已是出聲呵斥:
“力牧之女在此,何人敢攔!”
百宗煉器師不由面面相覷,倒是有不少人想起了此前傳聞,似是力牧之女重活了一世。
一時間,這數千煉器師無一人敢去阻攔牧寧寧。
力牧,黃帝神將、二相之一,當年率軍與蚩尤死戰,爲逐鹿之戰大功臣。
便是鍛天門的開山祖師來了,也要規規矩矩對牧寧寧低頭行禮,稱一句‘尊駕’。
待四位彩雲峯真仙站定,牧寧寧已到那老者身旁。
她輕輕嘆氣,並未多說什麼,只是遵從本心冒出的念頭,散開裙襬跪坐在老者身旁,一隻柔荑主動握住了老人的手掌。
輕柔的歌謠自牧寧寧鼻尖哼出,音符化作了一縷縷仙光,匯入老人的額頭。
老人睜開眼看向牧寧寧,那雙沒有神采的目中多有茫然。
老人突然看到了。
看到雲上出現了他父母的身影,看到了曾帶自己修行煉器的幾位師父,看到了一名名曾在自己身邊同行卻先一步離去之人。
老人喃喃低語:“多謝……”
牧寧寧並未多說,那古老的歌謠越發溫柔。
一縷湝的金光自老人體內彌散開來,朝雲端飄去。
老人慢慢閉上雙眼,嘴角露出了恬淡的微笑。
魂歸四野。
心可安然。
旁邊忽有人失聲道:“是上古我族的魂歸謠!”
牧寧寧低頭瞧着老人的面容,將老人的手掌放回他身前交疊,慢慢起身,低頭做了個手勢。
一縷仙光灑落,老人的血肉再次充盈。
牧寧寧輕聲問:“他沒有弟子在此嗎?”
“有!在這!貧道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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