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归正传
李平安剛要問詢,徐升突然傳聲:
“平安,東北方向,有一縷妖氣乍現,血煞殿中是不是有很多妖族高手?”
“嗯,”李平安點點頭,控制着寶鏡看向東北方向。
片刻後。
李平安見到了十幾道貼地劃過的黑影。
這些黑影在護城大陣角落停留少許,在護城大陣融開了一條缺口,悄然匯入其中。
顯然,融陣之術,絕非一家。
李平安道:“前輩,傳聲提醒顏長老!妖魔入城了……他們在朝着此處宅院趕來。”
“善。”
徐升答應一聲,立刻開始傳聲。
有這位金仙高手在,做什麼都變得十分方便。
李平安持着寶鏡觀摩,自身藏在府邸底下隱起了所有氣息,呼吸都變得無比緩慢。
那羣魔修施展遁法,自地下匯聚向了拓跋府後院。
拓跋寒應該是聽到了傳聲,停下手頭酷刑,對着前方那自始至終一聲不吭、背部已血肉模糊的老劍奴冷哼了聲,轉身匆匆離去。
少頃,拓跋寒出現在一口古井旁,拿着一枚控制大陣的玉符快速晃動,整個宅院多了兩層隔絕大陣。
拓跋寒對着古井單膝跪下,道一句:
“孩兒恭迎義父尊駕!”
李平安精神大振。
十八煞之一的餓絕煞真來了?
不過,拓跋寒就是那個‘義子’?
這答案也太簡單了。
古井中飛出十數道黑影,化作了十多道高矮胖瘦不一的人影,一縷縷煞氣、妖氣、魔氣彌散開來,整個府邸的所有奴僕同時昏迷。
居中的是一名枯瘦老者,佝僂着腰、負手向前,看了眼拓跋寒,露出了幾分微笑:
“這裏做的不錯嘛,乖兒子,今夜襲殺萬雲仙,有你一功。”
拓跋寒忙道:“能爲義父效命,是寒兒的福分!不敢居功!義父請內堂歇息。”
“嗯,還有一批高手馬上到這,我已放出了尋蹤香,等他們到了,就把這個城滅了吧,多殺點人。”
佝僂腰的老者冷笑了聲:
“這個萬雲宗不知死活,副殿主親自下令,若是這件事搞砸了,咱們都要喫不了兜着走。”
後方十多人影回應各不相同,有的不以爲意,有的只是冷笑,有的含笑點頭。
副殿主?
李平安心底暗自嘀咕,也不知這個副殿主會不會現身。
這些人難道真不把東盟放在眼裏?還是想幹完這票就逃去東盟找不到的地界?
李平安並未往下想。
因爲徐升前輩提醒,第二批血煞殿兇魔已在城外現身。
“有天仙巔峯境的高手,”徐升沉吟幾聲,“放心,我能全殺了。”
李平安握住了一枚通信玉符。
他倒是,還有後手。
……
真·微炎子此刻正故作輕鬆,揹着手在城市上空的仙街中溜達。
這個仙街,就是專供給仙人以上煉氣士以物換物之地。
萬雲宗後趕來的援兵,此刻都藏在此處,在這裏可以俯瞰全城,能在最短時間對拓跋府發動突襲。
微炎子袖中傳來了一縷傳聲:
“第二批邪魔進那個府邸了,讓所有人準備動手!”
顏晟長老似乎喜歡上了袖中的環境。
微炎子聞言精神大振,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巡邏的時候都打起精神啊!這裏可多寶貝了!”
這是此前約定的暗號。
上百道躲在各處的身影看向微炎子。
接下來,他們只要等到一聲“動手”,就會立刻躍下仙街,去城中剿滅兇魔。
至於具體去哪兒,他們此刻倒也不知。
不只此處,在城外四個方向都有一批仙人埋伏。
雖然那裏埋伏的仙人,修爲最高也不過是真仙境,但在激鬥時阻攔一下逃竄的敵人,應該不成問題。
拓跋寒的府邸中。
李平安已在做動手的準備。
這種場合,他的鬥法實力沒啥發揮的空間,但他可以拿出萬雲宗藥塵峯最近十年產出的所有迷丹和毒丹!
——其實是幾位藥塵峯的老天仙,爲他特意開爐煉製的。
李平安計算了下丹藥用量。
他主要是讓此地元仙、真仙境兇魔失去行動能力,用自己總存貨的百分之三、四就足夠了。
穩妥起見,李平安拿出了總存貨的一成,以及對應的投藥傀儡。
瞧着李平安悄悄弄出十多個小傀儡,徐升眼都直了。
‘這傢伙是爲了方便投毒,才學的他們隗元宗引以爲傲的傀儡祕術?’
這一刻,徐升總覺得,李平安背後多了幾條狐狸尾巴,還是遠古純血的那種。
“等他們聚一起就動手,”李平安低聲道,“前輩您擇機而動。”
“嗯,好。”
徐升沉聲道了句。
正此時,兩夥剛碰面的血煞殿兇魔,正互相警惕地打量對方。
那個小老頭模樣的餓絕煞,對着一名風姿妖嬈的女修拱手,笑道:“初次見面,道友可是滅風煞?”
“是本座,”女修冷笑了聲,“餓絕煞果然名不虛傳,餓的皮包骨頭,你就只有十幾個手下嗎?”
餓絕煞眯眼笑着:“兵在精而不在多,我倒是不曾想,道友非我人族,由黑豹化形,卻能坐到我血煞殿十八血煞的位置。”
“怎麼,你不服嗎?血煞之位自是憑本事坐。”
“道友何來這麼大的火氣?”
餓絕煞拱拱手,笑道:
“來這邊,我給道友介紹介紹一點樂子。”
“哦?”那實力堪比人族天仙境巔峯煉氣士的黑豹精,嘴角勾勒出幾分冷笑,“你這裏能有什麼樂子?”
餓絕煞扭頭看向一旁低頭站着的拓跋寒,笑道:“去把你家的狗牽出來。”
“是,義父!”
拓跋寒轉身衝向靜堂。
不多時,拓跋寒手中拿着那把佈滿倒刺的仙寶鞭子,將那個老劍奴捆住拽了過來,扔到了餓絕煞面前。
那老劍奴背後的血跡已是快乾了,道軀倒是頗爲強橫。
他剛想爬起來,餓絕煞隨意踢出一腳,這老劍奴身形橫飛出了幾丈,滾落在地上。
老劍奴一言不發,只是慢慢起身。
拓跋寒厲色罵道:“跪着爬過來。”
老劍奴低頭慢慢跪下,爬向了餓絕煞,被餓絕煞踩住脖頸。
餓絕煞笑道:“各位來看看,這位可是當年名震一時的天仙。”
兩邊原本隱隱對峙的兇魔,開始逐漸縮小間距。
李平安心底暗道不錯,全神等待着出手的時機,卻無意間聽到餓絕煞說起了老劍奴的來歷。
餓絕煞笑道:
“當初,本座看上了他的那點家業,想找個安生地方,作爲平日裏我弟兄們的修養之處。
“可這廝不僅不識抬舉,被本座抓了還試圖自爆元神。
“本座最愛的樂趣,就是讓這種硬漢低頭,你瞧瞧,他現在像不像是一條狗?寒兒,你說?”
“是狗,是狗,”拓跋寒躬身笑道,“還是一條不會叫的好狗。”
那老劍奴身體顫抖了幾下,繼續爬行向前。
那黑豹精問:“哦?道友如何馴化的?”
餓絕煞笑道:
“這種煉氣士,想對付實在太簡單了,我只是抓了他一家,在他一家老小魂魄中種下了魔種,再讓他們家族的男男女女不斷生育。
“嘖,差不多百年後,他們家族就開始興盛了,這些年可是給本座提供了不少便利。
“而他這個家主,戴上這面具,成了這劍奴,跟在他兒子屁股後面,每日被他兒子鞭打百次,哈哈哈哈!
“他還有什麼心氣兒,還能有什麼狂傲?”
那老劍奴已爬到了餓絕煞腳邊,被餓絕煞旁的拓拔野一腳踹倒。
地下,李平安瞪圓雙眼。
這個老劍奴的兒子?
徐升一聲長嘆,傳聲道:“這個戴青銅面具的劍奴,就是拓跋家家主,沒想到他有這般遭遇,跌下了天仙之境。”
李平安:……
他默默多拿出了自己毒丹迷丹存貨的三成。
上方,一羣兇魔已是將老劍奴圍了起來,隨意踹弄,又不斷讓這個老劍奴爬起來。
各處多了一些桀桀的笑聲。
李平安沒有再多等,他並起劍指,向上微微一點。
“請前輩出手!”
“嗯!”
徐升猛吸一口氣,化作的小蜜蜂被金光包裹。
下一瞬!
噗噗噗幾聲輕響,庭院四角跳出了十幾個一尺高的木偶小人兒。
血煞殿袃茨е校邪霐稻X性極高,立刻扭頭看向各處,眼底多了幾分疑惑。
這些木偶動作很僵硬地向前走動着,每個手中還抓着一對小小的銅鑼,隨着不斷走動,開始不斷敲打銅鑼。
噠噠噠噠。
黑豹精笑道:“道友,這也是你安排的戲法?”
“寒兒?”
拓拔寒茫然地道了句:“義父,孩兒並未……”
砰、砰砰!
十幾個木偶小人兒同時炸碎,十多團亮光照向這些血煞殿兇魔,而在這些亮光劃過之處,空氣中出現了片片白霧!
瞬息,整個府邸後院被突然出現的白雲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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