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父 第164章

作者:言归正传

  微炎子對顏晟長老簡單介紹了幾句。

  這位盈盈姐本名孫盈盈,歡谷中人,是這醉月樓明面上的掌櫃,處事幹練、人情達練,自身直接對尹琳婆婆彙報,待人接物頗爲老練。

  出閣宴便是孫盈盈來主持。

  她簡單寒暄幾句,直接切入主題:

  “各位都是我們醉月樓的熟客,能來觀禮佳兒的出閣宴,着實是佳兒前世修來的福分。

  “今夜還有一位貴客,他對佳兒的出閣宴可是志在必得呢。”

  孫盈盈話音落下,自角落陰影處,一道黑影慢慢起身。

  邢刹挥砂底园櫭迹敲蟿ε脖犙劭戳诉^去。

  他們此前,竟都沒發現那裏有人。

  兩名侍女搬來了一張矮桌,就擺在了左首首位更前處;這個位置,只要稍微側身,就能直接看到屏風後。

  微炎子定睛一瞧,差點笑出來。

  這不就是李平安嗎?用的那個戴着半面甲的假身份。

  顏晟長老傳聲道:“瞧瞧平安,再瞧瞧你,平安現在說不定已經找出血煞殿兇魔了。”

  微炎子怕露出破綻,擺出一副好奇的表情,注視李平安的身影。

  ‘莫問情’李平安淡定地自他的‘特殊位’入座,背後走來兩名赤足少女,跪坐一旁,擺好了佳釀鮮果。

  李平安的目光掃過各處,鼻尖發出了一聲冷哼。

  門口離屏風最遠的那名血袍老者不樂意了:

  “歡谷這是,幾個意思?”

  孫盈盈看了眼李平安。

  她也不知,爲何這位貴客要如此安排,此刻只能笑道:

  “前輩您莫生氣,這就是咱們醉月樓的規矩,各位排座都是按各位對我醉月樓此前支持的靈石多寡。

  “這位道友自是我們醉月樓貴賓中的貴賓,只是今日初來我們東安城的醉月樓哩。”

  “哦?”

  那粉白麪容的拓跋寒笑道:

  “倒是未見過這位道友,在下拓跋寒,東海拓跋家。”

  李平安淡定地拱手,直接道:“今夜佳人我志在必得,各位早日回吧。”

  “閣下這般說有些過了吧?”

  一名年輕面容的散修元仙哼道:

  “今日咱們自都是爲了給佳人慶賀,最後自是價高者得那春風一度的資格!”

  另一名年輕面容的散修元仙道:“能坐在這裏的,誰還沒幾方靈石?”

  “呵,”李平安冷笑了聲,“奉勸各位不要自取其辱。”

  “好小子!”

  那臨海散人逍憫子雙眼迸發出幾分冷光,笑呵呵地說道:

  “你這性格我喜歡,那就看你腰間荷包有沒有這麼鼓了,今夜貧道倒是不能讓你了。”

  其他人大多隻是看熱鬧般瞧着這個戴面具的黑袍道者。

  微炎子輕吟幾聲,對袖中的天仙長老傳聲:

  “顏長老……怎麼我感覺,這裏就咱們平安最像兇魔啊?”

  “瞎說!回去門規抄三百遍!”

  微炎子道軀一震,此刻卻是來了戲癮,將手中的酒杯一放,苦笑道:“貧道就是個小執事,今夜怕也只能看一看佳人了。”

  孫盈盈嬌笑道:“炎大人您說笑了,誰不知道您在東安城的分量,雖不能說是一手遮天,但您說一句話,東安城都要震三震。”

  微炎子暗道不妙,還沒來及開口,小臂就被天仙境的小蜜蜂狠狠踢了一腳。

  微炎子忙道:“可不敢這麼說,可不敢這麼說!”

  那個拓跋寒也是歡場老手,主動岔開話題,拱手笑道:“這位就是萬雲宗的微炎子執事?久仰久仰,貴宗還收徒嗎?我能去修行嗎?”

  門口血袍老者冷笑道:“萬雲宗還真是好邭猓筘斚扇恕⒋笪驕氏桑瑫r出現在你們宗門。”

  有好事者道:“萬雲宗什麼時候成第一宗門呀?”

  “可惜,大悟準仙不在此地,不然我等還爭什麼?”

  “哈哈哈!大悟準仙要是來此地,貧道願散盡家財,將醉月樓未來十年安排出閣的佳人都包下來,送於大悟準仙!只求大悟準仙收我那不成器的兒子爲徒!”

  這十六人你一句、我一句,席間的氛圍頓時變得歡快了許多。

  孫盈盈暗自鬆了口氣,朝着拓跋寒投去感激的眼神。

  她輕輕拍手,樂師開始緩緩奏樂,幾名只着肚兜和紗裙的女子入內起舞。

  角落中,李平安閉目養神,繼續保持高冷狂傲的人設。

  當魔修直接懟人還挺過癮。

  這倒是李平安此前沒體會過的人生樂趣。

  ……

  ‘小小的出閣宴,竟然有三條大魚。’

  李平安在角落中觀察了半天,靠着他一成的靈覺、九成的洞察力,以及天工萬象圖器靈九十成的鼎力相助,已是將血煞門兇魔的範圍,鎖定在了三人之中。

  拓跋寒背後的老劍奴,真仙二品,體內仙力看似是仙法,實際上藏了魔功。

  門口血袍老者,自身帶了數重僞裝,真仙四品,修有毒功,是在場最棘手的高手。

  鷹鉤鼻中年男人,逍憫子,真仙七品,元神沾染了一絲絲殺孽氣息,表面道貌岸然,實則殺孽不輕。

  ——其他人並非已完全擺脫嫌疑,只是這三人更加可疑。

  趁着奏樂起舞暖場的功夫,李平安已開始思索,如何掂一下這三人的底色。

  微炎子和顏晟長老就在左側,自己袖中還有師父變化成的玉珠,直接動手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但今日,在這醉月樓中,師父能不出手是最好的。

  不然他這個辛苦搞的馬甲,就要直接報廢了。

  李平安心底已是有了主意,請萬象天工圖的器靈在元神旁繼續觀察腥耍麆t要繼續表演一場名爲《狂人》的大戲。

  屏風後的樂聲變了調,形杓У皖^退去。

  孫盈盈再次向前,對着各處欠身行禮,笑道:“我家佳兒年芳十八,修行資質也是頂好的,而今已是煉虛之境。”

  李平安元神輕輕撇嘴。

  鬼才信。

  十八歲煉虛,可以直接去大宗門當仙苗了,估摸着是十八歲又一百二十個月。

  孫盈盈笑道:“佳兒喜好吟詩,善撫琴,我醉月樓的幾位琴師都稱讚她琴技一絕,不過,她不喜鬥法,所有的鬥法法術都沒學過,寄情於琴、鍾情於琴……佳兒,爲各位大人撫琴一手如何?”

  屏風後布幔晃動,有位身着長裙的柔弱女子抱琴而來。

  隔着屏風,只能見其曼妙身形,只能看她如瀑青絲,只能隱隱瞧見那精緻清美的面容。

  女子抱着琴低頭行禮,動作若清風拂柳,自書案後緩慢入座,低頭調試琴絃。

  在場十多名男修,此刻都是雙眼放光。

  如此朦朧之間,最是易生美感,那三名年輕面容的公子哥,已是忍不住要開始吟詩了。

  突然。

  那個坐在屏風旁、一身黑袍、戴着黑色半面甲的元仙,竟、竟直接探身,扒着屏風,盯着屏風後的美人一陣猛看。

  咚咚幾聲,那美人調琴的聲響頓時亂了。

  李平安仔細瞧了幾眼,覺得這個‘佳兒’也不算什麼傾國傾城,頂多就是小家碧玉的底子,外加清正仙法塑造出了出塵氣質,論身段還不如自家牧師妹,瓜子臉蛋挺漂亮的。

  ‘也是錯了,不該拿自家師妹與醉月樓女子相比。’

  那個名爲佳兒的女子着實愣了,微微抿嘴,皺眉瞧着李平安,小聲道:“您、您別看。”

  “啊,好,還害羞了。”

  李平安坐直身體,隨後就感受到了周遭那十幾道滿是怒火的目光。

  目光如果能殺人,他肯定被千刀萬剮。

  李平安暗笑,竟然這般容易就把這幾人激怒了。

  孫盈盈笑眯眯地走到了李平安身側,拿了一隻軟墊,跪坐在李平安和屏風之間,動作優雅地鋪開自己的裙襬,笑道:

  “佳兒,撫琴吧。”

  屏風後很快傳來了叮咚琴聲。

  佳兒低頭撫琴,這邊已是有賓客招呼背後服侍的女子,將一隻只儲物法器、法寶遞了過去。

  這就開始競價了。

  李平安按兵不動,暫且觀戰。

  等三首曲子撫完,屏風被搬開,那名爲佳兒的醉月樓女修起身盈盈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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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盈盈笑道:“佳兒,去你閨房佈置吧。”

  “是,盈盈姐。”

  佳兒柔柔地應了句,抬頭看了眼場內心行蓿恐卸嗔藥追智尤跖c茫然,低頭邁着碎步離去。

  她並未走遠,去了隔壁小房間中等着,也在側耳聽着宴廳內的動靜。

  孫盈盈接過一旁的玉符,笑道:“現在出最多的就是逍憫子道友,總計一方靈石、兩件仙寶。”

  李平安微微挑眉。

  他自然知道,仙寶跟仙寶有很大不同,這兩件仙寶聽着唬人,大概率只是些煉廢的半成品。

  但只是春風一度,價就這麼高嗎?

  歡谷絕對是最富魔修校@要是東盟缺糧草了……

  門口的血衣老者扔出了一枚戒指,淡然道:“貧道缺個處子鼎爐,還請各位讓一讓,對美人也有無窮好處。”

  孫盈盈接過戒指看了眼,笑道:“這位前輩出了一方半的靈石,兩件仙寶。”

  那逍憫子背後的侍女向前,將兩件儲物法寶放到了逍憫子身旁。

  逍憫子淡然道:“我出兩方。”

  “嘖,”拓跋寒輕笑了聲,“我對佳兒倒是十分中意,只是春風一度卻也有些不美,我出五方靈石、仙寶四件,爲佳兒贖身如何?”

  孫盈盈掩口輕笑:“道友當真闊氣,但這與我醉月樓的規矩不符呢,我醉月樓不允贖身之事。您放心,今夜之後,佳兒未來十年都不接外客。”

  李平安心底恍然。

  春風一度外加後續十年,那這價格也不算太離譜了。

  李平安淡然道:“這個道友看着也年輕,不如就你我今日定個勝負,這些老頭就算了吧,也不怕糟蹋了美人。”

  言罷,李平安將從尹琳婆婆那裏得到的儲物法寶,直接扔給了孫盈盈。

  孫盈盈雖然盡力保持微笑,但她此刻着實要繃不住了。

  這傢伙有意要搞事是嗎?

  直接就把婆婆給的所有靈石都拿出來了!

  最好是要一點點的擡價,讓此地氛圍熱烈起來,只要各位道友開始意氣之爭,那他們不就有希望多賺靈石了?

  真的是!

  這不會把其他人直接嚇退了嗎?

  孫盈盈繼續笑道:“這位道友給的靈石與寶材換算下來,差不多是三方半,外加仙寶四件……佳兒當真好福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