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父 第115章

作者:言归正传

  “此事於你已成執念,若你不得放下,此生都會被這執念毀了,你……”

  徐迅天淡然道:“父親,我現在只問,你與我比不比?”

  “唉,天兒,你當我不知嗎?

  “你要這掌門之位,不過是爲了要我生平所有煉器感悟罷了。”

  徐升苦笑道:

  “六千年前我鑄下隗元塔,將我所有煉器感悟放入其中,這本是爲我逝去後,咱們隗元宗如果遭災,不至於斷了煉器道承。

  “可迅天,我不傳你附靈之祕,正是因我不能傳你附靈之祕!

  “這是忌諱,是禁忌,煉死而生,天道不容!

  “你想想你都做了什麼?

  “有幾個人,像你這般拿劍指着父親脖子的,有幾個人,像你這般,捲走門內諸寶財一走了之?

  “因爲你這執念,梨兒已身死道消,你難道還要逼死我這個父親,把隗元宗送給其他宗門嗎?”

  “哈哈哈!”

  徐迅天閉上雙眼,面容突然有些扭曲,眼中噙着淚光。

  “父親,我做完這件事,立刻自刎於你面前,我不會欠你什麼。

  “隗元宗你們已經支撐不下去,併入鍛天門又如何?

  “今日,我只問你,跟不跟我比!若我比輸了,自斷元神,若你輸了,將隗元宗給我!”

  一旁突然傳來冷笑。

  卻是李大志忍不住道了句:“宗門並非一人之宗門,宗門乃是虚T人弟子共有的宗門,道友你這般說辭,將隗元宗一械烙阎渺逗蔚兀俊�

  “死胖子你閉嘴!今日都是你壞我大事!”

  徐迅天扭頭怒目而視。

  下一瞬,李大志身後嘩啦啦站起來了二十多位天仙,混雜而起的龐大威壓蓋向徐迅天。

  鍛天門一側十二位天仙齊齊起身,威壓硬頂。

  莫雲深笑了聲:“道友,這不過是隗元宗的家事,咱們外人看着就好了。”

  李大志微微撇嘴:“要是我兒子這麼不懂事,非要吊起來打上三天三夜,家事就是家事、公事就是公事,公私不分,宗門難繁盛。”

  “罷了。”

  徐升苦笑了聲:

  “莫以隗元宗做籌碼了,你要的是附靈之祕罷了,你我比試一番,若我輸了,附靈之祕予你。

  “但迅天,她們已逝去千年,哪怕你拼命保着她們娘倆的殘魂……來吧,來吧!

  “我倒要看看!你這千年,煉器之法有何長進!”

  鍛天門邢杀砬槲⑽⒆兓�

  李平安心底也是一陣感慨。

  徐升前輩終究是爲了宗門選擇了讓步,而今日這局,也唯有將那附靈之祕拿出來,才能妥善解決了。

  忽聽一聲劍嘯之聲,大殿中亮起無邊仙光。

  徐升背後多了一把通體雪白的長劍,自劍柄到劍尖渾然一體,其內似蘊藏了無邊星光。

  此劍一出,殿外不少散修神魂驚懼,殿內邢赡慷喈惒省�

  有萬雲宗仙人貼心的打出一股仙力,包裹了李平安四人,免得四弟子被這長劍的靈壓所傷。

  劍修顧傾城眼都直了。

  “父親,”徐迅天啞然失笑,“你的得意之作,依舊是萬年前鍛鑄的這把星吟劍,那你輸了。”

  言罷,徐迅天一掃衣袖,整個大殿突然變得一片漆黑。

  一輪圓月忽自徐迅天背後升起,月中顯出月桂樹,月桂樹下有一仙人揮斧砍伐。

  那仙人揮斧的一瞬,一把大斧脫手而飛,萬千星光匯聚而來,大斧竟有了實體般。

  少頃,又似有陣陣殺伐呼喊之聲驚起!

  星墜月落,天地間瀰漫着一片片猩紅。

  一把巨斧懸在徐迅天背後,散發着濃郁的威壓。

  星吟劍威壓再起,其上多了一道湝的仙子虛影,似是仙子立於冰川山巔之上。

  巨斧背後出現了一個狂莽漢子的虛影,壯漢雙眼張開,那仙子的虛影變得微弱了些許。

  噗——

  徐升老前輩突然低頭噴了口鮮血,目中帶着幾分震驚。

  “師父!”

  “師祖您怎麼了!”

  徐迅天微微揮手,巨斧歸於袖中。

  “父親,你輸了。”

  徐升像是一下老去了數千歲,無力地坐在座椅中。

  角落中,李平安嘆了口氣。

  玲華婆婆傳聲問:“可有法子應對?”

  “總不能白拿您的變形術,”李平安笑了笑,拍了拍前方仙人的肩膀。

  前方萬雲宗邢蓵猓⒖套岄_了一條通路。

  李平安踏出兩步,已是引來了場內場外諸多視線注視。

  有金仙躲在袖中,他也不必在意各處的威壓,目不斜視、注視徐迅天。

  “你個死瘦子!”

  李平安淡然道:

  “不過靠作弊取勝,也敢在此與徐升前輩論輸贏?”

  徐迅天微微眯眼:“區區合真,何敢口出狂言?”

  “我合真境是因我修道日湥皇俏乙葬嵋恢倍际呛险婢常崩钇桨灿樞Γ澳愫尾幌胂耄瑺懞涡焐拜厡幙习迅届`之法傳給我,也不傳給你呢?”

  “什麼!”

  徐迅天目中滿是怒火。

第83章 掌控全局

  李平安此言一出,不只激怒了徐迅天,更是讓當事人徐升滿臉疑惑。

  徐升:我傳給他過附靈祕法?

  然而不等徐升老前輩開口,李平安已是開口朗誦幾句殘缺口訣。

  任誰都不知;

  此刻在李平安的靈臺處,天工萬象圖的器靈化作點點微光,它說一句,李平安念一句。

  “喚星追月,毗鄰水神,吞火凝金,鍛神造靈。”

  “器物之靈,感之則實,不感則虛,虛實幻真。”

  “道我之實,載我之神,器神相容,造化生生……”

  這口訣唸了少許,李平安的元魂做了個手勢,圖老的器靈歸於李平安元魂。

  李平安看向那已是緊緊皺眉的徐迅天,笑道:

  “旁人或許都不知這經文爲何,道友應該是知曉的吧。

  “上古天庭煉器祕法,噬器訣,此訣並不傷生靈,專毀靈寶,卻是用來以靈養靈。

  “你這斧頭能有這般威勢,最少吞噬了十多隻品階不錯的靈寶吧?其靈早已疲乏不堪,雖有靈性、靈光,卻已不算是真正靈寶。

  “道友,你在煉器之道上,已然墮魔。”

  徐迅天緊緊皺眉,冷然道:“我九死一生自一處古蹟內尋到的法訣,不曾想竟然在你一個小弟子口中冒出,看來我父確實把不曾教我的東西,都傳授給了你。”

  李平安笑着邁前兩步。

  一旁忽有冰藍仙光閃過,清素出現在他面前。

  她的青絲與裙襬同時朝側旁飄舞,目中多是警惕,輕聲道:

  “他很危險。”

  “師父,”李平安笑道,“您回去坐着就好,弟子能應付這般事。此地這麼多仙人坐着,他就算是挾持了弟子,又能逃去哪?”

  清素微微頷首,倒也不多堅持,身形閃回了自己的座位,安然入座。

  李平安對着徐升拱了拱手,玲華婆婆卻已是對徐升開始傳聲。

  徐升緊緊皺眉,目中多是複雜神光,卻只是嘆了口氣,道:“平安啊,這裏沒你什麼事,我傳你的這些東西,只是看你心性悟性絕佳,你不必管我徐家事。”

  李平安笑道:“前輩您多次指點我,而今有人用煉器之法侮辱前輩,我如何能坐視不理?我之所以站出來,是衝着前輩,不是衝着這個自私自利的無禮之徒。”

  “好罵!”

  臨淵道人將長劍一扔,憤憤不平地罵了句。

  李平安對着臨淵道人拱拱手,扭頭看向徐迅天,淡然道:

  “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經過兩位剛纔的對峙,以及我萬雲宗老前輩的傳聲提醒,倒已能猜個大概。

  “大概千年前,道友與臨淵掌門的女兒生育了子嗣,該子嗣因故夭折,你請徐升老仙人出手相救,徐升老仙人遵循煉器師的規矩,並未出手。

  “你所謂的救,其實是讓你子嗣的殘魂復生。

  “附靈之法,乃上古天庭煉器邪法,此法吸納生靈之魂、注入仙寶之中,煉製爲邪器,其中最臭名昭著的就是戮巫之劍,吸納我人族億萬生魂。

  “你爲了救你子嗣……”

  “你閉嘴!”徐迅天朝李平安怒目而視,“我從未曾傷其他生靈!”

  李平安渾然不覺,緩緩踱步,卻是故意離着徐迅天越來越近。

  他繼續道:

  “我人族煉器師將附靈之法視爲禁忌,其實就是因這般做太過殘忍,而你在絕望之際想到了此法,想讓自己子嗣的殘魂納入寶物中。

  “剛纔徐升老前輩說了個詞——煉死而生。

  “那我可以大膽猜測,你必然耗損了無比巨大的心力,煉製好了兩具幾乎能以假亂真的傀儡。

  “我此前就聽聞過,隗元宗有一門祕術,可煉製靈寶傀儡,該傀儡與常人相差無幾,有接近元仙的戰力。

  “你現在萬事俱備,身體、殘魂都有了,就差附靈之法了,對嗎?”

  徐迅天目中迸發出兩道閃電,定聲道:“你說這麼多,可是願交出附靈之法?我願以重寶與你交換!”

  李平安笑道:“煉死而生,必遭天譴,你當真願意承擔天譴嗎?”

  “呵哈哈哈哈哈!”

  徐迅天笑中帶着幾分癲狂,他看了眼自己閉上雙眼的父親,看向了各處仙人,冷然道:

  “天譴?

  “莫說是天譴,就算是要我去捅破了這天,能救回她們,又如何?”

  “那好,”李平安道,“今日鍛天門之事既是由你而起,將此事擺平,我們再談是不是給你這附靈之謎。”

  徐迅天緊緊攥拳,朗聲道:“我已勝過我父親,他自該將附靈之祕送我!”

  “這算贏?”

  李平安嘖了聲:

  “我觀道友也算有所擔當的漢子,也就有點不懂事,只知自我滿足而不懂如何回饋旁人對你的贈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