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沒有直接點名是哪位女神,他都行,不挑的。
阿博還在驚愕於血海幻象,這幾天的經歷讓他眼界瞬間開闊,步子邁太大,海綿體拉傷了,世界觀正在重塑之中。
韋恩低頭看向深井,魔法陣圖毀壞,連接鮮血信仰的空間通道自行散去,露出了井下的真實樣貌。
枯井深有七八米,直徑還是三米寬,磚石砌成的井壁上,嵌着排列整齊的木質十字架,有些十字架是空的,有些則用釘子釘着形容枯槁的女子,更多的,則是木乃伊一般的乾枯屍體。
鮮血順着十字架滴滴落下,井底是一片鮮血混雜泥土的惡臭泥潭,八條黑色長蛇在井底遊蕩,搖頭晃腦,嘶嘶吐信,就跟貓科動物遇到了貓薄荷一樣。
毒蛇體表是黑色鱗片,被光源照射,反射出紅色血光。
它們感應到光源,很快便清醒過來,吐着信子對上方發出示警。
八條毒蛇,對應八名議員,他們的思維正寄宿在毒蛇體內。
邪門!
真TM邪門!
韋恩對邪神不是很懂,地獄的邪神更是第一次見,本着不懂就拉倒的無所謂態度,揮手灑下一片死亡之氣。
灰霧化作八條灰蛇,追逐黑色毒蛇捉對廝殺。
起初,毒蛇還敢反抗,當發現自己的撕咬對對方毫無效果,而對方每咬下一口,它們的身軀就會飛快腐爛並露骨,痛得四下逃竄。
一邊追,一邊跑,直到八條毒蛇遍體鱗傷,痛苦在血色泥漿中翻滾蜷縮。
“他們的思維被限制在毒蛇體內,劇痛讓他們無法保持清醒,也就無法結束儀式返回體內。”
韋恩緩緩開口:“我的臉不適合被人看到,這些女孩就交給你了,能救的就送去醫院,剩下的……”
“按你的方式處理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餐廳。
阿博點點頭,飛快跳下深井,解救十字架上的受害者,將她們平放在餐廳的地毯上。
望着這個滿是罪孽的地方,阿博失望搖了搖頭,他想到了某個人,飛快來到豪宅客廳,先是呼叫了醫院的救護車,而後沉聲打通了另一個電話。
“老大,是我。”
“博,是你嗎?真的是你嗎?該死的,你跑到哪裏去了,所有人都以爲你犧牲了,我差點都信了!”電話對面破口大罵,言語之間的欣喜卻毫不掩飾。
“對不起老大,我的確已經死了,被佩裏填水泥扔進了泰姆河。”阿博平靜講述事實。
電話對面是阿博的上級領導格林警官,佩裏有句話說得很對,想往上爬必須有貴人提攜,格林警官就是阿博的貴人,對他予以了極大幫助。
比如背黑鍋。
“博,你在胡說什麼,你要是死了,誰在給我打電話?”
“具體情況我不便多說,記得那件案子嗎,我現在在多琳·約翰尼議員家裏,帶上你最信任的那批人,地址是……”
“該死,你把話說清楚,你怎麼在議員家裏,難道你想讓我背這個鍋?”
阿博不顧格林的咆哮,說完地址後平靜放下電話,他在客廳裏找了找,翻出一包煙,點燃後坐在沙發上抽了起來。
菸頭忽明忽暗,阿博蒼白的臉上寫滿了迷茫。
他不想和過去產生接觸,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這麼做。
爲了給受害者討回一個公道,他必須找到值得信任的人,可今天能聯繫老大,明天就能聯繫緹米,規矩一旦打破,人只會一步步放鬆對自己的要求。
這麼做究竟是對還是錯?
主人知道了,會生氣嗎?
……
半小時後,十餘輛警車將多琳議員的豪宅圍了個水泄不通。
格林警官面無表情望着遠去的救護車,臉色陰沉地可怕,除此之外,一個個白布包裹的擔架從地下室抬了出來。
還有八位議員,口歪眼斜神志不清,間或清醒過來,立即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格林懷裏揣着賬本,誰都沒給,堅持要貼身保管,他徵調警力封鎖了一排八棟豪宅,全員實彈,發現可疑目標靠近,允許自由射擊。
格林警官心情十分糟糕,案件牽扯太大,還有警署內部的叛徒,這個鍋他不想背也得背,一想到即將面臨的壓力,忍不住破口大罵。
格林沒見到阿博,只看到了溼漉漉的腳印,以及潮溼的沙發、菸灰缸裏插滿的菸頭。
“你好,格林警官。”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警戒線外,幾名身着黑色西裝的男子走下車,亮出警署內部的證件,快步來到了格林警官面前。
“怎麼這麼慢?”
格林不滿出聲,而後道:“祭壇和看不懂的畫像在地下室,規矩我懂,你們是專業的,我不會過問什麼,我只有一個問題。”
“請說。”黑衣男戴上白手套,讓幾位同事先行一步。
“半年前,調查這起案件的高級督察博·菲利浦警官失蹤,今晚我接到了他的電話,他已經解決了一切,可他告訴我,他已經死了,能麻煩專業人士給我一個解釋嗎?”格林煩躁道。
黑衣男沉默片刻:“一般來說,人死了就真的死了,但不排除某些特例,恕我無法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所以呢,菲利浦警官雖然死了,但他又回來了?”
“這種形容,也不是不行……”
黑衣男十指交叉,讓白手套貼合指縫:“格林警官,我們也算老相識了,說句你不愛聽的話,菲利浦警官能回來,比我們今天遭遇的這件案子更加棘手。”
“什麼意思,看不起我的人?”
“不,請不要誤會,我並非質疑菲利浦警官的職業素養,他是一位優秀的警員,值得每個人敬佩,但是……”
黑衣人話題一轉:“沒人知道他爲什麼能回來,一般來說,我們會做最壞的打算,不排除他成了邪靈,被某些恐怖的存在暗中操控,如果某天你遇到了菲利浦警官,請務必和他保持距離。”
格林煩躁揮了揮手,感謝了專業人士的提醒,好話,但太難聽了。
黑衣人點點頭進入地下室,格林則來到門外的馬路上,心情煩躁,依靠着牆角抽起了煙。
“老大!”
“……”
牆角另一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格林點菸的手頓時一哆嗦。
他沒有大聲呼喊,儘量保持冷靜點燃了香菸,長長吐出一口白霧:“博,你真的死了嗎?”
“千真萬確,你轉身就能確認。”
“算了吧,你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醜……”
“是有一些。”
“來根菸嗎?”
“整包都給我吧。”
“……”
兩人倚靠牆壁吞雲吐霧,都沒有和對方面對面的想法,輕聲交流,言語間也無傷感,格林還詢問了泰姆河底的水溫。
氣氛異常溫馨,彷彿回到了過去,直到格林話鋒一轉。
“緹米呢,她怎麼辦,你會給她打電話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第73章 女神何苦爲難女神
下水道。
韋恩盤膝而坐,收容無家可歸的四元素,生命本質依舊卡在95%,進度十分緩慢。
作爲數起元素崩塌事件的肇事者,韋恩並不清楚自己被幾家教會立案調查了,三女神聯盟、天父教廷,黑暗、死亡乃至一些邪神的信仰者,都對連續出現的元素崩塌事件十分好奇。
正經魔法師想破頭也猜不到,所謂的元素崩塌,其實是某個法師學徒吸太猛,他們按照多年總結的經驗,猜測倫丹出現了一件聖器/邪器,持有者正在醞釀一個可怕的計劃。
相較於突然現身的死亡騎士,連續製造元素崩塌事件的神祕法師威脅程度無疑小了很多,所以幾家教會沒有投入大量人力,等待事件進一步發酵,在地圖上標註事件地點,從而縮小調查範圍。
韋恩的生命本質太誇張了,貪慾之書將他拔高到了一個遠超人類的概念,也從側面解釋了虛空之主爲何抓着韋恩不放。
損失過於慘重!
元素空間事關重大,關乎虛空之主能否在生命層次上更進一步,他必須抓到韋恩將其煉製成元素空間,多年積攢一朝賠了個底朝天,他承受不起這麼巨大的代價。
諸多事件的主人翁,韋恩本人並不清楚外界的情況,下水道一蹲,與世無爭,誓要卷死所有人。
他一心二用,冥想自己動起來給四元素廣開方便之門,思維投入第二個小目標,和大自然溝通交流。
這個小目標難度極大,很多魔法師想都不敢想,韋恩因爲年少無知,勇於發起挑戰。
聰明出於勤奮,天才在於積累;
人生在勤,不索何獲;
早起的鳥兒硬邦邦。
先賢們指明瞭道路,韋恩深信自己之所以一次次失敗,是因爲他還不夠努力,還不夠卷,大自然一直迫切想和他交流,他自身能力不足才屢屢失敗。
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放棄,韋恩不願放棄。
啪嗒!
啪嗒!啪——
溼漉的腳步聲從遠方傳來,趴在韋恩腳邊的阿賓豎起耳朵,喉間發出低吼示警。
韋恩睜開雙眼,晃了晃腦袋套上死亡騎士的馬甲,抬手撫摸狗頭,示意阿賓冷靜點。
阿博是自己人,不要每次都對他齜牙咧嘴。
話雖如此,韋恩非常滿意阿賓強烈的護主意識,一縷魔力溢出,讓阿賓舔了個痛快。
阿博駐足停下,一臉羨慕看着阿賓,他也想舔個痛快。
這裏說的是魔力,復仇之靈渴望主人的魔力。
“怎麼樣,案子處理如何了?”韋恩緩緩開口。
“證據確鑿,已經定案了,接下來就是走流程……”
阿博詳細彙報,距離倫丹警署封鎖八位議員的豪宅已經過了三天,幾位受害人得到及時治療,已經擺脫了生命危險。
從地下室裏轉移出來的屍體,也得到了家屬認領,確認了具體的死亡名單。因爲特殊部門的參與,案件進展神速,效率之快很難讓人相信這裏是溫莎王國。
但因爲特殊部門的參與,案件並未得到大規模報道,八位議員因爲腐敗問題接受調查,又因爲聚秀y趴嗑太多,集體精神失常轉移至紅葉林瘋人院接受進一步審訊和治療。
阿博對此並不滿意,但也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了,有些事普通人還是不知道爲妙。
“那麼,你有什麼想法嗎?或者說,這件事情給你帶來了什麼啓發?”韋恩饒有興趣問道。
“我想幫助更多遭遇不公的人。”
“哦,你不怕暴露自己,招來更多的關注?”
“我已經死了,現在我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麼好怕的。”
阿博苦澀搖了搖頭,他的確有畏懼的東西,比如他的女朋友緹米,格林警官向他保證,會在警署辦公室爲其安排一份文職工作。
但緹米的精神狀態,格林就無法保證了,想讓緹米恢復健康的精神,阿博必須和對方見一面,哪怕打電話報個平安也是好的。
阿博對此非常猶豫,詢問韋恩如何解決,主人無所不能,肯定能爲他指出一條明路。
韋恩:“……”
他一個養狗的單身漢,合稱單身狗,還是個做夢能腳踏三條船的單身狗,找他做情感諮詢,這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韋恩給不出合理的建議,但他知道阿博在糾結什麼,冷笑道:“以後別和她聯繫了,爲了她好,趁這個機會直接斷了。”
“可是……”
阿博面露不忍:“前兩天佩裏被捕,罪名是參與了對我的謿ⅲ裏o法接受,精神狀態越來越糟糕,我怕她堅持不了多久。”
“呵呵,既然你已經有了想法,何必徵求我的意見,說來說去,無非是不想承擔責任。”韋恩搖了搖頭,想要又不想承擔責任,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我的主人,我不是不敢承擔責任,而是擔心她因我遭到生命威脅,我無法保護她。”阿博解釋道。
“你們睡過了嗎?”
“有過幾次……”
“就幾次?”韋恩撇撇嘴,擱這騙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