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苍天
龐堅的第一聲“嗯”吐詞還很清晰，後面“好的”兩字，就有些含糊不清了。
——他正在往嘴裏塞燒雞。
一隻離他最近的燒雞，被他掰下了兩條油光油光的雞腿，轉眼就吞了下去。
少女暗暗翻了個白眼。
很快，一整隻燒雞就被龐堅輕鬆解決，他又開始向另一碟滷牛肉下手。
“我叫李昱晴……”
少女介紹自己。
“龐堅。”
光顧着喫的少年，含糊敷衍地說道。
“我知道你叫龐堅，我早就聽見了。”
“嗯。”
龐堅不再答話。
他兩手齊飛地掃蕩着桌上的饕餮美食，用一種氣吞河山的氣勢，飛快消滅着碗碟內的各種肉。
精神一鬆懈下來，他才知道他這具蛻變後的軀體，急需大量的食物補充力量。
就像當時在石道內，被淬鍊過骨頭爬出來後，急的他連生魚都能喫的下那樣。
自報姓名的少女不吭聲了。
本來她一個人喫，龐堅在一旁看着的話，會讓她感覺不好意思，所以才邀請龐堅一起。
哪知道龐堅根本不懂什麼叫客氣。
一桌子的滷肉、燒雞、牛肉，短短一小會兒功夫，便被龐堅消滅了大半。
龐堅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你不是想聽你離開後，府內的後續嗎？”
她氣惱地瞪着龐堅。
“嗯，你說。”
嘴裏塞滿肉的龐堅敷衍了一句。
“算了，還是待會再說吧。”
少女嘆了一口氣。
心道等自己說完了，她準備自己享用的一桌子美食，也被龐堅給喫光了。
她也不吭聲了，如賭氣似的，開始和龐堅爭搶桌上的食物。
府內，袁冷珊的故事還在繼續。
黑暗的巷道口，少年少女都側着身子，兩手並用地從桌上拿食物。
少女腮幫子鼓鼓的，不斷往嘴裏塞東西。
龐堅早就是這樣了。
不多時，離兩人最近的食物都被消滅，他倆的手都在朝桌子中央滷過的雞爪雞翅下手。
同樣沾滿了油膩的兩隻手，在一個雞翅上方發生了碰撞。
龐堅愣了愣，這才突然反應過來。
他不由看向了對面少女，就見滿嘴油脂的少女正狠狠地瞪着他，氣勢看起來嚇人無比。
在少女可怕的目光下，龐堅心虛地收回了手。
少女哼了一聲，滿意地將那個雞翅拿了起來，心道：“算你小子識相。”
“呃……”
龐堅打了一個飽嗝，來自腸胃的瘋狂飢餓感緩解了下來，便不再從桌上拿食物。
“咳咳！”
從沒有這麼風捲殘雲搶食的少女，被堵在喉嚨的食物給嗆住了，她咳了幾聲後，惡狠狠地瞪着龐堅，責怪道：“都是被你害的！”
龐堅尷尬道：“我太餓了。”
“算了。”
見龐堅坦然承認錯誤，且不再和她搶食，少女終於放緩了速度。
隱沒在黑暗中，一直關注府內局勢的她，對龐堅的觀感不差。
最初，龐堅爲了保護洛紅煙、蘇萌、姜梨三女，不被城主府後門的傢伙擊殺湊死亡人數，提着長矛上前一連格殺十幾人。
那時，她就注意到了龐堅。
之後在府內，龐堅爲了周卿塵，敢於以通脈境的修爲襲擊戚青松，讓她也喫了一驚。
最後。
龐堅使出剩餘不多的力量，反將周卿塵送到鏡面隧道，自己卻冒死衝向黑暗，令她暗暗爲之動容。
也是如此，突然被撞翻在地時，她並沒有那麼敵視龐堅。
但她並沒有能力，將遭受污濁邪能侵染的龐堅救下來，所以龐堅發出一聲聲哀嚎時，她只是感到同情可惜，卻也無可奈何。
龐堅活着現身後，她願取出椅子邀龐堅觀戰，就是因爲龐堅之前的種種作爲，給她留下了一個好印象。
包括，她問龐堅要不要喫點東西，都是出於之前的那些好感。
只是，她沒想到龐堅那麼的能喫。
“和你們一道的，沒有離開的那個女的，體內另有異魂。”
少女慢吞吞地喫着東西，也有閒情和龐堅說府內的局勢了，道：“你衝入黑暗後，她體內的靈魂就不藏着掖着，主動地現身了。”
少女講述龐堅離開後發生的事。
“我知道，她體內另有異魂，那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妖女……”
龐堅點頭表示明白。
“妖女？”
少女認真回憶了一下，蹙眉道：“她對你還是不錯的。我看她現在做的事情，似乎就是想爲你報仇。還有，在你進入黑暗時，她的擔心和緊張……似乎都是真的。”
龐堅愣了愣，眼神複雜地看着端坐高臺，和府內幾人虛與委蛇的洛紅煙。
“洗洗手，待會再說。”
將府內局勢說了一番，少女取出一個盛了水的銅盆放在桌上，準備清洗手上的油脂。
龐堅也起來作勢洗手。
“你等下！”她瞪了龐堅一眼，兇巴巴地說：“等我先洗！”
“哦。”
龐堅老實停下。
看着她將沾滿油膩的兩手，仔仔細細地清理乾淨，等她取出手巾擦拭時，龐堅才以她用過的銅盆洗手。
“喂，你在黑暗中晃盪了一圈，怎麼就突破到洗髓境了？”
少女滿臉好奇地問道。
……
第86章 渾沌海
“洗髓境，我突破了嗎？”
沒弄清楚自身狀況的龐堅茫然反問。
先前在黑暗中，他被第五界濃郁的污濁異力，暴烈地衝擊十二條正經，痛的死去活來，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少女這麼一說讓他怔住了。
“對呀，你筋骨既然被淬鍊了一番，自然就是洗髓境啊。”
少女一臉的理所當然，她澄淨眼眸中不含一絲雜質，認真爲龐堅解惑：
“在洗髓境初期，就只是打熬筋脈和骨骼，中期要精煉肌肉臟腑，後期則淬鍊鮮血。”
“可是，你真的……很奇怪啊。”
她眼中佈滿了疑惑，盯着龐堅看了又看，才道：“在第五界的黑暗深處，你鬼哭狼嚎了一陣子，竟然就晉升到了洗髓境。”
“初期，打熬筋脈和骨骼……”龐堅低聲喃喃，仔細回想了一下，說道：“以你的說法來看，我似乎真的晉升到了洗髓境。”
少女忽然想起了什麼，她在黑暗中輕輕捂住嘴，似乎怕驚叫出聲。
隨後，她略顯鬼祟地低聲問道：“你是以第五界的污濁邪力，將體內的筋脈鑿開的？”
龐堅點頭。
“怪物！”
少女還是尖叫起來。
如發現新大陸般，她驚奇地打量着龐堅，這裏看看那裏看看。
龐堅默不作聲。
“我聽人說過，有一種特殊的丹田靈海，能適應所有世界的力量。純淨的天地靈氣，第五界的污濁異力，還有更多亂七八糟的，譬如玄陰之力和淬毒之力等等。”
少女感慨萬千地說道。
“玄陰之力？淬毒之力？”
龐堅心神一動，不由想到了在黑水潭時，以“壺天養氣訣”吸納酸毒異能的往事。
亂石堆裏頭，他“玄陰之力”也吸納了不少，丹田沒有任何的不適感。
於是他問道：“這是什麼樣的特殊靈海？”
“這種丹田靈海，名爲渾沌海，又叫混亂之海。”
少女目露異色地解釋。
龐然愣了愣。
“好了，我的故事講完了。”
就在這時，端坐一處高臺的白衣少女，停止了她的長篇闊論。
本欲詳細追問何爲渾沌海的龐堅，發現李昱晴的目光，突然落在府內的白衣少女身上，也就沒有好再問下去。
此刻，龐堅知道白衣少女名叫袁冷珊，和瀾希都出自第二界魔宗的分支——魔心宗。
他還知道了，袁冷珊和瀾希一明一暗，存心擊殺所有的競爭者。
——他和周卿塵就是被袁冷珊唆使的兩杆槍。
袁冷珊說的故事，大意就是這座消失了三千年的八卦城，本來就是由他們袁家掌控，裏頭有數萬人口。
一夜之間，八卦城突然消失無蹤，被人給弄到了“通天劫柱”進行血祭。
她的祖先們，八卦城的所有人，全部成了滋養“通天劫柱”的祭品。
身爲袁家的後裔，她就應該是八卦城的主人。
現在，她好不容易回家了，一定要找出八卦城消失的真正原因。
“八卦城，袁家。”
李昱晴撇撇嘴，她在黑暗中望着高臺上，一席白衣的袁冷珊，道：“我反正聽說，袁家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三千年前的八卦城，不論袁家的人，還是生活在裏頭的人，全部都該死。”
“讓八卦城一夜之間消失，也是各方商議後的決定，就是爲了一勞永逸地處決他們。”
黑暗中的少女哼哼道。
龐堅看得出來，她對袁家和整座八卦城，都沒有什麼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