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苍天
他還看到街道口外，便是之前袕姀P殺的廣場，還有矗立廣場中央的城主府。
劫後餘生的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爲是意識模糊狀態下出現的幻覺。
他眯着眼重新觀察四周。
終於，他確信他已經完全適應了第五界的黑暗，真的能夠在純粹的黑暗中視物！
再然後，他發現他身上的那些傷痕，不知何時痊癒了。
胸前，後背，胳膊，被烏金刀光劃破洞穿的傷口結了痂，輕輕一撕便脫落了。
角落處的龐堅，背靠着冷冰冰的牆壁，怔怔地發呆。
“通脈境分爲兩層，一層通奇經八脈，第二層通十二正經。”
他琢磨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一個情況。
以“壺天養氣訣”記載的說法來看，遍及胸腔臟腑的十二條正經，一旦被開闢出來，也就意味着抵達了通脈境的第二層。
通脈境第一層，靈力能通過四肢爆發。
通脈境的第二層，靈力能通過十二條正經，將胸腔臟腑這些要害庇護。
第二層境界者，臟腑雖然不能抵禦鋒利器物的刺擊，可在正常搏鬥時，有靈力守護着胸腔，不至於被人以拳腳轟碎臟腑。
更重要的意義是，只有十二條正經通暢了，接下來才能伐骨洗髓。
所謂伐骨洗髓，首先要洗滌體內的糟粕雜質，將殘留體內的污濁清除乾淨。
然後，再配合蘊藏豐沛生機的血液和藥汁，對骨頭，筋脈，五臟六腑，血液，進行一遍遍地淬鍊打磨。
十二條正經不通，藥汁和靈血無法灌注四肢百骸，就不能進行伐骨洗髓。
端坐半響的龐堅，想到他全身的骨骸，已經被鳳髓淬鍊過一番。
來自第五界的污濁異力，不只是開闢他的筋脈，那種不斷破壞又被“玄龜精血”修復的過程，也是對筋脈的一種淬鍊。
先破碎，再修復，便是打熬磨礪！
他能明顯地感覺到，體內流淌着污濁異力的筋脈，比之前變的粗闊堅韌了許多。
“伐骨洗髓，先洗滌沉積體內的污濁雜質，再去淬鍊骨頭，然後纔是筋脈，接着臟腑和鮮血……”
龐堅琢磨半天，有點懷疑他已經成功抵達洗髓境。
“如果當真是境界的突破，那麼這趟我所依仗的，除了青銅牌內的磅礴生機，竟然還有第五界的污濁異力？”
龐堅半天沒回過神。
他沒有接觸過第五界，可他體內的黑色靈海，還有流淌在他經脈內的異力，分明就是第五界所謂的污濁異力！
這是一種有別於靈力的異力。
此異力不像靈力那麼中正平和，充盈着毀滅、破壞、混亂等等氣息，可它同樣也是能夠被哂玫牧α俊�
龐堅覺得，第五界如果也有強大生靈，那麼對方一定是通過污濁異力來壯大自身。
“我到底變成了什麼？”
枯坐黑暗許久的龐堅，漸漸感受了迷茫，他覺得自己成了第五界的怪物。
八條奇經，十二條正經，丹田靈海，皆流動着第五界的污濁異力。
他生出了一種匪夷所思的想法。
或許，他那有着“棉絮”般污濁之物的丹田靈海，天生就該適合這裏！
他被孫斌斷定修煉天賦差，寧瑤說他成就有限，都因他靈海有“棉絮”般的污濁雜質。
此刻他忽然覺得，他真正的天賦就不是在頭頂的那些世界，而是在永遠黑暗的第五界！
胡思亂想了很久，龐堅從坐着的狀態站起來，試着活動四肢。
“呼！呼呼！”
手腳經脈內，來自第五界的狂暴異力流淌不息，令他渾身灌滿了力量。
黑暗中，只要那片“黑海”內的污濁力量消耗一點，馬上就會被新的異力注滿。
——他能源源不斷地動用黑暗異力爲己用。
他不再管會不會被人當做異類，會不會被人視爲邪魔妖怪，在這個黑暗街口，他不斷地嘗試動用那些流淌周身的新力量！
待到他感覺順心順手，能夠輕易調集體內的力量以後，他便決定重返城主府。
……
巷道口。
有少女隱沒在黑暗中，愜意地喝着果酒，悠哉悠哉地望着高臺上講故事的袁冷珊。
她驚慌地突然回頭。
她以爲早已死去的龐堅，在巷道的另一端，突然冒了出來。
少女下意識地捂住嘴，以防自己尖叫出聲。
她很快就想到，在這個黑暗的巷道口，她的聲音只會在黑暗中傳播。
於是她震驚地問道：“你怎麼還沒死？”
龐堅一呆。
這時他才能看到，一個姿容模糊的少女躺在躺椅上，姿態不太雅觀地翹着二郎腿，一手拿着和李劫相似的琉璃瓶，一手抓着滷雞爪。
少女嘴角還殘留着油漬。
寬闊的桌子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喫喝用品，滷肉，爪翅，一惺焓硲斜M有。
龐堅立即就想到了，他之前撞倒桌子時，那些“哐當”落地的果盤和碗碟，究竟都盛放着什麼東西了。
毫無疑問，隱沒在黑暗中的少女，很懂得享受人生。
“我……”
望着黑暗中的神祕少女，龐堅面色略顯古怪，猶豫着該怎麼解釋。
“啊！你能看得見我？”
少女突然驚叫起來。
她急忙擺好了姿態，沒有再顯露孟浪模樣，猶如大家閨秀一般端莊坐好。
“他們羅裏吧嗦的，在裏頭廢話了半天，老也打不起來。”
少女板着臉，指了指府內的光亮處，解釋道：“我是實在太無聊了，看的我都餓了，纔拿點東西出來喫。”
……
第85章 看戲少女
巷道口。
少女收起二郎腿挺直嬌軀，慢條斯理地以手絹先擦拭嘴角油漬，再將十指也擦拭乾淨。
她形象氣質驟然一變，眨眼間，便成了一位典雅端莊的大家閨秀。
“對了，你怎麼能看得見我？”
她美麗臉龐上寫滿了好奇。
也在此刻。
她注意到第五界的濃郁污濁異能，宛如堅厚的牆壁一般，環繞在了少年周邊。
她寶石一般的眼眸浮現異色，盯着龐堅看了又看，越看越覺奇怪。
“之前將你撞到時，我是看不見你的。”
生怕她誤會的龐堅，神色認真地解釋：“後來，我被黑暗中的污濁異能侵染，等熬過來以後，我就能看見你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令他們和李劫忌憚不已，潛隱在黑暗中的傢伙居然是個少女。
少女看着和他年齡相仿，身着和黑暗渾然一體的漆黑裙袍，五官精緻的臉蛋，稍稍有點嬰兒肥，有一種可愛嬌憨的孩子氣，讓人很自然地想親近她。
不知爲何。
龐堅覺得她如果能稍微喫少點，再瘦一點點，臉蛋一定比現在精美數倍。
不過，看到一桌子的滷肉、雞爪、雞翅，還有那個精美的小酒壺，龐堅又認爲少女恐怕是瘦不下來了。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計較你先前撞我了。”
少女略心虛地擺擺手。
她剛剛聽着龐堅的淒厲哀嚎，還以爲龐堅死了，見到龐堅的第一句話，也是“你怎麼還沒死”。
人家如今就在眼前，分明活的好好的，讓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玲瓏心思一動，突然想起龐堅的那番話，蹙眉道：“第五界的污濁邪力，可不是誰都能輕易熬過的。據我所知……”
“算了！”
話還沒說完，她突然用力一搖頭，惱道：“裏頭的人還在講故事，沒完沒了的煩死了。”
抱怨了一句後，她從儲物戒掏出了另外一個躺椅，放在桌子的另一端。
她朝龐堅招了招手：“既然你也能置身黑暗，要不要過來一起看？”
“好。”
龐堅一口應承下來。
他站着的位置，離巷道口還有一截距離，而巷道口不僅有神祕少女在，還擺放着桌椅，阻礙了他的視線。
留在原地，他只能隱約看到一道熟悉身影，取代董天擇坐在了高臺上。
別的，他就看不清楚了。
見少女主動發出了邀請，他也不客氣，快步來到了巷道口，一屁股坐在了新椅子上。
在他和少女之間，乃是擺滿了食物的桌子。
坐在椅子上，以這個角度凝望府內庭院，龐堅的視野頓時變得開闊。
這時，他方纔看到端坐前方高臺的，赫然是洛紅煙！
董天擇反倒站在水池旁，戚青松也是一樣，就連魔宗的瀾希居然也只是站在水池邊。
僅剩三個的高臺上，如今坐着的三個人，竟然是洛紅煙，袁冷珊，還有黑谷的林北業。
龐堅愣了愣。
“你要不要喫點東西？”
旁邊的少女好心問了一句。
心神凌亂的龐堅，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還在思考他退回黑暗後，府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先前離開時，想的是洛紅煙進入城主府以後，並沒有參與對戚青松的兩次襲殺。
他感覺洛紅煙或許能夠以鏡面隧道離開。
畢竟，洛紅煙和府內的幾人沒有深仇大恨，只要她不去貪圖池中的異寶，興許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胡思亂想的龐堅眼中突顯驚異。
他忽然看到背對着他的洛紅煙，將先前擺在身前的一隻手，放在了身側。
在那隻手中，握着一個白玉瓷瓶……妖女竟然參與了奪寶！
“咕嚕。”
聞着身旁誘人的肉香味，已下意識拒絕了的龐堅，肚子不爭氣地響了起來。
然後，他才發現他其實很餓。
看着一桌子的美食，他猶豫了一下，問道：“我能喫嗎？”
“能的。”
少女眯着眼，不在意地笑了笑：“反正我一個人也喫不完。你和我一起喫，我正好和你說一說，在你離開以後，府內都發生了什麼好玩的事情。”
“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