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苍天
而這塊丹田,就像煉獄中真實的一塊陸地般,能造就諸多玄奇。
譬如現在。
這塊存在於他體內的丹田,竟然直接從烈陽宗下方的一條地底靈脈,汲取塊塊固體結晶將其化爲自身丹田的一部分。
就連那些金曜石礦脈內的,金銳之力和太陽異力,也被順勢吸納。
那些五行金之力持續地匯聚着,很快變爲一個拳頭大小的金疙瘩,成了一座微縮的金色山頭。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的金之部分,被他給尋了出來。
再看懸于丹田碎地之上的那顆太陽,由於不斷吸扯大地內礦脈的力量,竟然也漸漸有了實質化的氣象。
在太陽之心中,分明有了某種沉澱結晶物,令這一輪太陽再非虛幻。
“只靠天外太陽之光的照耀汲取,顯現於渾沌海的烈日,總是有些虛無縹緲。永存煉獄之外的太陽,本就不是虛幻之物,內部本來也是實體。”
“烈陽宗在卸嚓嚪ǖ募映窒拢K年吸納太陽的光芒,從而形成特殊的礦脈。礦脈置於大地之中,乃是有形之實物,帶有能夠讓我體內烈日變爲真實的力量。”
“太陽如此,那兩輪月亮,還有那些星辰……”
默默觀察着丹田碎地上方的星空,他注意到太陽變得真實,內部漸漸有了結塊,而星月依然虛幻。
他忽然間知道了,他或許能夠以同樣的方法,讓那些星辰、月亮也從虛轉實。
當星辰,月亮,太陽,不再是飄渺空洞之物,而是如天外星河的真實存在般,那他從中調集精煉的日月星辰力量自然更強。
他也能以此,去真正參悟涉及日月星辰的大道至理。
境界,戰力,對煉獄天地,對外界星河的認知,都可能借此獲得突破性的進展。
“這或許也是我寂滅境的一個方向。”
龐堅靜下心來。
就在乾天大陸的烈陽宗地底,以近在咫尺的靈脈和多條稀奇礦脈,他爲自己的丹田碎地再添神異。
……
外部。
龐堅最初沉落之地,有形象醜陋瘦小的地靈族族人,依仗血脈特殊,逐個潛入到地底。
進入地底的地靈族族人,像是一羣幽魂孤鬼,四處飄蕩搜尋着,想要將龐堅找出來。
拿着鐵鍬,鏟子,各類挖掘器具的地靈族的戰士們,人在地下如魚兒在水中,他們向外散逸的神念一波波地盪漾。
地底三百丈,五百丈,他們上浮下潛毫無阻礙。
只是找來找去,搜尋了近百里範圍區間,他們還是未能尋到龐堅的蹤影。
過了很久很久之後,領頭的八級地靈族戰士,到了那位有着九級血脈,但並沒有真正參戰的耀族強者面前。
“光旭大人,他要麼能夠在大地深處,如我們般隨意活動,已經早早離開這片區域。要麼,他能潛落到更深的地底。”地靈族戰士垂着頭,頹喪道:“恕我們無能爲力。”
乾天大陸地貌廣闊,龐堅要是去了別的地界,單憑這些地靈族的族人去搜尋,無疑是大海撈針。
名爲光旭的耀族強者,也知道尋人不易,說道:“他從地下走動,只要抵達乾天大陸的邊沿,就能輕鬆脫身。我們當中九級的戰士,包括鬼族的強者,神念在地底潛行,也有重重的限制。”
“算了,我去和烈熠說一下。”
光旭意識到耗費太多精力,在地下世界搜尋龐堅,太過不切實際了。
……
另一端。
本屬於紅山的那座山頭,魔鱗族的炫影,正在山巔發脾氣。
經過烈熠的請示,除了炫影的父親離白,好幾位第五界的十級戰士,都同意烈熠在乾天大陸想方設法轟殺龐堅。
她口出狂言給出的承諾,也就宣告作廢。
“地靈族的族人出動了一批,深入大地搜尋許久無果。”
和她最親近的魔鱗族戰士,從遠方飛逝而來,將最新的消息告知,又道:“彆氣了,烈熠是鉚足了勁,想要在這塊大陸剷除龐堅。只是很可惜,他空有這個強烈的念頭,偏偏沒有實現的能力。”
“呵,那樣最好。”炫影幸災樂禍道。
不是戰鬥形態,沒有以銀亮鱗甲覆蓋面容的她,有着一張極爲出械拿利惸橗嫞歉咛羟野纪褂兄碌纳矶危丝瘫灰患y白的裙袍裹着。
那把狹長巨大的鋸齒長刀,就擺在她背後的石桌上,恐怖的氣血波動始終不消減。
看着親近戰友奉上的滋補氣血的丹丸,還有以鐵桶盛放的高階兇獸鮮血,她長長的眉毛一挑,道:“我還是習慣直接服用獸血。”
話罷,她便捧起一桶桶的獸血,頗爲豪邁地痛飲。
至於那些她試過的,同樣可以爲她提供豐沛氣血的丹丸,明明體積更小,服用起來更簡單,她卻偏偏放在一旁。
“族長說了,以後服用兇獸的鮮血,最好不要當着那些兇獸,哦不對,不要當着那些妖族的面。”同族戰士提醒道。
講話時,這位年長了炫影一截,從小亦師亦友陪伴她的魔鱗族戰士,深沉的眼眸悄然浮露迷醉的色澤。
他是炫影最信賴的“大哥”,從小看着炫影長大,他可以爲炫影去死。
在炫影和族長離白之間,他都會堅定地站在炫影這邊,並不是說炫影將來大概率能晉升爲萬千魔族信仰的神靈。
只因他一直深愛着炫影。
“兇獸就是兇獸,怎麼去了一趟北岐,搖身一變就成了妖族?我們的祖輩,當年就是將他們的一尊尊妖神殺死,才把煉獄天地拿下。自古以來,我們就是以他們的血肉恢復,以他們的筋骨鑄就器具。”
炫影撇撇嘴,有些傲慢地冷笑一聲,道:“我和羽馨可不同,在我眼中所有的兇獸,要麼是食物,要麼就是坐騎。朋友?將黑暗巨蚺視爲朋友,簡直是笑話!”
“小聲點,這是上頭做出的決定,我們無權過問。”那人忙道。
“兇獸和人族一樣,仇視了我們多年,也幫着人族一次次阻擾我們登頂。合作?同盟?他們難道不覺得可笑嗎?”炫影嗤之以鼻。
正欲再說幾句時,她忽然看到那把鋸齒長刀的刀面,閃現出一簇簇黑紫色魔紋。
魔紋如盛開的花朵,猶如無盡的黑暗深淵,透着神祕和華貴。
炫影放下裝滿兇獸鮮血的鐵桶,走到了長刀旁邊,以兩隻白皙小手,按在一簇簇花紋繁複的魔紋之上。
她以此和外域星河的魔神溝通。
一旁同爲八級的魔鱗族戰士,以單膝着地跪下,並面色敬畏地低着頭。
他,甚至都沒資格多看一眼那把長刀上,所浮現出來的對應天外諸多魔神的紋飾。
“讓我去殺龐堅,奪取那把源魔劍,扼殺其中魔魂?”
“由你們給出確定的位置?”
“我明明說了,龐堅有助於我的血脈突破,明明說了我允許他活着離開!”
炫影沒有鬆開手,掌心依舊貼着魔紋,依舊和外域星空的魔神建立感應,憤怒且無畏地說道:“我炫影說出去的話,絕對不會收回!在腳下這塊乾天大陸,我不會第二次對他下手,絕對不會!”
“你們幾個,也休想讓我收回我說的話!”
給出明確答覆後,她才極度不爽地收回手。
一旁的那位魔鱗族八級戰士,嚇的面色如土,肩膀都在不自禁地顫抖。
便是他們的族長離白,都不敢和他們信仰的神靈如此說話,不敢違背天外魔神的旨意。
可炫影就是敢。
而且,在這位八級戰士不敢看的長刀刀面上,代表着一位位魔神的特殊紋絡,也在緩緩變淡直至消失。
彷彿,就連天外的魔神們,也無奈地打消了那個念想。
……
第455章 龐堅再現!
月隱,太陽現。
日消,夜幕再臨。
時間一晃,又是幾日過去。
乾天大陸高空中,劍舟早已離去,可施冰雲和蔡鑫兩位不朽境的長老,依然在雲層下方懸停。
“兩位,我們該回第二界了。”
皓天神國的朱驚虹,駕馭一艘小型的金色船艦,到了這兩大長老身前。
船艦上,乃是七位分屬魔宗、黑谷、淨土和太一神國的不朽境大修,他們負責監控戰場,以免異族九級血脈戰士下手。
“我們劍樓的龐堅,還沒有能迴歸。”
施冰雲手中抓着劍令,不肯放棄地望着那塊完整的陸地,臉色凝重道:“我們定要知道龐堅安然無恙,順利地從乾天大陸脫身,才能放心回劍樓。”
這個高度不在污濁異力的覆蓋範圍。
依仗手中劍令,她能夠和蔣冉、徐蔚等人直接進行溝通,能知天下事。
龐堅如若遁離大地,御動源魔劍返回第二界,只要取出劍令傳遞訊息,劍樓那邊的徐蔚、蔣冉將第一時間獲知消息。
可目前龐堅還是杳無音信。
“玄幽大陸那邊的戰鬥結束了,我們這裏也不再有任何戰鬥。能走的都走了,龐堅沒走的話,應該也是安全的。”朱驚虹試圖說服兩人,也試圖說服自己,“我看到地靈族的族人潛入大地,並沒有找到龐堅。”
“依我看,龐堅或許以某種虛空遁法脫身,只是尚未和劍樓進行聯繫。”
“兩位……”
他還想勸說。
聽命於大長老蔣冉,早先看龐堅不太順眼的兩位劍樓長老,搖着頭面色堅決。
“龐堅沒消息,我們便在這裏等!”施冰雲低喝。
“在我們離開以後,只剩你們兩個不朽境,我擔心異族不遵守規則。”朱驚虹苦着臉,又勸了幾句。
皓天神國那邊,和蔣冉一向交情很深,施冰雲、蔡鑫又是蔣冉的人。
身爲神候之一的朱驚虹,實在不想看到這兩個執拗的不朽境大修,將自己長時間置身於險境。
“咻!”
一道如火焰流星般的深紅身影,從遠方的一塊碎地飛逝而來,落到這些不朽境大修的身前。
“我是炎族的崎煦!”
被熾烈火焰環繞着,容顏被遮蔽的女子,一頭深紅長髮如條條火焰溪河。
她自報姓名之後,便道:“第三界的戰爭,已經塵埃落定。諸位,你們不該長時間在乾天大陸上空逗留,請速速離去!”
“轟!轟轟!”
女子身後,有許多被烈焰地火焚滅的天地,畫面般一幕一幕地生出。
彷彿有許許多多個,不屬於煉獄的世界,正被崎煦以其血脈祕法焚殺。
“炎族,九級血脈,崎煦。”
“因爲差了一個位置,所以遲遲未能晉升十級的強者。”
“她,終將在不久以後,順利地躋身爲十級的行列。”
人族的不朽境大修,觀察着眼前面容不露的炎族女子,感受着對方自然散逸的滔天炎力,神情漸漸凝重。
“我宗弟子龐堅還在!”施冰雲輕喝。
“我只能承諾,我們九級的血脈戰士,絕不會對他出手!他能不能活下去,如何活下去,要看他自己的本事!”崎煦哼了一聲,催促道:“下一場,爆發於第二界的戰爭,我將親自下場,希望你們有所準備!”
“現在,請你們全部離開!”
在她的驅趕下,蔡鑫和施冰雲都不再堅持,只好無奈地隨着朱驚虹離去。
……
烈陽宗地帶。
一座座沒有植被的山川,矗立在乾涸的大地之上。
這些山川的山體,光滑的像是明鏡一般,在那一輪大日懸空時,便有炙熱的太陽光輝照耀下來。
道道太陽神輝,受到那些鏡面般的山體吸納,被山峯汲取着力量。
若有神力通天之輩,以鉅細無漏的神識細查,就會看到在一座座山體內部,皆刻畫着神奇的陣圖脈絡。
整個烈陽宗地界,山體之中的陣圖,都能牽扯並容納太陽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