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苍天
茫茫白霧從“凜冬之心”散逸開來,將那顆顆星辰,將那一輪太陽,一圓一彎兩個明月,全部以寒霧給凍結。
日月星辰,皆被超強的極寒白霧封凍,處在巨型巖冰之中。
而浩淼而動的靈海,也被白霧覆蓋。
寒霧,如一個大到無法想象的白紗,將其整個靈海遮住,令其靈力凝滯化冰。
“給我出!”
源魔叫囂着暗暗發力。
它依託的洪齊鳴,皮肉突然綻裂,渾身流淌着鮮血,形象變得可怖無比。
來自六大洞天祕境的力量,又再次強盛一截,鎖定了它感知中氣息極爲暴烈之物,道:“先出一個也好!”
於是……
一座被龐堅特意放水,沒有嚴加看護的池子,從其丹田靈海飄然而出。
看似不顯奇異的池子,一落入洞天祕境,池壁的雷霆道印驟然鮮活而動。
一道道深埋池子的粗暴雷霆閃電,攜帶着諸天萬界,第一位雷神的大道奧祕,將彼此串聯的六大洞天祕境,一瞬間全部炸滅。
就一下子,源魔寄託洪齊鳴身上的諸多魔念,包括洪齊鳴的神魂識海,全部成了飛灰。
“蓬!”
洪齊鳴轟然倒地,那柄沒人把持的源魔劍,也再次落在地上。
同樣落地的,還有一座繚繞着雷光的池子。
這裏是詭霧深處,而非真實的煉獄天地,在龍窟長眠的那頭老雷龍,感覺不到他做夢都不敢想的雷池憑空顯現。
“源魔。”
龐堅飛來,艱難地重新握住這柄劍,以神識瘋狂掃蕩內中的魔光、魔雲、魔火。
直至全部掃滅乾淨,直至再也聽不到嘈雜的魔音,直至魔劍黯淡無光。
……
第392章 冥鬼因果功
不論源魔如何哭嚎哀求,這次龐堅全然無動於衷。
在劍中的奇異天地,那些屬於源魔的魔念異物,被其金色神識銷蝕的乾乾淨淨。
這位陰毒狡詐,從未真正臣服的外域天魔,但凡還有一點魔念存在,便能通過人心之惡念邪念再生。
唯有魔念盡除,它才能煙消雲散。
而這趟,龐堅終於下了狠心決心,將其魔念抹殺乾淨!
不肯配合,屢次搗鬼反噬的源魔,留在身邊隱患太大,不除難以平他心中激憤。
“龐堅,你沒事吧?”
無邊黑暗消褪時,巫源見龐堅一身鮮血提着劍,不敢大意地問道:“你,還是龐堅嗎?”
洪齊鳴握劍片刻後,就換了一個人的畫面,他是記憶猶新。
他不知道龐堅是否同樣如此。
“沒事,這柄劍廢了。”
龐堅一屁股轟然坐地,他先將那座雷池,費力地慢吞吞納入靈海。
這一刻的他,護體的靈力罡罩碎滅,庇護心臟的玄龜甲炸裂消失,就連一片片生命之葉,也因源魔的反噬變爲虛無。
附體洪齊鳴後,執掌魔神燈,握住那柄劍的源魔,爆發出的力量恐怖絕倫。
沒那些消失的奇物護體,龐堅極有可能在一霎間,就被源魔的反噬力轟的四分五裂。
即使現在,他體內的重創依然可怕。
無法溝通玄龜和雲澤小樹的他,急忙將蘊神丹和大血元丹取出,服下丹丸便調息療傷。
扼殺源魔耗損了不少神識,必須以蘊神丹滋養,肉身傷創沒小樹的力量治癒,也就只能依賴大血元丹。
他垂頭調息,咿D力量加速熔鍊丹丸之力,又去解凍被冰封的靈海。
“你是磨滅了源魔劍的魔魂?”
巫源小心辨別着。
他生怕有詐地靠近,奇道:“你護體罡罩消失,血肉置身在詭霧,似乎並沒有大礙。”
“我確實沒有異常感受。”龐堅道。
鬼祭宗的凌以墨,神魂出竅進入神魔創生院,本體化爲枯骨,血肉在短時間被侵蝕掉。
後來的曹淨白也是如此。
如今的他,重創之下導致罡罩碎滅,又沒及時再次精煉,卻在詭霧內安然無恙。
他暗查自身狀況。
旋即,他便發現名爲“煉獄之門”的銅牌,悄然散逸一股氣息,將他整個人徽衷趦取�
這氣息,來自銅牌內的濃霧,和詭霧似乎同宗同源。
稍作琢磨,他便換了一個說法:“我能在短時間無礙。”
“譁!”
他重新祭出青瑩罡罩。
在巫源嘖嘖稱奇時,他將洪齊鳴身死之後,那盞無主的清油燈抓住。
他一手清油燈,一手沒了源魔的魔劍,感慨道:“巫源,外域天魔邪詭無比,且各個桀驁難馴,它在蠱惑洪齊鳴時,有沒有對你進行誘導?”
“有。”
巫源想了一下,便坦照f明當時的狀況。
“任何人只要握住這柄魔劍,都會被源魔迅速反客爲主,淪爲它的奴役。”龐堅心有餘悸地說道。
源魔之可怕,他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沒玄龜甲,生命之葉,沒這具千錘百煉的體魄,還有那座雷池的恐怖雷霆,他應該已經被源魔滅殺於此了。
若是如此,源魔將化身爲洪齊鳴,以洪齊鳴之身再殺巫源,奪取紫魔眼,煉化其中大魔神赫摩天的一道神之影像。
這樣的源魔,該何等的強盛?
龐堅皺眉道:“對了,它說它認識赫摩天。”
“紫魔眼內的赫摩天,沒有自我靈性意識,無法進行交流。”巫源想了想,解釋說:“魔宗一代代的先輩真神,有了鎮壓煉化外域天魔的方法。但真正的煉化,往往也會消掉天魔的靈智,然後就會變成這樣。”
在他頭頂的紫魔眼內,那個有着四個頭、四張臉,四個手臂的巍峨魔影,因失去了敵人對手,變得如雕像死物般呆滯。
彷彿,只有當戰鬥爆發了,祂才能激發本能去迎戰。
巫源再道:“源魔是個例外。”
“我差點被這個例外反噬而亡。”龐堅心神一動,那盞熄滅的清油燈,沒了魔魂的源魔劍,突然消失在他手環中。
沒了源魔之魂,熄滅的清油燈,因內中無魂而能被儲物類器皿收納。
“洪齊鳴的身故緣由,還有他的其餘遺物,我會在回到魔宗以後彙報。”巫源確認龐堅是自己了,纔過來從洪齊鳴的身上,剝下一枚戒指,然後問道:“龐堅,我該說是我殺了洪齊鳴,還是你?”
“就說你自己殺的吧。”
“好。”
隨後,兩人各自調息恢復。
期間,龐堅以覆蓋力寬闊的神識,洞察柳游魚那邊的戰況。
他注意到九黎宗的周逸,不知何時消失了。
柳游魚,胡媛菲和梵塵,各自領人正在四處搜尋。
“九黎宗,有點門道。”
龐堅在收斂神識念頭時,隨意掃了一下神魔創生院。
他突然毛骨悚然!
只見!
在那座懸浮在詭霧深空,宏偉卻虛幻的奇異城池內,鬼祭宗少女凌以墨的魂影,不再四處飄蕩。
她就在城池的一個窗戶口,靜靜地佇立着,如從另外一個世界幽幽看向腥恕�
她眼睛一直在轉動。
她的視線落在柳游魚乘坐的飛魚舟,落在梵塵和胡媛菲身上,也看向周卿塵和呂硯書。
仿若感覺到了龐堅的注視,她望向別處的眼眸,突然定格在了龐堅臉上。
四目相對。
“譁!”
龐堅識海內的那尊金色神魂,遭受着邪詭異力的轟擊,陡然耀出萬丈金輝。
而在那座神魔創生院內,凌以墨那道詭異的魂靈之身內部,卻響起數之不盡亡魂惡鬼低泣的聲音。
無數世界的亡魂,涵蓋了千百種高等智慧族羣,全在低泣哭嚎。
億萬個鬼哭嚎叫聲,匯聚成浩蕩音波,化爲無比可怕的魂之壓迫力,針對着龐堅的那尊金色神魂。
空間,如沒有了界限感。
龐堅和她,彷彿突然處在同一緯度,處在同樣的天地。
她隔着神魔創生院,隔着詭霧,隔着龐堅之肉身,直接深入到了龐堅的識海。
“嗤嗤!”
一束束金色幽光,突然從龐堅鼻孔、眼瞳、耳朵內濺射。
巫源嚇了一跳,喝道:“龐堅!”
“龐堅!”
另一個聲音驀地響起。
飛魚舟飄逝而來,出自元擎神國的柳游魚,以玄天神鏡照耀向龐堅。
待到龐堅身影在鏡中天地閃現,柳游魚立即清晰地看到了,有許多陰森邪詭的絲線,纏繞在了龐堅身上。
“冥鬼因果線!”
柳游魚小臉透着凝重,趕緊動用玄天神鏡的力量。
這個能封存至強者力量的神鏡,突有一縷縷神光和劍光,將密密麻麻纏繞在龐堅軀身的怪異線條斬斷。
“冥鬼因果線!”
巫源也是駭然驚叫。
他以肉眼和神識,皆無法洞察那些可怕的絲線,可他在柳游魚的玄天神鏡內,在鏡中龐堅的身上瞧見了那些密集絲線。
冥鬼因果功乃鬼祭宗不傳之祕,只有當代宗主和其選定的人,纔夠資格參悟修煉。
此功邪詭無比,傳言能通過神祕的冥鬼因果線,強行篡改人之因果。
這種蘊含因果大道的線條,一旦纏繞在某人身上,此人的生死時間,過去、現在、將來的種種過往,都可以被篡改。
鬼母,之所以讓煉獄天地的猩次罚褪且驙懰龑②す硪蚬π薜搅舜蟪删辰纭�
“小師弟!”
胡媛菲御動鯤鵬劍,如乘坐一隻鯤鵬而來。
她也看到了,那些纏繞在龐堅身上的冥鬼因果線,怒道:“鬼祭宗的小賤人,膽敢縮在神魔創生院施法,連身體死了都不肯消停!”
“沒事,我將其斬掉了。”
柳游魚悄悄鬆了一口氣,擦着汗扭頭看向背後。
如置身於另一個世界的神魔創生院,裏頭倚窗望着龐堅的凌以墨,又輕飄飄地如幽靈般四處晃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