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獄之劫 第19章

作者:逆苍天

  本來躲避不掉的龐堅,看着這柄靈劍從他的左肩旁邊滑落,眼神透着古怪和迷惑。

  他沉吟一霎,突然就探出了頭,大口地呼吸換氣。

  不等晉陽反應過來,他又是縮回了黑水潭,繼續圍着鳳骨潛藏身影。

  “我的蟬翼劍!”

  晉陽被黑水潭的詭異給震驚,等他想對龐堅下手時,就見龐堅再次沉入到了水下。

  他眉頭緊皺,移步到了水潭的譚邊,蹲下來看着漆黑如墨的潭水。

  在那柄靈劍沒入潭水時,他灌入其中的靈力都被侵蝕,他和靈劍的感應被瞬間斬斷。

  他不確定是潭水的原因,還是受到鳳骨內釋放的白瑩光芒影響,所以想要親自試一試。

  “我明明檢查過的,這黑漆漆的潭水,除了冰冷黑暗看不清景物外,並沒有奇異之處。而鳳骨,也沒什麼奧祕存在,不該啊……”

  比龐堅、周卿塵更早探索過此地的晉陽,暗暗嘀咕着,突然在潭邊伸出左手,再次感受潭池中的黑水。

  他將左手掌伸入潭水,突然炸毛般地瞬間抽回,整個人痛的直冒冷汗。

  他那修長如竹節般的左手,只是這麼一伸一抽,已不再有丁點的皮肉。

  晉陽左手成了一截白骨,一點血和肉都不見,裹着他左手的皮肉、筋脈和鮮血,都被潭水在剎那間腐蝕乾淨。

  望着白骨森森的手骨,齜牙咧嘴的晉陽,顫慄地吸着寒氣。

  突然,他目光陰冷地看向龐堅。

  此刻,龐堅將全身都浸沒在了水下,還扶着那根鳳骨。

  可龐堅分明活的好好的。

  “晉陽,歐陽家的那個窩囊廢,已經朝着你去了!”

  佩戴金色面具的暗鬼頭目突然大叫,他發現歐陽斷海徹底失去理智以後,他就不再是歐陽斷海的對手了。

  歐陽斷海完全捨棄了他,不再記得上官琴是誰,只是奔着黑水潭而去。

  在黑水潭的某處,彷彿有東西一直吸引着歐陽斷海,讓這個形如厲鬼般的傢伙,只想儘快抵達黑水潭。

  大地的震動早已平息,在那些裂開的地縫深處,並沒有任何恐怖冒出。

  “截殺歐陽斷海!”

  拖着一張兜住寧瑤的銀絲巨網,身後還跟着幾位暗鬼襲擊者的另一個頭目,生恐晉陽有失,他將那巨網丟下,喝道:“由你們給我將這丫頭帶過來!”

  這個暗鬼的頭目,和那帶着金色面具的頭目,都在朝黑水潭飛奔。

  兩人,並沒有看見背對着他們的晉陽,一隻左手已成白骨。

  也都沒有注意到,晉陽正神態扭曲地,死死盯着鳳骨下方的龐堅。

  ……

第20章 潭底奇觀

  平靜無波的黑水潭,吸引了一道道目光的凝望,還有幾位正在飛速接近。

  水下的龐堅,只知一柄“蟬翼劍”入水時,失去了所有的靈性和神異。

  他並不知道,當他重新潛入水下後,探察黑水奇妙的晉陽,被潭水腐蝕了一隻手。

  換了一口氣的龐堅,依舊觀察着徘徊頭頂的“蟬翼劍”,繼續煎熬地忍耐着,等候奇蹟的發生,希望能避過這場來自暗鬼的屠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水性頗佳的龐堅,一口氣可以憋很久,他在水下能看到呼嘯的“蟬翼劍”四處出沒。

  不知不覺間,他手上裂開的傷口,已不再有鮮血流淌。

  鳳骨釋放的瑩瑩光澤,似乎在緩緩地收縮,能夠照耀的區域越來越小。

  “在水下,不知能否修煉壺天養氣訣……”

  此念一起,在光亮逐漸黯淡的鳳骨旁,他嘗試剔除腦海中的諸多雜念。

  他不再圍着鳳骨遊蕩,任由軀身緩緩往下沉,悄然進入靜心凝神的狀態。

  他觀想着丹田靈海,頓時覺察到略顯詭異的青黑色“靈壺”再現,自然而然地吸收附近可供吸納的力量。

  漸漸地,他發現在漆黑冰寒的潭水內,竟藏有一股極爲怪異的力量,正洶湧地朝着他丹田的“靈壺”而來。

  這股藏在黑水中的力量,帶着一股明顯的酸毒特性,似能腐蝕一切血肉。

  他立即被嚇了一跳。

  就在他打算停止“壺天養氣訣”的修行時,卻發現第一縷逸入青黑“靈壺”的酸毒異力,居然也在剔除他靈海“棉絮”般的糟粕污濁。

  而且,這一次的速度和效率,還遠遠超過了灰白岩石內的“玄陰之力”。

  他靈海內的那方小天地,沒有因爲他吸納了一縷酸毒異力,而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這也能被吸納?能洗滌靈海中的污濁?”

  龐堅感到不可思議,暗暗驚歎“壺天養氣訣”的神奇,於是任由軀身持續下沉,保持着青黑“靈壺”的咿D。

  他很快就有了新發現。

  當他保持靜心凝神,處在“壺天養氣訣”修行狀態時,他的兩條胳膊,還有他胸腔區域的毛孔,竟能從冰冷的黑水中汲取……空氣。

  這時他方纔知道,原來水中也有空氣,只是常人不能以口鼻呼吸罷了。

  爲什麼他忽然可以了?

  爲什麼,他對水中空氣的吸取,僅限於手臂和胸腔?

  他突然想起遭受暗鬼修士攻擊時,手臂的堅如金鐵,力量的突然暴漲,還有夢境中無數鳳凰在骨頭中翱翔的畫面。

  腦海諸多雜念一起,“壺天養氣訣”的修行被迫止住,他霍然醒轉過來。

  他再次強行逼自己冷靜,重新進入靜心凝神狀態,繼續“壺天養氣訣”的修煉,身軀也在不斷往下沉。

  ……

  “晉陽!”

  潭池外部,兩個暗鬼頭目都在怪叫。

  看着龐堅緩緩沉入潭底,鳳骨周邊一小片瑩白光芒慢慢收斂,晉陽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上,佈滿了陰鷙和狂躁。

  他驀然轉身。

  一隻栩栩如生的血色鳳鳥,在歐陽斷海胸前翩然起舞的詭異畫面,頓時映入他的眼簾。

  “咻!咻咻咻!”

  巡視在潭水的表面,那些用來盯着龐堅的“蟬翼劍”,猶如銀白閃電被晉陽召喚回來,準備對付眼前的異類。

  可他很快就發現已然失去靈智,眼瞳盡是木然的歐陽斷海,並不是衝着他而來。

  剩下的幾柄“蟬翼劍”尚未抵達晉陽頭頂,殺了卸喟倒硇奘浚瑏K以血色羽毛汲取他們血肉精華的歐陽斷海,突然一個高高躍起,旋即“噗通”一聲跳入黑水潭。

  嚴加戒備的晉陽,只剩白骨的左手,都要打算掐訣激發符寶了,發現歐陽斷海根本沒理睬他。

  晉陽呆如木雞。

  而入水的歐陽斷海,如枯骨般的軀身,忽被粘稠的血光裹住。

  在黑水中他僅顯露片刻,就被黑水給完全淹沒,再也無法被看到。

  “沒有被腐蝕消融,他竟然沒有消融!”

  舉着自己失去血肉的左手,晉陽感到無比的沮喪難受,瞪着歐陽斷海消失的位置,他歇斯底里地喝道:“一個叫龐堅的少年,還有這個失心瘋的異類,他們沒有被黑水消融!”

  此時,着急搭救他的兩個通脈境的暗鬼頭目,終於一前一後地趕來。

  “晉陽,你的手?”

  帶着金黃面具的那人,看到他舉起的白骨左手,駭然尖叫:“我早就說了,你不該露面參與此事!這該如何是好?我們回去怎麼向首領交代啊?”

  他怕的是那位首領的怪罪,想到首領的殘酷手段,還沒回去的他已不寒而慄。

  “我們有白骨生肉的法子。”

  晉陽吸了一口氣,強行逼自己冷靜下來,不再這件事上浪費口舌,沉聲道:“黑色潭水古怪,有腐蝕血肉的詭異力量,我是不慎着了道。”

  “不久前,我們明明檢查過潭水,並無異樣啊?”另一位通脈境的頭目疑惑道。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晉陽從那帶着金色面具的頭目手上,接過一個手套帶上,齜着牙喝道:“或許,我們在上次忽略了什麼細節。”

  兩個通脈境的暗鬼頭目,看着黝黑的潭水,也不知是不是當真如此。

  “大地裂開後,並沒有可怕的東西冒出,那些傢伙欺騙了我們。”

  丟下了銀絲巨網的頭目,望着他的幾個麾下拖着巨網,將寧瑤一路拉扯了過來,冷聲道:“看來,需要我去審審她了。”

  “他們沒說謊。”

  晉陽寒着臉,哼了一聲才道:“有些事,張衡沒有對你們說,卻對洪泰交代清楚了。他們先前遇到的第一根鳳骨,確實有恐怖的藤蔓從地縫竄出,將上官家的人襲殺後蠶食。”

  “而我,之所以對那個獵戶上心,還因爲張衡和我說了,血月的烙印之眼選擇了他!”

  兩個頭目不知的內情,他當然清清楚楚,只是原來沒有打算和那兩人說明罷了。

  “接下來怎麼辦?”

  聽聞真有此事的兩人,再去看大地裂開的溝壑時,突然又開始擔心起來。

  “只有洗髓境的修行者,褪去凡胎以後,才能以皮膚毛孔在水下呼吸。叫龐堅的那個小子,在水下已經待了很久,也不知道他是死後沉入潭底了,還是……”

  晉陽眉頭深鎖,陰沉着臉望着黑魆魆的水面,道:“再等等看!”

  兩人只好乖乖等待。

  然而不論龐堅,還是那個失心瘋的歐陽斷海,都沒有從水面冒頭。

  “韓都平逃了!”

  山谷外部,突地傳出一個暗鬼修行者的叫嚷聲。

  當佩戴面具的頭目,因擔心晉陽出事趕往黑水潭時,那邊的防禦自然就鬆懈了許多,韓都平也得以趁機脫身。

  “不用管他了,只是一個懂得勘察陣列的傢伙罷了,他沒有多重要。”

  晉陽制止了兩人的追殺。

  ……

  他們講話時。

  晉陽先前藏身的古木樹葉中,緩緩現出一道朦朧血影,她隱沒在茂密的樹葉內,遠遠眺望着黑水潭,還有商議中的晉陽等人。

  無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潭底,可不止有鳳骨存在。據我所知,每一滴鳳髓的精煉和成形,都需要龐大的血肉堆積。”她輕聲喃喃道。

  早已抵達慘烈戰場的她,不着急深入黑水潭,因爲潭水周邊沒有合適的遮掩物,她潛藏身影並太方便。

  “這滴鳳髓不同尋常,也不知是通過什麼異物,才聚集了足夠澎湃的血肉精能。”

  ……

  黑水潭深處。

  沉浸修煉中的龐堅,任憑軀身緩慢下沉,專注汲取着冰寒潭水中的酸毒異能。

  一種無法言喻的滿足感,漸漸從他心間滋生,他感受到了能夠以磅礴來形容的力量!

  浩蕩的能量,被青黑色的“靈壺”如巨鯨吸水般吞沒,快速洗滌他靈海中的污濁糟粕。

  “玄陰之力”他是一縷縷地吸納,可在此刻的潭水內,他彷彿徜徉在浩瀚的能量海洋!

  他並不知道,當他在潭水中修煉“壺天養氣訣”時,他周邊的水液漸漸變得透明。

  水中的酸毒異力被他以“靈壺”吸納時,他像是一團發亮的光源,淨化着水中的黑暗。

  過了很久以後,他感覺到了腳踏實物,於是在水下睜開了眼。

  他驚奇地發現,他所處的潭底深處,潭水居然是清澈透亮的,不再漆黑如墨。

  低頭,他率先看向腳下所踩之物,看到一塊橄欖綠顏色的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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