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苍天
“在你高燒昏迷時,我都仔細檢查過,這根枯骨也沒什麼神異。它不是各方苦苦搜尋的,所謂擁有天賦傳承的那根神骨。”
周卿塵心中早就認定了,有天賦傳承神力的骨頭,絕無可能出現在第四界。
龐堅想起那根內有神祕微光的枯骨,心道即使沒有天鳳傳承,每一根從天而落的枯骨,也都暗藏些奇妙。
“你不必擔心,我們這次很謹慎,只要再有地震發生,我們會第一時間撤離。”
周卿塵心態很輕鬆,想當然地認爲圍繞枯骨發生的異變,還是會伴隨着地震轟鳴。
“黑水?黑水潭!”
龐堅看着後方的水池,怔了怔後,臉色變得無比沉重,突然喝道:“這地方可不安全,你們不該在此紮營!”
他想起來了!
這個有黑水潭的區域,被他父親列爲岑寂山脈的禁區之一,明確說過讓他不要涉足。
他謹遵父親的吩咐,所有被他父親定爲禁區的地方,他這些年都沒深入過。
因爲有妹妹需要照顧,他不願意去冒險,生怕會和父親一樣就此消失,讓龐琳的人生迎來最黑暗的時刻。
龐琳尚未長大成人,小小年紀就失去了父親,絕不能再失去他。
“這裏不妥?”
周卿塵一邊詢問龐堅,一邊朝韓都平招手,讓韓都平不要再死纏爛打地圍着上官琴。
見韓都平看來,他立即喝道:“老韓,你讓大家準備一下,我們要儘快離開此地。”
有過上次的經歷後,如今他無條件地相信龐堅,而且說做就做。
他和龐堅立即朝着戰馬所在方位行去。
寧瑤和寧遠山,還在低聲商議要不要去極北之地,突然被他們的舉動弄的緊張了。
上官琴同樣感到不安,還沒有等龐堅過來,她就撇下韓都平奔向了那匹棗紅戰馬。
然而,還沒有等她來到戰馬前,包括棗紅戰馬在內的所有馬匹,竟一匹接着一匹的,全部口吐白沫倒地。
眨眼功夫,所有戰馬都倒地不起,中了劇毒而亡。
“張衡!”
寧遠山勃然大怒,朝着林間咆哮:“我讓你餵馬的,你喂的是什麼東西?!”
“你們招攬的這個人,恐怕是蓄意毒死了所有戰馬。”韓都平面色深沉,他感覺到了不對勁,喝道:“他說黑水池的水不太乾淨,去其它地方找水源了,我看他應該是去找什麼人了!”
“他毒死戰馬,是讓我們不能從容逃離。”周卿塵沉聲插話。
沒有太多驚懼的周家公子,和龐堅兩人來到腥嗣媲埃送麖埡怆x去的方向,又看向他背後的黑水池,還有那高聳光滑的巖壁。
身後,顯然不可能成爲他們的退路。
他們身前雖有樹木和雜亂枯草,地勢卻相當的開闊,可以朝任何方向撤離。
“我們七大家族,在沒有足夠令人眼紅的至寶出現前,一般很少徹底撕破臉。”身爲周家的天才,不論身份和底氣都夠足的周卿塵夷然不懼,冷聲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一家,敢對我周卿塵下手!”
“不愧是紅山選定的天才種子。”
有沙啞怪聲驀地響起,隨後就見有人騎着一條蟒蛇,不緊不慢地從枯草深處冒出。
那水桶一般粗的蟒蛇,有着黑白相間的花紋,蛇信子吞吐不定,蛇眼耀出兇戾綠光。
騎蛇而來的那人,穿着和蟒蛇花紋一致的寬鬆衣裳,將兩手縮在袖筒中,瘦的如竹竿。
“老朽洪泰,早年也是血月一員,可惜百年前被逐出了血月。哎,上界我是沒法待了,只能在下界廝混了。”騎蛇人笑着自報姓名。
“沙!沙沙!”
他現身後,許多沒有統一服飾的人,陸續從齊腰的雜草中浮現。
張衡竟然也在其中。
“洪泰?”
“洪泰!”
周卿塵、寧瑤般的小輩,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聞言神色困惑。
韓都平則是微微變色,望着騎蛇而來的洪泰,對周卿塵低聲道:“他是暗鬼的人。”
“暗鬼?”
龐堅茫然。
周卿塵、寧瑤和寧遠山,一聽來人出自暗鬼,臉上表情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他們所在的第四界,最強的宗派和勢力,自然就是七大家族。
七大家族和上界的宗派,或多或少都有些淵源,算是這一界的官方和正統,掌控着修行資源最豐厚的七大片區。
七大家族彼此往來密切,關係明面上還算和睦,甚少爆發不死不休的衝突。
暗鬼,則是七大家族之外,一股遊蕩在陰暗和邊沿碎地的修行者勢力。
所謂暗鬼,指的就是陰暗深處的孤魂野鬼。
七大家族經常聯合圍剿暗鬼,可這個組織很懂得潛隱逃逸,至今都沒有被清掃乾淨,還是活動在陰暗角落。
暗鬼的首領是誰,修爲在什麼境界,七大家族到現在都沒弄清楚。
他們只知道暗鬼首領招攬了一些,在上界混不下去的邪惡修行者,供他們在下界有一個藏身之地。
“天鳳神骸解體,骨落各方天地一事,我們暗鬼既然得到了消息,自然也想碰碰邭狻!�
洪泰指了指張衡,大大方方地進行介紹:“他是我暗鬼的人,早就潛伏在了寧家。如他一般的暗鬼成員,在你們七大家族還有很多,只是你們不知罷了。”
“只有在某些關鍵時刻,他們纔會顯露身份,替我們做些大事。”
聽他直言不諱的說,如張衡般的人物還有不少,周卿塵等人心情都很沉重。
“好了,閒話就不說了,我們先辦正事。”
洪泰拍了拍手,不再浪費時間,笑着下令:“除了那兩個女的,其餘人都宰了,不用給我留活口。”
……
第16章 初生牛犢
洪泰話音一落,來自暗鬼的那些修行者,頓時朝着腥吮平�
得知來人屬於暗鬼,散佈在黑水潭各方的三家人,一個個都慌了神,立即苦思對策,想着該如何破局。
“老韓,我們恐怕要分頭逃離了。”
眼看來人緩緩接近,周卿塵臉色凝重,再沒有先前的輕鬆愜意。
他剛從韓都平口中得知,這個名爲洪泰的領頭者,居然有着洗髓境的修爲。
在第四界,洗髓境已是金字塔頂端的強者,他雖然早晚能抵達洗髓境,可目前還只是通脈境級別。
對方通過張衡摸清了他們的底細,還敢帶人過來圍剿,那就必有十足把握。
“嗯,我心中有數。”
韓都平目光閃爍。
“蹬蹬!”
龐堅突然狂奔,向着那些倒地的戰馬衝去。
周卿塵贈予他的,那杆觸感粗糙的龍紋矛,還有他的長刀和弓箭,此刻都在戰馬身上。
他對暗鬼一無所知,也看不出來人的修爲境界,他能做的就是儘快拿到自己慣用的武器,好應對接下來的血戰。
“諸位!”
周卿塵突然提高聲音,如立誓般喝道:“大家不必管我,儘自己所能的逃離此地。”
“我周卿塵在這裏向諸位承諾,只要我能活着離開,今日在場的暗鬼來人,我在沒有悉數格殺前,絕不前往上界的紅山修行!”
忠於周家的那些人,聞言心神震盪,士氣彷彿受到了鼓舞。
“殺了這些陰溝裏的臭老鼠!”
“上不得檯面的暗鬼而已?怕他們作甚!”
周家的修行者們,攥緊了手中的兵刃,旋即悍不畏死地率先朝着暗鬼的人衝去。
黑水潭的外面,呈敞開的扇形分部,往傘骨收縮的部位纔是腥四壳八凇�
暗鬼來人在洪泰的吩咐下,幾乎將朝外的空間都給填滿,腥讼胍n離出去,將不可避免地和暗鬼來人接觸。
很快,忠於周家的那些僕從,便和暗鬼的來人相遇,戰鬥也在瞬間爆發。
纔將弓箭長刀拿到,一手握住龍紋矛,龐堅抬頭就見血戰開啓了。
“龐堅小兄弟,這趟我也自身難保,怕是顧不得你了。”周卿塵在遠處,看了一眼眉頭緊皺的龐堅,嘆道:“我能做的,就是將對方最兇猛的火力,儘量吸引到我的身上。大家各自保重,希望我們還有再見之日!”
丟下這句話後,他如獵豹般轟然衝出。
接連七道深紅光柱,從他胸口的護心鏡暴射衝出,猶如兇厲嗜殺的光龍,將幾個圍來的暗鬼成員當場轟殺。
死去的那些暗鬼成員,骨頭紛紛炸碎,直接成了一堆爛肉。
周卿塵的兇悍霸道,立即震懾了暗鬼的來襲者,沒有達到通脈境的那些人,一個個如避蛇蠍般急忙讓開。
周卿塵豪邁狂笑,從一堆堆碎爛血肉中越過,如入無人之境般橫衝直闖。
“就知道這小子最爲難纏。”
早知如此的洪泰,眯眼盯着周卿塵顯露的護心鏡,貪婪笑道:“看樣子,應該是紅山那邊賜下的寶物,不錯不錯!”
“嘶嘶!”
他騎乘的蟒蛇,當即朝周卿塵蜿蜒而去,一路碾碎了不知多少草木。
蟒蛇所過處,山林彷彿被憑空犁出了一條崎嶇山路,入地竟有幾尺。
吸引着卸喟倒韥砣耍踔翆⑹最I洪泰都給帶走的周卿塵,以一己之力分擔了暗鬼的主要力量,也讓其餘人士氣大震。
混亂之際,寧瑤也來到死去的棗紅戰馬前,一腳踢了下去,讓倒地的戰馬翻了個身子。
在這個時候,她顧不上盛放靈石皮袋上沾染的血跡了,擰起來就背在了身上。
“遠山叔,我們趕緊離開!”
她看都沒看一旁站着的龐堅,和寧遠山兩人結伴,向着離周卿塵最遠的一端突圍。
那裏正是暗鬼防禦最爲薄弱地。
至於龐堅,在她心目中已然是個死人了,註定逃不掉暗鬼的襲殺。
“你的錢財還給你,從此我不再有義務,替你寧家做任何事。”
望着她和寧遠山飛奔遠去的身影,龐堅從竹簍的最底部,將那一袋子碎銀取出,也不管寧瑤要不要,直接朝她扔了過去。
寧瑤充耳未聞,頭也未回。
她的目光和注意力,放在了擋路的張衡身上,明眸帶煞地厲喝:“張衡,我寧家待你不薄,你竟然害我們!”
“待我不薄?”
張衡騎着一匹他帶走的戰馬,看着寧瑤兩人的迅速接近,冷笑道:“在你們眼中,所有不姓寧的依附者,都只是你們能隨意犧牲的炮灰罷了。你寧家大小姐,何時正眼看過我?”
他眼中漸顯邪異,盯着寧瑤充滿英氣的臉龐,喉嚨咕噥一聲,如在用力吞嚥口水。
“你有大功在身,待會我們就讓這小娘皮,在你的胯下好好正眼看你。”
在那看似防禦鬆懈的區域,從一株枝葉茂密的大樹深處,響起了嬉笑聲:“洪老早就答應了,讓這小娘皮先給你來享用。”
這聲音一出,寧瑤頓時面沉如水,知道事情沒她想的那麼簡單。
寧遠山突然尖叫道:“小心!”
諸多長槍短矛,由寧瑤兩人前方的樹叢和樹幹射出,化作一道道凌厲虹電。
兩人手忙腳亂地,一邊躲避一邊格擋,衝擊重圍的速度頓時被迫放緩。
“韓都平,你要是能帶我活着出去,我……我就讓你一親芳澤!”
眼見情況不妙的上官琴,如今花容失色,她終於願意搭理那個糾纏不休的胖子,還開出了令她感覺噁心的條件。
比起落在暗鬼手中,遭受慘無人道的凌辱,她可以咬牙閉眼勉強接受韓都平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