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82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墨丘同樣沒有做出回答。

  只是平靜的踏過腳下的屍體,向着前方走去。

  我們走後,他們將不敢再做屠城之事,不敢行滅絕之道,這不是他們良心發現,也不是因爲他們變成了好人,而是因爲我們來過。

  這就夠了。

第119章 狀若瘋魔

  顧家小院。

  顧擔身着青袍,舉止之間開合有度,伴隨着手中的動作,隱約間似有龍吟鶴唳之聲一同響起。

  院中僅剩下的一顆柳樹枝條不斷的搖晃着,無數枝條竟向着他所在的方向招展而去,像是有無形的力量在聚攏着一切!

  絲絲白色的真氣在他的身上浮現而出,渺渺間仿若謫仙人降臨此世,採得天上三分月華落人間,又似祥雲隨身跟風舞,端得是一個高妙非凡。

  自顯露出過武道宗師的實力之後,顧擔也就不再需要特別隱藏什麼,反正大家都知道了。

  所以他乾脆就開始在院子之中練武。

  《擒龍控鶴術》乃是道教的上品武學,專攻真氣,效果非凡。

  這是姬老從大月兩百餘年間所收攏的武學之中選出的上上之選,修習起來自帶着道家的一份縹緲出塵之意。

  不論是從威力還是從賣相上來說,都堪稱當世一流,飽受時間的檢驗,非常符合這個時代的美學。

  一旁的荀軻看的眼睛都要呆住了。

  真帥啊……

  不不不,真厲害啊!

  顧先生,我想學這個!

  可惜,他現在連筋骨大成都還沒有達到,更別說開始練髒了,哪裏來的真氣呢?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顧擔修習,眼中滿是羨慕。

  反倒是蒼,拍着小手,學着不知從哪裏聽來的話語,興奮的喊道:“仙……仙!”

  武道宗師,看起來好像真的具有了些許仙人的威能。

  蒼邁着小短腿就想要去找顧擔要抱,奈何荀軻始終拉着他,不讓他靠近一點。

  不多時,顧擔吐氣收聲,始終圍繞在他身旁的白色真氣也一同隱沒了下來,龍吟鶴唳之聲也不再響起。

  一縷青芒自眼中劃過,源源不斷的力量在不斷的安撫着有些刺痛的經脈,顧擔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青木化生訣的內氣比他想的還要好用一些!

  就算是對於宗師的肉身,都有極大的療效。

  尋常人修煉武學,哪怕是宗師也難免需要按部就班,縱使有些許捷徑可走,卻也不敢直接橫衝直撞式的修習。

  如果將修習武學比作是翻山越嶺,那尋常人就是一步一個腳印在慢慢攀登,武道宗師可以縱身疾跑。

  而他就厲害了,直接向着山撞過去,一路橫衝直撞,強行完成許多需要經年累月纔能有所成效的苦功。

  有足足五百年的內氣支撐,就是這麼豪橫!

  經過他的實驗,這些日子已經明白過來,青木化生訣的內氣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純正生機,更像是一種帶着催發屬性的恢復之力。

  換句話說,內氣並不能真正去讓人延年益壽。

  它的作用,是能夠幫助身體始終維持在最強盛的狀態,便是有所損傷也能修補回來。

  青木化生訣的內氣,是用來修補、完善自身的力量!

  用在外物上,則表現的更爲明顯和純粹一些,亦如同昔日那顆被他拔掉的柳樹。

  明白了這一點,也難怪在他擁有了五百年功力的內氣之後,壽元連動都未曾動彈一下。

  因爲他的身上並未有什麼暗傷,再加上正值巔峯,補無可補,只能不斷滋養,維持自身的狀態,又怎麼能增加命數呢?

  或許等到下一次再提升的時候,內氣會給他帶來新的驚喜也說不定。

  這段時日他一直都在苦修武道,進境倒是很快。

  武道宗師是厚度,而武藝是寬度,兩者相輔相成,最終才能成爲評判一位宗師實力的標準。

  他的厚度已經達到,甚至憑藉着足足有五百年功力的內息術,不出意外的話,已經超越了這個世界上的所有武道宗師。

  但在武技和戰鬥經驗這方面還有很大的欠缺,也是不爭的事實。

  有姬老的經驗和指點,顧擔這段時日正在飛快的彌補着他的短板。

  登高望遠,自然比苦苦攀登來的迅疾無數倍。

  這個時候如果再碰到不悟禪師,或許連驚蟬都無需解禁!

  搖了搖頭,甩掉略微有些繁雜和浮想聯翩的思緒,顧擔目光望向院中的一個角落。

  禽釐勝正在那裏盤膝修習。

  此時已至秋日,秋收時節很快就要到來,皇都內的天氣早就涼爽了下來。

  可禽釐勝的身旁卻有着滾滾熱浪,連空氣都在焦躁不安的扭動着。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嫋嫋白氣蒸騰而起。

  甚至還有着縷縷血色自肌膚上、毛孔間湧現出來,就連那一向頗爲狂放不羈的臉頰都皺在了一起,眉頭深鎖,痛苦之色無以言表。

  毫無疑問,禽釐勝正在經歷氣血見障之磨難。

  用體內的真氣,一點一滴的消磨自己的血肉,再用真氣擢升催發,完成新生!

  這種常人完全無法想象的痛苦,卻是想要攀升宗師,不得不去經歷的一條佈滿荊棘之路。

  而且絕非是一次兩次,而是要經年累月的去做!

  所以任何一位宗師,莫不是有着大毅力、大野望之人,否則根本無法忍受這種生不如死,比之千刀萬剮還要可怕些的磨難!

  自從見識過顧擔施展出武道宗師的力量之後,禽釐勝就有些瘋魔了。

  就連荀軻他都不怎麼懟了,一心沉浸在趕緊完成氣血見障的念頭之中,不可自拔,徹底化身爲苦修士。

  雖然氣血見障之後,還有着另一道完全不將道理,甚至完全不看努力的五行交感阻隔!

  不是所有完成氣血見障的武者都能成爲宗師,他們只是具備了宗師級別的肉身,卻不代表真就能夠真氣自行,擁有宗師之力,爲此而瘋魔着不知凡幾。

  如那不悟禪師就是如此,分明達到了宗師該有的肉身,卻掌控不得這種力量,最終變得無比偏執,全然忘記了最開始的追求,變成了只爲追求力量的瘋子。

  禽釐勝……也有些這樣的架勢了。

  顧擔的眉頭微微皺起,默不作聲的站在他的身前,靜靜的等待着。

  時間緩緩流逝,禽釐勝的身上都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如同蠶繭似的血衣。

  某一刻,禽釐勝的身軀顫了一顫,一口鮮血猛然自嘴中噴吐而出,身軀鼓漲起來,痛苦的神色在臉上猙獰的浮現出來,那是全然無法抵禦的劇痛!

  “嗬……嗬……”

  禽釐勝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胸膛如風箱一般劇烈的起伏,近乎貪婪的吸吮着空氣。

  佈滿血絲的眸子漸漸清明,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手掌顫抖着按在地面上,想要站起來,竟又抖了抖。

  這個時候他才發覺,顧擔竟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前。

  “顧先生?”

  禽釐勝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來,猙獰的臉色卻並不怎麼美好,所有的力氣都像是被徹底抽乾了,恍若大病初癒,渾身上下虛浮而無力。

  “夠了!”

  顧擔看着他,格外嚴厲的說道:“武道之路,一張一弛。不是一味狂飆猛進便能有所成效,你如此拼命,便是暫時走快一些,也會造成身體的虧空,最後難免折壽!”

  做爲一個醫者和武道宗師,顧擔很清楚禽釐勝這是在強行挖掘身體蘊藏的力量,短時間內的確可以有所成效,可代價卻更大!

  不然的話,哪裏會有氣血見障需十年苦功的說法呢?

  禽釐勝,太着急了!

  “折壽啊?”

  佈滿血絲的雙眸終歸清明,禽釐勝滿不在乎的說道:“誰又能知道自己能活多少年呢?如今的時局,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輪到自己要上。

  那些刀劍可不管人本該能夠活多少歲,打不過就是個死字。相比於能多抗兩刀,折點壽就讓它折吧!”

  這番滾刀肉般的話語,屬實有些無賴。

  “爲什麼?”

  顧擔盯着他,沉聲問道。

  在他這間小院裏,並不誇張的說,哪裏有什麼戰鬥需要禽釐勝上呢?又何必用這種無比痛苦的方式去提升自己,折損壽元。

  “額……”

  禽釐勝似乎也被顧擔這突如其來的一問給問到了,糾結了片刻方纔繼續說道:“顧先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您這樣安穩生活,也不能總將希望都寄託在一個人的身上。”

  這話說的是不清不楚。

  可顧擔還是聽懂了。

  禽釐勝是墨家的一份子,也是最早跟在墨丘身邊的人之一。

  雖然暫時被扔過來幫他看孩子,但心中的志向並未因此而隱去。

  如今歲月靜好,是因爲有着他在庇護。

  可這大月的天下呢?

  總不能全都指望墨丘一個人去努力吧?

  便是把他累死也不可能!

  作爲墨者,當然也要爲其分憂。

  實力,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分憂手段。

  再加上墨丘弒帝而去後,墨家必將面臨一個新的選擇。

  在這個選擇到來之前,禽釐勝只能不斷的等待,等待之中安靜的提升自己的實力,不然還能去做些什麼呢?

  沉默了片刻,顧擔問道:“前段時間,新皇開始大肆收割議罪銀……你是知道的吧?”

  “我知道。”禽釐勝點了點頭。

  “那你還覺得,這樣的國家,還能撐得下去?”

  顧擔微微側着頭,他很早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這垂垂老矣的國度,將要走到崩滅的盡頭。

  可在這盡頭到來之前,卻還是有一位位的人傑爭相出世,如張啓瀚、公尚過、墨丘……他們在明知不可爲的時候,還是要踏出那麼一步。

  如今禽釐勝也有了這樣的趨勢。

  這一切,值得麼?

  禽釐勝一愣,臉上又浮現出那令人厭惡的,玩世不恭的笑意來,叱罵道:“大月完不完蛋,跟我有個屁的關係?我恨不得砍了廟堂上所有人!”

  頓了頓,他又說道:“只是在那之前,我希望這天下間的百姓,死的人可以少一點。”

  顧擔默然片刻,伸出了手掌。

  手掌搭在了他的肩頭。

  青芒綻放,長盛不衰。

第120章 顧擔、孤單

  翠綠色的光芒帶着勃勃生機,滿是朝氣。

  當那綠芒觸及禽釐勝後,以極快的速度沒入他的身軀之中,完全沒有半點不適之感。

  原本被硬生生消磨,又憑藉真氣緩緩重塑的新生血肉竟在那綠芒的滋養間,以極快的速度恢復成長!

  耗盡了真氣而羸弱不堪,疲憊不已的身軀幹涸的像是一片沙漠,而那綠芒便是自天上降下的甘霖。

  禽釐勝極度喫驚的瞪大了雙眼,那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顧擔,有無數的不解在心中翻騰湧動,眼珠子都快要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