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柳清明終於是再度開口,那聲音沙啞、乾澀,帶着一絲絲苦意和掩蓋不住的欣喜。
他說道:“絕、美、強!”
隨即一頭栽了下去。
在旁守護的魚龍衛大驚失色,不是,這修仙中人一個個有毛病啊!
闖皇宮、闖小院,現在還有個直接昏倒的。
這是想訛詐夏朝不成?
等到柳清明再次甦醒的時候,睜開眼,是一處古香古色的房間。
“師兄,柳師兄醒來了!”
坐在牀前白袍修士見到他睜開眼,連忙說道。
在房間中左右渡步,心亂如麻的司明冠聞言大喜過望,一頭就紮了過來,將白袍修士擠走,迫不及待的說道:“柳師兄,你差點嚇死我了!”
築基修士,十天半個月辟穀自然不是什麼問題,月餘也行。
但前提是不能太耗心力。
顯然,柳清明並非如此,他消耗了極大的心力,直至神念乾枯,精神萎靡,最終昏倒了過去。
活生生將一位築基後期的修士給耗的沒了力量!
“小問題。”
柳清明撐着坐起了身子,手掌一晃間,好幾個小藥瓶便出現在他的手中,各種靈丹好似糖豆般塞到嘴裏,滋潤自身幾近乾涸,稍稍恢復些許的識海。
然後手掌掐訣,自己給自己捏了一個清塵術,總算是稍稍恢復了些許翩翩濁世佳公子的面貌。
“柳師兄,那柱子到底有什麼樣的魔力?我差點以爲您中了合歡宗的媚術!”
司明冠有些焦躁的問道。
在柳清明昏迷的這段時間,他都快想好自己的一百零八種死法了。
還好他真正親近的九族已經沒有了,修仙界也不興這個,否則他都該通知關係特別近的密友抓緊時間跑路去了。
“不要妄言!”
柳清明分外不滿的瞪了司明冠一眼,隨即說道:“我只是看到了陣法的另外一種可能,師尊一直想要做,但卻沒有做到的可能而已。”
“什麼?”
司明冠面露茫然之色。
陣癡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講給我聽?
您覺得我配嗎?
“陣法從來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最講究的便是相合。
簡單來說,力量是會不斷損耗的。靈氣如此,任何東西都是如此。陣法則是通過陣紋損耗的力量,來撬動、激發更強的力量。
這是所有陣法都無法避開的關竅,也是陣道大師與普通陣師最大的差別。
陣道大師用一分力量,可以撬動六分、八分,而尋常陣師大多隻能撬動三分、五分。強如師尊,也難以在這個基礎上繼續突破下去,偶有成就,也不成體系,難以爲續。”
柳清明身爲陣癡弟子,對陣道的造詣自然也是相當深厚,此時說來,倒是簡單易懂。
“這跟夏朝的那處陣法,有什麼關係呢?”
雖然解釋的很明白,但司明冠還是沒有想通。
“陣師沒有辦法將一件東西的力量發揮到極致,就難免需要取巧。除了陣紋的激發之外,尚需陣眼、陣旗的輔佐。
其中陣眼爲核心,陣旗爲助力,它們的存在,本身是爲了彌合缺陷,將陣法連成一個整體,達到牽一髮而動全身,相輔相成的效果。”
柳清明即是在爲司明冠解惑,也是在爲自己總結,重新梳理一遍自己所掌握的陣道知識。
“但是!”
話音一轉,柳清明說道:“無論如何相輔相成,陣師都極難發揮出超越其本身的力量,或者說根本就不可能纔對。
那種異類,已不屬於人所能掌握的領域,唯有天地造化,機緣巧合,方可誕生。”
簡單來說,任何陣師佈陣,佈陣之物的威能都必然會有所損耗。
區別只是損耗的多少,以及損耗之後,彼此的力量層層累加之下,能否發揮出更強大的力量,達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這就是陣法最爲基礎的理念,不可撼動的鐵律。
就如同水火相碰,會爆發出巨大的力量一般,陣師便是參悟、利用這種力量,來完成佈陣的人。
一根滾木,遇到烈火會化作灰燼,卻並不妨礙它完整時能夠撞開城門。
陣師利用陣紋等物,將某一方面的力量發揮到極致,捨棄不便之處,選取自身所需。
最常見的聚靈陣也好,最複雜的護宗陣法也罷,都逃不開這個規則。
無非只是側重一方面,還是要兼顧多方面罷了。
然而無論如何,佈陣時都難免會有所取捨,不能既要還要全都要。
越是簡單的陣法,通常來說都越是牢固,當然,威能也就越發單一。
可他在那千年金圭木之上,沒有發現任何的‘破壞’。
即使被雕龍附鳳,即使被人爲雕琢。
千年金圭木的力量,竟沒有因此而被破壞。
不僅如此,就連打入其中的陣紋,都完美無瑕,沒有一絲一毫的衝突可言,似乎陣紋根本不是後天打入其中,而是先天生長在內。
這不符合陣法的邏輯。
也不符合陣法的規則。
陣道雖說是一個一加一大於二的一件事,但經過陣師之手,最原始的那個一必然會有所縮減。
雖然此後會撬動更加強大的力量,但縮減就是縮減。
陣癡也不能倖免。
就好像是靈根一樣,只要是人,至多也只能是天靈根,任你如何曠古絕今,都不可能是異靈根。
異靈根代表着絕對的大道親和,堪稱大道之體,上天鍾愛,而人乃是後天生靈,肉體凡胎,如何能夠得到呢?
那是先天之物,天地直接孕育而生的存在,纔有渺茫希望擁有的東西。
就如同靈根一般,陣法也有自己難以逾越的鴻溝。
所以,真正讓他驚訝的並非是那處陣法——他看了一個月都沒看明白那究竟是什麼陣法,可這並不重要。
因爲那座陣法的煉製手段,已經可稱神乎其技!
且當之無愧!
司明冠不通陣道,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可他對陣道鑽研已久,深切的明白,這就是他的師尊苦苦追求而不可得見的至高妙法!
若是天成之物也就罷了,非人爲之,尚可理解。
可那陣法分明屹立在那裏,豈不是代表着有人在陣道上,邁出了超越當世的一步?
連他的師尊都無法企及!
如此,怎能不讓他震撼莫名,難以言表?
若能掌握這種手段,別說是他了,就算讓他的師尊納頭便拜都不是妄言。
那絕對是每一位陣師的至高追求!
他能有幸得見,且細細觀察月餘時光,這是他最大的幸撸粏瞬缓人愕昧耸颤N?暈倒算的了什麼?
若能從中看出幾分端倪來,便已是受之不盡,對他的陣道成就有着莫大好處!
真能掌握其中精髓,超過師尊都不是沒有可能!
“如此神奇?”
司明冠尚且有些懵懂。
“此物對陣道的意義,你不明白。”
柳清明從牀上翻身下來,心急火燎的問道:“我相信師尊若是得知此事,也定會迫不及待的趕來,說不定比我還要更加激動呢!
設立此陣法的奇人身在何處?不知我可有幸覲見?”
第409章 濟世真人?化神天君!
“這怕是難了。”
面對柳清明那頗爲渴望的眼神,司明冠有些無奈的說道:“留下陣法的那位濟世真人早已離開夏朝。”
“濟世真人?”
柳清明滿臉茫然。
那是誰?
真沒聽說過!
他與啓志帝秉燭夜談,談到了墨丘,談到了荀軻,談到了商……
墨儒法三家的瞭解,他應當是所有來到夏朝的修士中最熟悉的那一個。
可啓志帝唯獨沒有提到濟世真人。
“那位濟世真人,乃是夏朝初立之時便……”
當下司明冠簡單的將啓志帝當初說過的話給複述了一遍。
“絕地天通未曾開啓之時,便已出現在夏朝,還留下了千年金圭木的陣法?”
待得聽完之後,柳清明非但沒有想明白,反而更懵了。
不是,絕地天通之下,靈氣不顯,萬物難彰,縱使百分效用能發揮出十之一二便已是相當了不得。
伴隨着時間的推移,餘留的力量也只會越來越微弱,直到泯然凡物矣。
縱使是元嬰尊者,在絕地天通大陣之下也絕難招架,一身修爲層層剝落,如離水之魚。
這是修仙界公認的事情。
除非是化神天君,纔有可能憑藉着自身能力,強行在絕地天通的情況下撕開一個口子,怕也不能持久,否則有以身合道之危。
據他所知,當初僅有一個白蓮尊者敢冒天大風險,偷偷抗拒徵召,遺留在源天界想要逆勢衝擊化神,掙脫枷鎖。
結果嘛,自然是身死道消,合情合理。
難不成,那所謂的濟世真人便是白蓮尊者?
可不應當啊,若白蓮尊者真能在絕地天通的情況下證道化神,那得是什麼程度的妖孽?
真要有此事,不可能一點風聲都聽不到,化神修士證道成功,天地都會爲之賀禮,其餘化神修士都會在冥冥中有所感知。
所以白蓮尊者必死無疑,沒有半點成功的可能。
左思右想之下,柳清明喃喃自語道:“難不成是某位化神天君,神遊至此,留下了一樁機緣?”
想來想去,柳清明只能想到這個可能。
如果說元嬰尊者是個人偉力的巔峯,是尋常修士此生所能見到的最強者。
那化神天君,即是超脫到另一片天地的存在。
即使身處在九大仙宗之中,百餘年都不見得能見化神天君一面。
就如仙凡之隔一般,化神天君與化神之下的修士,也有一道分水嶺。
化神天君可駕馭天地之權柄,造化自生!
若真是化神天君神遊至此,那倒是能夠說得通了。
絕地天通的確很厲害,卻不足以擋住化神天君。
而連他的師尊道癡都難以做到的事情,元嬰尊者也不見得能夠做到,這就是給予元嬰之下第一人的自信。
可若是化神天君,那就已是另一個領域,再如何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並不顯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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