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429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那墨家、儒家和法家的名聲他自然是聽聞過,但也就是聽聞了。

  至於背後的故事?

  不好意思,仙人沒空。

  再如何的蕩氣迴腸、慷慨激昂、驚天動地,也不過是凡俗而已,對仙道有何助力可言呢?

  哪有什麼瞭解的必要。

  可看柳清明的架勢,過來的時候好像還真詳細瞭解了一下夏朝的歷史。

  這倒是讓司明冠有些後悔,真該瞭解一下的,起碼也能跟柳師兄搭上話不是?

  當下也只能先含糊的說道:“是啊是啊,我也是這麼覺得。”

  柳清明眼前一亮,問道:“那不知司師兄,是喜歡墨家、儒家,還是法家呢?”

  “額……”

  司明冠一時無言。

  這仨究竟是什麼東西他都不太清楚,你問我喜歡哪個?

  你喜歡哪個我就喜歡哪個行不行?

  “三家各有所長,實在是不好選擇。”

  不過司明冠畢竟是見多識廣,糊塗話自然會說,“自然是能夠取長補短最好。”

  “哈哈,那怕是難了。”

  柳清明微微搖頭,三家要是真能融合,何至於在夏朝三足鼎立呢?

  “閒話暫且不提,柳師兄初到此地,合該先爲你接風洗塵纔是,夏朝的美酒雖比不得仙釀,但也可堪一飲。還有那精妙陣法等待着柳師兄的鑑賞,想必不會讓柳師兄失望。”

第407章 這不可能!

  接風洗塵,一番宴飲。

  柳清明比司明冠想的還要更容易接觸一些。

  作爲陣癡大師最鍾愛的弟子,也是被譽爲年輕一代中陣道造詣頗深的那個人,柳清明的實力雖還在築基後期,但只能說人與人不能一概而論。

  無論是他的資源、背景還是人脈,遠不是尋常人可以想象之物。

  這樣的仙道貴公子,反倒不像他們這些做什麼都要盤算一番的小人物,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來。

  覺得凡俗王朝有意思,也不怕耽擱修煉,還有心情去詳細瞭解一下,可見其閒適。

  若是他們也這麼做,多半要打上一個“不務正業”的標籤,活該晉升不上去。

  可這件事換到柳清明的身上,那就只能說是貴公子博學多才,博採虚L,連對凡俗之事都瞭解的那般深刻,實在讓人欽佩。

  事實證明,對待不同的人,同一件事評判的標準並不一致。

  豐盛的宴席之上,柳清明數次提及那墨家、儒家、法家,反倒是讓司明冠有些後悔。

  本以爲你是陣癡弟子,會對夏朝的陣法最感興趣,哪能知曉竟然鑽研起夏朝的治國之道來了?

  早知如此,他還是應該瞭解一番夏朝歷史的,別管有用沒用,起碼能跟柳公子相談甚歡不是?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只能乖乖點頭應和,不鹹不淡的吹捧幾句,活脫脫像是個馬屁精轉世,太沒有含金量。

  好在柳清明大概也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對待,並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深聊下去,轉而談起了此間風情。

  “天鎖洞開之後,此世靈氣之活躍世所罕見。不知有多少機緣造化應叨忠破鹪鯓拥牟�

  只可惜,來的路上,我看那天鎖洞開之下,此世之變故甚是劇烈,又不知有多少國度滅亡於此,戰亂不熄。

  一興、一衰之間,得之失之,千載變化凝現於短短數十載,怎不叫人驚歎。”

  柳清明品着自夏朝皇宮拿出來的珍貴酒水,頗爲感慨的說道。

  “人生在世,猶如雜草,歲歲枯榮。縱是野火煅燒,一地灰燼,來年亦是滿地青蔥,年年歲歲人相似也,又有幾人留意?

  唯有在野草中脫穎而出,化作參天大樹者,才能擋風避雨,傲然於世。縱是野火加身也不磨軀幹,縱是疾風驟雨也難損枝葉,纔是我輩修行者的追求。”

  司明冠精神一震,你要是提這個我可就不困了,“凡俗之輩,短短數十載,悠然而過,過也無痕。

  唯有像柳公子這樣,註定可以成長爲參天大樹之人,還願意俯身看一看滿地雜草,尋常草木,顧及自身便已殊爲不易也。”

  一襲話語,很是有幾番禪機在。

  沒喫過豬肉也總是見過豬跑。

  對於夏朝的歷史,司明冠雖未特地瞭解,但跟凡俗王朝打交道這種事情,他可是做的多了。

  別說是普通的百姓了,縱是那一個個傲然於世的王朝,說崩塌也就崩塌了,幾十載換個皇帝都不算什麼,直接換國號的都比比皆是。

  若連這都要一個個記下來,那這輩子啥也不用幹了,還修什麼仙呢?

  仙即是超脫。

  不與草木同休,不懼山河之變,不因俗世而改!

  偉力加身,並肩日月。

  一怒則風雲色變,安居則四海平升!

  仙者,一人一山。

  這本就是一條獨行之路,哪裏能讓人處處流連?

  一個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用在了求道上,那就少有心力再去關注太多‘雜事’。

  作爲活了兩百歲的築基修士,司明冠在這一點上極有感觸。

  在年輕的時候,誰還不是個熱心腸呢?

  只是百載歲月,雨打風吹,故人遠去,故友做古,一個個新的名字傳入耳中,一個個讓人熱血澎湃的人傑你方唱罷我登場。

  他早已不是最開始那個初次攀登仙道的人,也已經明白,自己並不屬於這片天地中的主角。

  而是話本故事之中,只能在旁叫好的路人而已。

  沒被順手拍死,都算自己命大。

  活了兩百年,還在築基,就已經說明他真沒什麼修行天賦,不得不偏向經營類的事業。

  此生大抵都不可能問道金丹,向天再借五百年。

  自然也沒有了那一份勇奪爭先的氣魄了。

  年輕人身上有着老人所羨慕的朝氣,老人身上有着年輕人無法比擬的經驗。

  可經驗尚且能夠積累,那份心氣一旦丟掉,朝氣也就再也沒有了。

  “司師兄這番話,倒是感觸甚深。”

  柳清明先是輕輕點頭,隨即說道:“雜草歲歲枯榮,年年新生,傳承有序,便是野火煅燒也仍能生長,人又何嘗不是呢?

  燒不掉的雜草,終將被烈火鍛造的更加強盛,就如這夏朝。

  我一路走來,見過的凡俗王朝不少,戰亂比比皆是,國破家亡者不知幾何,百姓流離失所,白骨橫陳於野。

  可這夏朝同在一處天地中,卻全然是另一番光景。既無戰亂,亦無饑荒,百姓富足,生活安康。難道這夏朝比之其餘國度,還能算是雜草麼?亦如經歷了野火後的參天大樹也!

  視之如雜草,則萬物蒙塵,不顯其華,實非修行之道。”

  “柳師兄所言甚是。”

  司明冠點頭,微笑,卻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說下去。

  這夏朝何嘗不像是仙道中的柳師兄,而其他國度,又何嘗不像是他呢?

  同處一片天地,境遇卻是全然不同!

  怪其他國度不努力,還是說夏朝太努力了呢?

  不好說啊,不好說。

  他不是不想有激流勇進之心,而是兩百餘年的歲月,無數次的努力之下,早已明晰自身乃是朽木的事實。

  華章盛典,萬國來朝這種事情,可不是一個人的努力就有用的。

  這裏也僅有一個夏朝,可處處皆是戰亂的國度。

  柳清明志存高遠,所以欣賞夏朝。

  可他所看到的,卻是其餘國度興衰滅亡之下,對自身的警醒。

  兩人誰都沒有錯,只能怪他的天資不夠,不便硬湊。

  老虎當然可以憐憫老鼠,但一點也不妨礙老虎喫肉的時候。

  老鼠能有點肉腥味嘗一嘗,就足以偷着樂了。

  不同之人,自是有不同的生存之道,縱使處在一地,同一片天空之下,亦是有所不同。

  待得酒足飯飽之後,司明冠起身道:“柳師兄是要暫且休憩幾日,還是先去看看夏朝的陣法?”

  “既是來了這裏,先待些時日也是無妨。”

  柳清明相當隨意的說道:“數年之後,天地還會再有大變化。如今暫且擇一安逸順心之地等待,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司明冠眼前一亮,看來柳師兄的確對夏朝頗有幾分好感,那些尋常靈珍,也的確不被這位人傑看在眼中,要爭奪的,是更大的造化,“既是如此,我便向您引薦夏皇?”

  “我倒是的確想與夏皇見上一見。”

  柳清明微微點頭,“既能在此亂世中獨立世外,這夏朝定是能人輩出,百載努力。師尊曾言,萬物皆是修行。若能從中取其真味,當是一份不小的收穫。”

  ……

  一處偏僻的宮殿。

  啓志帝與柳清明會面。

  相談甚歡。

  兩人從白天暢聊到黑夜,又讓侍者點上燭火,秉燭夜談。

  不時還有人會端上來幾本書籍。

  便是啓志帝自己都沒有想到,這些修行者中,竟真有對夏朝歷史感興趣的人。

  而論起對夏朝歷史的瞭解,除了顧先生之外,他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許多不爲人知的隱祕細節,夏皇都能拿出佐證,與在野之言論自然不同,但卻別有一番風味。

  聽的柳清明是連連點頭,時而一聲嘆息。

  夏朝百餘年曆史,真要細細講述一番,一日時間自然是不夠的,可講清楚大致脈絡,那自然是毫無問題。

  當啓志帝說到前些年,法家領袖商的離世之時,縱是柳清明都忍不住遺憾的說道:“恨不能早來十餘年,與那般人傑會面。恨不能早來百餘年,與那墨子、荀子、禽子等人把酒話天下。”

  人與人之間,許多的心緒是共通的。

  雖然那些只是凡俗中頂天立地的豪傑、聖人,但既能讓人欣賞,便自有其價值。

  這種在短時間內,通曉凡塵絕頂人物一生光輝的魅力,的確無與倫比,恨不得讓人並肩而立之。

  正所謂見賢思齊焉,正是此理。

  “往事雖已做古,但夏朝史書,永遠都留下了他們的名諱。夏朝能有今日,也離不開他們的努力。身爲夏皇,吾亦是深受其感召,不敢有片刻鬆懈。”

  啓志帝總結道。

  “夏朝倒是的確對得起前人之努力。從墨子提出的民之三患,再到夏朝如今之興盛面貌。若墨子在天有靈,想必也定是十分欣慰。”

  柳清明頗爲感慨的說道。

  “在天有靈?敢問柳仙師,您即是仙道中人,天下間是否存在陰間、黃泉?死去的人,能否在另一地相會?”

  提及此事,啓志帝相當好奇的問道。

  陰間、黃泉路,這些東西在民間一直有着不小的影響力。

  但究竟是不是真的,那就只有死人知道了。

  可積陰德的說法,也一直流傳了下來。

  即使是不信鬼神的墨子,也提出了明鬼的觀點,雖然這個明鬼跟凡俗中鬼怪並不是一個概念的東西。

  毫無疑問的是,至今仍有不少人相信,生前作惡死後遭殃,什麼十八層地獄的傳說,三歲小兒都有所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