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415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那位存在手段高妙至極,這麼多年來他都未曾察覺半分。

  直到被平天王踹了一腳之後,渾身劇痛的同時,那好似已經消失掉的氣血才略略現身,沒讓他真像個普通人一般暴斃。

  若是真正的普通人,此時怕是已經死了。

  如今想來,那位可能並未真的要取他性命,只是把他丟出夏朝,讓他看一看真正的普通人在外面的世道里,究竟如何艱難才能活下來。

  以此作爲此前他想要發動戰爭的警告。

  他以往未曾受過這種傷勢,反倒始終沒有察覺出來對方的用意,直到今日有性命之危,昔日的修爲總算提振一時!

  這是否說明,他其實還有機會回到宗師的境界之中?

  韋傳名原本按捺下去的思緒,再度萌生出了希望。

  那位存在的懲戒,並不是真想要了他的命。

  他還有機會!

  重新回到底層,眼睜睜的看着面前世道逐漸崩壞,以至於人命只是玩物,韋傳名越發察覺到了力量本身的珍貴與慎重之處。

  甚至開始有些理解墨家的兼愛、非攻之言。

  曾經聽過再多遍,多到耳朵都要起繭子,都不如自己投身其中,親身經歷一次。

  很快,平天王的人馬已經盡數脫掉護具,扔掉兵器,抱成一團的蹲下。

  畢竟有墨鋒這一位如假包換的‘武道宗師’站在那裏,已經絕了他們反抗的心思。

  “這些人……”

  墨鋒目光看向韋傳名。

  “簡單。”

  韋傳名咧嘴一笑,道:“接下來,墨者會對你們分批次的進行審問,一個個來。講一講平天王的所作所爲,若有核查不對者,下場不言自明。同伴之間,彼此可檢舉,若有瞞報者,亦是定斬不饒!”

  韋傳名悄悄對劉哥做了一個斬首的手勢。

  這麼多人,真要當着面一個個砍,總會四散跑掉的。

  但抓過去背地裏一個個殺,那絕對一個比一個老實,甚至臨死前都還在想方設法的舉報同僚呢!

  而墨鋒,自然是留在此地震懾這羣傢伙。

  這些人有一個殺一個,都找不出半個冤枉的人,沒有什麼值得同情的。

  等到平天王的人馬被一個個拉出去“審問”之後,墨鋒緊繃的身體總算鬆弛了下來,渾身絞痛,卻還是強撐着身子。

  “這些女子……怎麼辦?”

  墨鋒有些頭疼。

  平天王的人馬說殺也就殺了,這些被強擄而來的弱女子總得有個地方安置吧?

  可這個時候的大祈四處皆有狼煙,哪裏才安全?

  帶上她們的話,一日不知能否走上十里山路呢!

  “問問她們的家人還在不在,若是近的,去一趟也不是不行。還怕麻煩的話,就將她們留在這個村子裏。”

  韋傳名雙手環抱,平淡的說道。

  “留在這裏,那不是等死麼?”

  墨鋒下意識的說道。

  “不然呢?你又不是他們的爹孃。再說他們的爹孃都沒看好她們,難道你比她們的爹孃還要更親近?”

  韋傳名冷冷的說道:“這個時候除了在身邊看護,送哪裏會安全?”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第二天天一早,被解救出來的女子中,有好幾位自盡了。

  還剩下的幾個也渾渾噩噩,話都說不清楚。

  所幸那位大戶人家的小姐倒是還有神志可言,她是出來春遊,結果遇到平天王的人馬……

  對此墨鋒頗爲不解,這都什麼世道了,還跑出來春遊?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啊!

  不過她倒是也幫了個大忙,起碼她願意收留那些女子,只要將她平安的送回家中。

  借用平天王的馬匹,墨鋒三人沒有駐足此處,直接將她們給送了回去。

  千恩萬謝自是不必多言,墨鋒沒有興趣應付那些事情,只說那女子在山中迷路,恰巧被他們碰到。

  此後如何,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事情了。

  當離開城池之後,三人又開始如同孤魂野鬼般遊蕩起來。

  墨者就是如此,天下沒有安息之前,墨者總是要遊歷四方的,如同墨子,如同禽釐勝。

  路見不平,拔刀即斬,這也是墨者維護世道的一部分。

  只不過墨鋒如今已經不便動武,用從平天王的人馬身上搜刮來的錢財換了許多補藥後,他們也該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我們去看看那條魚吧?這麼多年過去了,不知道那條魚還在不在。”

  路上的時候,對着地圖端詳許久的墨鋒說道。

  當年天地劇變之下,他們差點要被活生生餓死。

  如果不是碰到了一條大魚,每天施捨給他們幾條魚兒的話,能不能活到今天都是一個未知數。

  雖說那段時日喫魚都要喫吐了,可這份恩情還是在的,如果能夠再見到的話,合該好好感謝一番纔是。

  “行啊。”

  劉哥點頭。

  “那就出發!”

  墨鋒依着手中詳實的地圖,沿着昔日的足跡走了上去。

  當來到河水旁邊的時候,河面正在靜靜流淌。

  春江水暖,春意盎然,四周綠意蓬勃,河面湧動奔騰,哪裏還有那朵奇花,以及那條大魚?

  “沒有了啊。”

  走到了河畔的墨鋒凝視着水流,撓了撓頭,“也是,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會待在這裏?”

  這麼想着的時候,河面上突然泛起一絲波濤。

  隨即一頭龐然大物冒出頭來,正對着墨鋒的腦袋。

  那是一條大魚。

  通體大部分呈現出金黃之色,鱗片上有十字的紋理交織,對比那些年,它看上去消瘦了一些,卻更顯現出幾分靈性。

  此時探出腦袋,一雙略顯碩大的魚目與墨鋒對視着。

  “哇,你還在啊?!”

  墨鋒被嚇了一跳,水花撲打在身上,略有幾分溼潤的氣息。

  那頭古怪的大魚仔細的看了他兩眼之後,重新下潛到河流之中。

  過了片刻。

  “砰、砰、砰!”

  大魚尾部拍打,好幾條魚兒便被甩出了水面,落在了河岸上。

  “不不不,我們就是過來看看你,不是要喫的。”

  墨鋒連連擺手。

  當年勒索太過,這是誤會了。

  大魚斜着身子看着他,分明看不出什麼表情的魚頭卻彷彿在問他想做什麼。

  “沒有什麼事情,就是過來看看你還在不在。我們也算是老朋友了,老朋友當然可以偶爾過去看一看。”

  墨鋒蹲在岸邊,真跟這條大魚聊了起來。

  他伸出手,觸及大魚的鱗片,摸了摸。

  冰冰涼涼,帶着一絲水潤之感。

  大魚很不滿的晃了晃身子,魚頭低下再抬起,對着墨鋒就噴了一口水。

  顯然對於這種冒犯的行爲頗爲不滿。

  一人一雨在河岸邊玩鬧,不遠處的劉哥和韋傳名則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天。

  “話說你在夏朝什麼身份啊?當初你的衣服就很不一般,武道上的見解又那麼深,怎從來不提夏朝?”

  劉哥好奇的問道。

  “當初做錯了事情。”

  韋傳名微微聳肩,說道。

  “都這麼多年了,還沒過去?”

  劉哥訝然,“你被流放了?還是得罪了法家的某位不得了的大人物?”

  韋傳名呵呵一笑。

  他得罪的人可比法家的大人物厲害多了,夏皇都得跪下問好的那種。

  雖說如今他已經找到了解開自身枷鎖的門路,但的確不好詳細解釋,總不能說當初他準備出兵將大祈犁一遍吧!

  “嗡~”

  談笑之間,天穹上空突然響起了嗡鳴聲。

  那股聲音極爲悠遠、深沉,像是某個不可得見的龐然大物,在天穹上空吟唱。

  連地面都在此時微微顫抖起來——還好那股顫動之感極爲輕微,還稱不得地動。

  河水中,正在與墨鋒玩鬧的大魚通體一僵。

  隨即潛入到了河水之中。

  不多時,一朵奇異的花自水流中升起,映襯在腥说难垌小�

  異香陣陣襲來,讓人通體舒泰。

  大魚騰躍,一口便將那朵奇花吞入腹中,一雙頗具靈性的目光看向岸邊的幾人。

  “這花,熟了?”

  墨鋒並未注意到地面上那極端細微的異動,尚且有些驚異。

  那隻大魚看了他幾眼,再度折返回岸邊,魚口一張,一片花瓣便飛向了墨鋒。

  隨即尾部拍打,幾度回首。

  “你要走了?”

  握住那片花瓣,墨鋒明白了大魚的意思。

  大魚甩尾,掀起波濤。

  “有機會再見!”

  墨鋒明白過來,揮手告別。

  大魚沒入水流之中,就此不見了身影。

  唯有他手中的那一片花瓣,帶着濃濃芳香。

  “這片花瓣,你喫了。”

  韋傳名走了過來,說道。

  “分着喫吧。”

  墨鋒當然知道這是個好東西,但這又不是他自己發現的,豈能獨吞?

  “別廢話,快點喫!”

  韋傳名不爽道。

  “喫吧,我們都是老傢伙了,用了也是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