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顧擔說道。
鄭非略顯幾分茫然的伸出了手。
顧擔將那一隻小型,好似花瓣般的龍捲風放在了鄭非手裏。
院內分明無風,鄭非的頭髮絲都未晃動一絲。
可在他的手裏,分明的握住了風。
鄭非的臉上露出了難以言喻的震撼之色,整個人呆若木雞。
這是未曾設想過的,更是他從未接觸到的東西。
即使放在夏朝,這也絕對是相當超前的力量。
難以想象的力量掌控。
“感覺到了麼?這就是天地間的規則,人即可掌握到的規則。具體能夠掌控到何種程度,那就要看個人的緣法了。”
顧擔說道:“商在人之律法這件事上,已經做的非常好了。繼續在這上面鑽研下去不是不行,而是太過浪費。如今的夏朝,所需要的不是繼續鑽研人之律法的人,而是鑽研天地規則的人。”
握在鄭非手中的風,緩緩消散。
鄭非也終於是回過神來,那雙灰白的眼眸轉向顧擔的方向,頗爲不解的問道:“那個人……是我嗎?”
“不一定,但你確實有機會。”
顧擔說道。
不是什麼人他都培養。
除了天資之外,還要有讓他值得欣賞的地方纔行。
鄭非的天資,別說是旁人了,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但瞞不過身具天眼神通的顧擔。
“我……”
鄭非不知道說什麼好,第一次察覺到自己的言語分外匱乏,竟然想不到合適的言辭來訴說此時的心情。
猶如被從天而降餡餅砸中,又好似肩膀上突然多了一份分外厚重的責任。
爲夏朝,去鑽研天地規則?
這種事情,只是想一想,便讓人有些頭皮發麻。
“鄭非,不要浪費自己的天賦,也不要忘記自己在囚恢械膱猿帧O朊靼祝銧懥耸颤N要渴求那份力量。”
顧擔伸出手指,輕輕一指點在鄭非的眉心處。
潺潺靈氣湧動,拂過他的雙目,梳理着那生而散亂的力量。
撥開混沌,重歸秩序。
那雙灰白之色遍佈的眼眸中,灰色的部分在逐漸濃縮。
在顧擔開啓的天眼神通的視野之中,那是一團尚且不夠完整的紋路在他的眼中匯聚、湧動,最終化作一雙眼瞳。
灰色的眼瞳。
白色的眼球之內,灰色的眼瞳顯得與旁人分外不一,也沒有正常的虹膜,看上去很是有些古怪。
但相比於此前連眼瞳都沒有,盡是一片灰白之色的眼球,現在已經稱得上很是正常了。
鄭非的雙目情不自禁的流下淚來。
淚水奔流,鄭非連忙擦拭。
當眼角終於再無淚水流淌,鄭非便看清楚了眼前之人,分外清晰。
那是一個身着青袍,面貌分外英俊的男子,正溫和的看着他。
超脫出俗世的氣質再顯眼不過,一時之間他甚至找不到合適的讚美之詞,只能想到或許謫仙人就是按照他的模樣來刻畫的吧。
“我……我的眼睛?”
鄭非看了許久,回過神來之後,不知如何言語。
那渾渾噩噩二十餘年的世界,驟然清明。
一切都顯得那般美好。
鄭非的目光貪戀的轉動着,想要看到更加清楚的世界。
他如願以償。
鄭非清晰的看到,在佈局頗爲簡單的顧家小院之中,牆邊有一朵分外瑰麗的花朵,其上殷紅遍佈,又通體晶瑩,似是散落人間的太陽。
更引人矚目的是,在那朵花下,正躺着一隻青牛,頭角崢嶸、純白似雪,琥珀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朵花,看起來竟有些傻氣。
不出所料的話,當初被他擲劍的青牛,就是這個。
當目光再次轉向石桌旁的時候,那一株在枯寂中新生的柳樹亦是讓他忍不住撫掌讚歎,世間最好的畫師,怕是都難以勾勒其間三分神韻。
“感覺如何?”
顧擔問道。
“無法想象的……美好。”
鄭非雙目中情不自禁的落下淚水。
這一次不再是因爲眼眸受到刺激,而是二十餘年後,他終於可以清晰的看到這個世界,鮮活而又充滿生機的世界。
“你的雙目並不是拖累,只是此前,它受困於環境,不能發揮出真正的價值。而這份價值,則需要你自己去發掘了。”
顧擔說道。
姬老曾與他言說,世間有人天生與胁煌�
大多數時候,這些人都很悲慘,只是畸形兒。
但也有一部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人,幸得天眷。
顧擔的天眼神通尚且是通過坐忘道所得到,其間的危險自不必多言。
那些幸得天眷之人,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莫大的饋贈。
他曾見過暗擁奇香之人的一截指骨,那是死的。
而如今,真切擁有一份天地饋贈的人,生來俱有的人便在眼前。
簡單來說:特殊體質。
雖不同於當初姬老所言的那些目生重瞳、眉分八彩、耳竟三漏、身懷四乳、暗擁奇香之輩,但經過天眼神通的探查,自然是準確無誤。
這是新的,一種此前沒有史料記載的特殊雙眼,其中那繁複的紋路天眼神通都無法盡數看清,更重要的是還沒有真正演化完全,潛力極大。
他這個長生者活了這麼久的時間,終於也算是碰上了一個天生不凡的小傢伙了。
而其心性堅韌,心有正義,更是夏朝後輩。
這要不提攜一番,那可就實在說不過去了。
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遇到了顧擔,鄭非便相當於遇到了伯樂。
而這匹千里馬也通過了顧擔的小小考驗,顧擔自然也不介意提攜一把,讓他真正走向正軌。
清晰明淨的世界展現在自身眼前,那自出生起便一片混沌而又灰白的世界,突然多了許多色彩。
鄭非無法用任何言語去表述自身此時的心情,他看天、看地、看人、看四方上下,心中突然多了一些從未有過的滋味兒。
如同新生。
待得終於從這種狂喜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之後,鄭非連忙從石桌旁起身,對着顧擔恭恭敬敬以大禮拜之。
“顧先生教導,非沒齒難忘!今日雙目重歸清明,來日顧先生若有所差遣,萬死不辭!”
大禮,顧擔坦然接受。
傳道、授業、解惑,可爲師。
“死就不必了,好好修行即可,不要浪費了自身的潛力。”
顧擔從書桌下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青玄真君渡靈法》,將功法遞給了鄭非,再次告誡道:“新的時代就要來了,目光不止要放在眼前,還要關注以後。你好生修習,對夏朝來說,比多一個大公無私的巡街使更爲有用。”
鄭非珍而重之的從顧擔的手中接過修行法,這是栽培,也是一種責任。
比巡街使要大的多的責任。
顧先生希望他研究更深好幾個層次的天地之規則,而非繼續糾纏人之律法。
天地規則難變,而人之律法則因人而變。
若有朝一日,他真有機會定天地之規則,纔算真正的造福蒼生。
這很難,比在囚牢中的堅持還要更難。
但鄭非不怕。
混沌的世界中他尚能堅持,如今眼前清晰如明鏡,又有何懼之呢?
“閒話便不必再多說了。你且回去好生修養,若遇到不懂的事情,也可以來顧家小院詢問於我。”
顧擔難得的開了個口子,伸出手來,強烈的生機拂過鄭非的身軀,將他的狀態調整至完滿。
商離去後,夏朝目前的確沒有什麼特別有重量的人物。
但正所謂善戰者無赫赫之功,經過公尚過、荀軻、蒼、商,這一代代人的接力,如今的夏朝良才甚多,已不再需要如聖賢式的人物。
自商之後,這樣的人在夏朝或將成爲真正的歷史。
一個沒有英雄的國度是悲哀的,一個到處可見英雄的國度,是不幸的。
夏朝也不再需要一位新的聖賢。
目送着鄭非遠去,顧擔尚且沒有說什麼,在一旁看了許久的啓志帝忍不住開口說道:“顧先生……”
“嗯?”
顧擔看去。
啓志帝迫不及待的說道:“您看我資質怎麼樣?實不相瞞,我也能給您磕幾個,幾個都行啊!”
第393章 穩妥爲上
對於啓志帝的請求,顧擔也表示無可奈何。
他並沒有辦法捏出來人造靈根,那起碼也得是化神修士的領域。
除此之外唯一的“捷徑”,便是通過內息術來孕養,耗時萬載有餘之後,就能夠得到不下於天靈根級別的修行天賦啦!
聽起來很是美好,奈何能活萬載有餘的,最低也得是個化神修士吧?
而且根據白蓮尊者遺留的記憶來看,就算是化神修士也不見得能夠活萬載有餘,修行越是往上,越能發現這條路中數不盡的坎坷,修士也有自己的煩惱在身。
夏朝一百四十三年。
大祈、大青等國數次請求夏朝施以援手。
自天地大變之後,各國損傷慘重,何止是傷筋動骨,簡直是滅頂之災!
像夏朝這樣能夠以極快速度恢復過來,甚至第二年就可以災後重建的國度纔是真正的異類,找遍周邊任何一個國度,都找不出第二個。
大災之後必有大難。
如果百姓沒有領頭人,心中也沒有信仰,對一個國家本身的認同度也不高,一旦失去了朝廷的聯繫與管束,外加上缺衣少食……那將不可避免的滑入深淵。
很不幸,這種事情已經發生了。
而且絕不是發生在某一地,某一國,除了夏朝之外,所有夏朝能夠收到消息的國度,不約而同的陷入了內亂之中,朝廷近乎癱瘓,起義軍一波接着一波,造反的人比比皆是。
就連夏朝的商人都很少有人遠行,足以見得事態的嚴重性。
這一次徹底殺紅眼的人,可不會再管那麼多。
和平時期夏朝的震懾力無與倫比,混亂之時人命不由己,一處地盤上甚至能匯聚出四五波的人馬來,誰知道是誰殺的?
各國內部不能說是烽煙四起吧,只能說是支離破碎。
而夏朝在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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