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394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若韋傳名是墨者、儒生,甚至是法家的鷹犬也就罷了,偏偏這三個他都不是。

  墨者爲了兼愛可以不顧自己;儒生爲了仁義可以無視苦累;法家的鷹犬爲了權利可以不辭萬難……這三種人只要提起來,都有各自的目標和追求,摒棄享受也並非不可能。

  但韋傳名怎麼看都跟這三種人毫不沾邊。

  此前不熟,就當一起同走一段路也就罷了,不必打聽太多。

  這些時日相處下來,今日既然遇到了詢問的機會,劉哥也就不客氣的問了出來。

  “我樂意出來,你管得着麼?”

  誰知道這一問就像是捅了馬蜂窩,韋傳名的臉都黑了,罵罵咧咧個不停,“咋,想讓我回夏朝接你倆去享受榮華富貴啊?夏朝是你爹啊你這麼惦念着夏朝?這麼喜歡夏朝你留在大祈幹啥,沒長腿不會往夏朝走啊?”

  各種污言穢語的詰問和嘲弄蜂擁而出,主打的就是一個氣急敗壞。

  他能不知道夏朝好?

  這特麼不是被丟出來了麼!

  一口氣得罪了仨夏朝最不能得罪的人,其中一個還是他想都沒想過的強者,這輩子怕是都不用想回到夏朝了。

  沒死成不是他的問題,但活着被人詢問這種事情他接受不了,完完全全接受不了!

  劉哥也被這一通陰陽怪氣給氣的臉色通紅,嚷嚷道:“我只是問一問!夏朝再了不起,大祈也是我的家,待在大祈怎麼了?夏朝再怎麼好,說的好像夏朝的強盛跟你有什麼關係一樣!你這是什麼態度?”

  此話一出,韋傳名暴怒。

  揪住劉哥的衣領,眼神冷酷的像是要活生生宰了他。

  猶如被觸及了逆鱗的巨龍。

  “鬆手鬆手!”

  還在解刨兔子的墨鋒跳了起來,強行將兩個人分開,“聊天就聊天,動手幹嘛?還有力氣就多休息,等會可喫不飽飯。想打的話夢裏再打!”

  “哼。”

  韋傳名冷哼一聲。

  之前要是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他絕對要宰了那人。

  “不知所謂!”

  劉哥也是分外不爽的啐了一口。

  不過隨口一問而已,哪來的這麼大反應?

  難怪之前腦袋破了個洞,感情是腦子出了問題。

  屋子裏寂靜了下來,僅有火堆燃燒,木柴噼啪的聲音。

  墨鋒將兔子的皮剝離,然後細細的處理內臟——這個時候內臟也是好東西,兔子這東西不頂飽,內臟也不能浪費了。

  至於豆子倒是簡單,烤是不可能烤的,烤壞一粒都心疼。

  他找來一個小小的瓦罐,從外面就地取了一些不沾染泥土的雪,將瓦罐放在火堆中間,很快雪就化成了水。

  想了想,墨鋒又從牀底下翻出個袋子,裏面還剩下最後一捧白麪。

  “做成麪湯吧,配着豆子。等到雪停,咱們就都得出去找喫的,再留在這裏,非得餓死不可。”

  將麪湯和豆子丟到瓦罐中,這也算是大菜。

  下雪的時候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雪化之時,纔是真正的天寒地凍。

  肚子裏要是沒有東西的話,不是被餓死,就是要被活生生凍殺。

  這個地方根本沒啥活路可言,想打獵也純粹是碰邭狻�

  要麼跑到繁華的地方尋覓生機,要麼也得找個能不缺喫食的地方,才能活下去。

  畢竟人餓久了會死,凍久了也會死。

  烤制兔子的時候,墨鋒閒得無聊,隨口問道:“我聽你們總是提起夏朝,不是說夏朝要救濟咱們一些糧食麼?這冬天都快要過了,糧食怎一粒都沒見到?”

  韋傳名聽到這話,腦袋直接對準了牆壁,並不理會。

  反倒是劉哥,說道:“那是地龍翻身前說的。現在夏朝大概也不好過,人手都不知道夠不夠,哪裏還有餘裕接濟咱們?

  就算真有,大概也沒多少,畢竟夏朝的旁邊又不是隻有咱們……接濟就算真來了,咱們也不一定能喫的上。”

  “也是。咱們連自家的官吏都見不到,更別說是夏朝的人了。”

  墨鋒也只是隨口一問,並不對此抱有太多期待,點了點頭,這個話題也就算是過去了。

  只有對着牆角的韋傳名還在發呆。

  若沒有他的極力鼓動和橫插一腳,大祈的百姓,應該已經拿到夏朝的救濟了吧……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傍火而食,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才剛矇矇亮,三人就已起身。

  昨夜勉強填飽了肚子,雪也已經停了。

  雖然路肯定更不好走,可那也沒辦法,雪化之後日子更沒法兒過。

  今日說什麼也得換個地方。

  “往那邊走,那邊有河。雖說如今河面結冰,但也有機會抓到魚。再遠一些的地方還有個大城,說不定就能遇到施粥的。”

  劉哥指了一個方向,篤定的說道。

  墨鋒和韋傳名都沒什麼意見。

  選定目標,出發!

  無趣而又漫長的趕路。

  萬物銀白,披霜蓋雪。

  景色單一,腳底生寒。

  這個時候連說話都顯得過於奢靡。

  走了不知多久,墨鋒的鼻尖聳動,眼前一亮。

  “肉香味兒!”

  此話一出,劉哥和韋傳名亦是精神一陣,努力聳動鼻尖,“哪兒呢,哪兒呢?”

  “這就一片啊,我都聞到了!”

  墨鋒精神振奮。

  這是遇到了別的逃難之人啊!

  這種時節還能喫到肉,可不容易。

  如果肉多的話,憑着墨家的名氣,稍稍借點喫兩口應該沒問題吧?實在不行喝口湯也可以呀!

  他們之前可是救過很多人呢,讓別人幫助一下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畢竟兼愛又不是隻能他們兼。

  大家互幫互助,同舟共濟,不就是墨家的本意麼。

  “你待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們去看看。”

  劉哥率先說道。

  雖然墨鋒天生神力,可畢竟年紀還小,是純正的小傢伙,被當小孩子照料自是理所當然。

  韋傳名雖沒說話,卻也一馬當先的走在了前方。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肉香味的來源。

  那一夥人也發現了他們,連忙拿起地上的農具,神色冰冷而又分外警惕的盯着他們。

  他們看到了鍋裏的東西。

  身後又有略顯輕快的腳掌踩在雪地上的聲音響起。

  “找到了嗎?你們怎麼不動了?”

  墨鋒好奇的問道。

  “別過來!”

  劉哥爆吼一聲,聲音卻是有些低沉,正對着那一夥人的方向,緩緩向後退去,“我們走。”

  然而那一夥人對視了一眼,已經站起身來,獰笑着朝着他們衝來。

  “看到了還想走?留下你們,可就不愁過冬的糧食了。”

  “什麼啊?”

  墨鋒湊了過來。

  緊接着便看到好幾個神色幾近瘋癲的農夫,提着木叉、鐵具向着他們散亂的衝了過來。

  還有人在衝來的途中,從嘴裏吐出了一塊骨頭。

  一塊指骨。

  ……

  “嘔!”

  墨鋒嘔吐着,肚子裏本就沒什麼東西,此時黃水都要吐出來了,分外難受。

  只能用手去捂嘴。

  但沾染着旁人鮮血的手掌觸及脣邊,一陣溼潤和極爲細微的腥甜,讓他整個身子都萎靡下來,無力的跪俯在地上,像是要將心肺都給吐出來。

  劉哥的臉色也很難看,幾欲作嘔,還是強行忍耐了下來。

  唯有韋傳名,一腳踹開面前的屍體,啐了一口吐沫,罵道:“找死。”

  說着,從地上撿起鐵具,起碼不用再拿根木矛當武器了。

  “走,這地方不待了。”

  劉哥的臉色黑的深沉,待得墨鋒狀態稍好一些之後,立刻說道。

  三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提及剛剛看到的事情,一場算不上多麼激烈的戰鬥過後,三人的臉上都多了一層陰霾。

  歲大飢,人相食。

  不是空口白話。

  當天色漸漸昏暗,腳掌都在變得無力,身軀恍如麻木的遊蕩在天地間的孤魂野鬼之後,耳邊傳來細微的水流聲。

  “河水沒有被凍住!”

  劉哥臉上露出分明的喜意來。

  河水沒凍,還有機會抓魚喫!

  這一聲呼和,也驚醒了發呆不語的二人。

  “這麼冷的天,河水怎麼可能不被凍住?”

  墨鋒有些不解。

  “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韋傳名握緊手中的鐵具。

  三人一同來到河水之畔,驚訝的發現在河水的中央,有一朵頗爲奇異的,不知是什麼種類的花盛開在那裏,有點點漂亮的熒光環繞,美不勝收。

  在那朵花的一旁,冰面破碎,清澈的水流凝成小小的渦旋,在其周身湧動不休,當真神奇。

  而伴隨着三人的靠近,水面之下,一個明顯要大上不少,足足兩丈有餘的大魚也浮出水面,一雙魚目盯着他們,像是在警告。

  這是前所未見的一幕。

  墨鋒驚呼道:“這都什麼東西?”

第382章 此世有變,枯木逢春

  那足足兩丈有餘的大魚,在那奇異花朵旁環繞,從水面探出頭來,碩大的魚眼冷冰冰的盯着他們,像是在警告。

  “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