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當然,他的識海也難免因爲這股力量,掀起某些細微的風浪。
“這這這……”
突如其來的變故,是顧擔未曾設想的。
他對於仙道的瞭解此時已不算少,不周山脈的那些修仙典籍可是被他一網打盡了,可其上也沒有關於這東西的任何記載。
就連白蓮尊者遺留的記憶之中,都沒有關於這東西的什麼印象——當然也有可能是白蓮尊者本身就不在意,而非不知道。
顧擔不敢大意,天眼神通仔仔細細的掃視着石棺每一寸。
與血炁略有不同的是,石棺內部的紋理並沒有任何的攻擊性,即使注視的再久,顧擔都沒有雙目刺痛的感覺,這一點與血炁頗不一樣。
可也同樣,即便他能看到繁複的紋理交織,卻也看不懂其中真正所蘊含的規則,只能夠憑藉着自身的感知,去揣度其中的作用。
說白了,他在仙道中的積累,憑藉着不周山脈的修仙典籍,也只是對練氣和築基有了深刻的認識,更高端的,那是想學都學不到!
“這具石棺內部的紋理,複雜程度比之血炁都不遑多讓,但並非是攻擊性質的力量,而是某種關於神魂的……傳送之力?”
顧擔若有所思。
這畢竟是一口棺材,想來也不會有哪位大能,選擇棺材作爲自己的武器。
既然是棺材,最大的效用,理當是用來安眠,這是普通人都知道的道理。
雖然仙道高於凡塵不知多少個等級,可也畢竟是從凡塵中逐漸發展出來的,道理有所共同之處也是合情合理。
唯一不清楚的便是,這口仙棺內部那細微而又奇特的傳送之力,究竟是要將人的神魂送到何方?
顧擔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墨丘那空蕩蕩的識海之中。
墨丘的神魂究竟是自然泯滅,還是被這口仙棺內部的力量,暗中傳送到了某個不可知曉的地方?
若是前者,墨丘已死,回天乏術。
可若是後者的話,墨丘的神魂必然還在他所不知曉的某處!
外加肉身尚且具有活力,未嘗沒有“死而復生”的可能!
便是一絲微不足道的可能,對顧擔而言都顯得尤爲珍貴。
天不絕人之路!
思慮良久之後,顧擔再次將仙棺合攏。
連天眼神通都無法看透這口仙棺的真正作用,以他現在的仙道知識現在還不敢隨意挪動墨丘的肉身。
只是以若木之力,再度爲墨丘的肉身提供了極多的生機潛藏,維持其肉身的活性。
往好處想,墨丘的神魂只是被仙棺給帶去了某地。
而仙棺既然能夠將人給傳送過去,理當還保持着肉身與神魂之間的聯繫。
若他貿然的將墨丘的肉身給帶出來,或者探查仙棺之時,不小心對仙棺造成了不可逆轉的破壞,那墨丘的神魂極有可能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再也找不到歸途。
保險起見,便是察覺到了仙棺的不凡,他也不能對這一口仙棺有什麼動作。
“待得日後仙道復甦,再去大仙宗之中探查、尋覓一番。這口仙棺的內部紋理比之血炁都不遜色多少,想來也是極爲重要的隱祕之物。
其造型又是如此的獨特,應該並不難找。憑藉着大道之體的資質,快速接近大仙宗的核心人物,不愁探查不到仙棺的奧妙所在!”
顧擔的心中,已有思量。
原本那已經幾乎不抱有什麼希望的心情,也燃起了一絲絲的火花。
仙道何其強盛?
或許在大宗師,乃至武道先天境界自覺無法救治的人,在仙道中其實並不難以救治呢?
實力的提升,眼界的拓展,凡塵之中很多“必死”的事情,都已不能一概而論!
誰說墨丘就活不了了?!
但凡還有一絲機會,顧擔也會將他給救活!
他要讓墨丘親眼看一看,在他的手中,夏朝沒有辜負他曾經的期望。
從白蓮傳承之地離去,顧擔回到了皇都。
天眼神通自然洞開,尚且沒有回到顧家小院,而是先掃了一眼皇宮——想看看故人還在不在這裏。
這一掃不要緊,立刻便讓顧擔注意到了,此時的夏朝廟堂之中,正有一場尤爲激烈的爭辯正在進行着,而且爭吵的可謂是面紅耳赤。
裏面還真有個熟面孔在。
當下顧擔步履轉向,向着夏朝皇宮所在之處而去。
時隔六十餘年,這些後輩們還在夏朝這片土地上,發光發熱。
吾心甚慰。
第374章 時移世易,滄海桑田!
夏朝皇宮。
大殿之中。
此時一羣人正在大殿之內爭吵不休。
人的數量並不多,尚且不過五人。
但任何一位對夏朝稍稍熟悉的人都該明白,此時在大殿中的幾人,在夏朝具有着何等的權威。
毫不誇張的說,跺一跺腳,整個夏朝都要抖一抖。
夏朝的第三位皇帝,啓志帝也在這裏。
夏朝的第一位,也是開國皇帝王莽,並未設立年號。
就連夏朝如今的年份,也不以年號劃分,而是乾脆利落的夏朝一百三十三年。
但啓志帝的老爹,承平帝登基之後,很是乾脆的設立了“承平”作爲年號,當然,這個年號更準確地作用其實是將他和王莽分開,而不是真正當年號去用。
承平帝之所以這麼做,不單單是爲了告訴世人如今改換了皇帝,當初的開國皇帝已經駕鶴西去。
也是爲了告訴自己,他能當皇帝,全靠承接着上一輩人的努力。
承平承平,承接太平。
承平帝的在位年數雖不算很長,但承平帝在位之時,仍舊主推王莽當初的政策,休養生息,四海昇平,未曾大刀闊斧的蓄意改革,僅僅只是在王莽奠定的基礎上,又往前走了幾步,一切穩紮穩打,不留後患。
如此,可稱之爲相當不錯的守成之君,倒也不算辱沒夏朝的皇位,沒有辜負百姓的期許。
雖比不得王莽,但在民間亦有幾分讚美之詞。
而作爲夏朝的第三位皇帝,啓志帝如今也已經不再年輕了。
他爲自己選的年號,叫做啓志。
老爹承平,他要啓志。
意味不言自明。
歷經兩代君王,夏朝百餘年的休養生息之後,如今的夏朝已經當真富裕了起來,再也不是昔日在大月那滿目瘡痍的國土之上,勉強聳立起來的國度。
如今的夏朝何其強盛呢?
便是跑到尋常的村落之中,都能得見馬匹踏地而行!
夏朝的富裕程度,已經到了尋常百姓都敢買馬去養的級別。
雖然不能保證人手一匹馬,但十戶人家之中,最少也有一戶人家能夠養得起馬匹,耕牛更是不必多言,只會更多——這絕對是相當了不得的成就。
毫不誇張的說,夏朝在繁榮方面,已經抵達了巔峯。
四周的國度莫不俯首,有理讓三分,沒理那是連滾帶爬的賠禮道歉。
連帶着夏朝的子民,外出經商也好,遊歷也罷,誰人敢不高看一眼?
前陣子有夏朝的儒生前去大雍救災,路遇山林劫匪,眼看就要被斬於馬下,結果有人認出了他的儒生服飾,再一問竟是夏朝儒生,當即放人,不僅賠了一匹馬,甚至還有銀兩相送,只求他莫要追究。
夏朝如今的強大,已經不需要自己去吹,便是山林劫匪,視國法爲無物的傢伙也不敢小覷分毫,只能恭敬以待。
所謂的四方仰德,萬國來朝,豈是空口白話?
每年不知有多少國外學子,行走過千山萬水,無懼風吹雨打、道路難行,只爲趕赴夏朝皇都之中。
到了皇都後更是一路跪行,只爲膜拜一下墨丘的雕像。
當然,對於這種行爲,已經有墨者數次批判過了,但還是擋不住那羣人如此狂熱的膜拜之舉。
無論是從國家的富裕程度,還是從夏朝對於周邊數十個,乃至更遠國度的影響力,都抵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峯!
儘管這其中可能跟啓志帝的關係也沒那麼大,但既然是他在位時出現瞭如此繁榮的景象,功勞怎麼也得佔個三成吧!
正是因此,啓志帝一直頗爲高傲,他也有高傲的資格。
作爲夏朝的皇帝,高傲一點怎麼了?
嗯?
誰敢有意見?!
可如今,就在這夏朝皇宮之中。
本該是最爲尊崇,最爲顯赫的那個人,卻是滿臉堆笑的站在一個老頭子的面前。
整個大殿裏,僅有一個人坐在那裏。
那人看上去已經很老了,蒼老的皺紋堆疊在臉上,像是乾枯的樹皮,臉頰一側還有暗沉的老人斑堆積在一起,看上去很是有些醜陋。
唯有那雙眼睛,竟完全沒有上了年紀的老人那樣的渾濁與混沌。
恰恰相反,那雙眸子尤爲銳利,銳利到彷彿出鞘的寶劍一般,讓啓志帝都完全不敢直視。
甚至只能陪笑的站在一旁,滿臉討好之色,哪裏還有夏朝皇帝那副高傲的態度?
“哎呀呀,您怎麼來了?您要是想見我,我直接去找您就行了。”
啓志帝站在那老人的身旁,近乎獻媚般的聲音讓周圍人都忍不住升出一絲絲惡寒之意。
但想到面前這個老人的手段之後,還是低下頭來,努力維持住了臉上的表情,更不敢顯露出分毫的笑意,一個個恨不得將腦袋埋在胸膛裏,生怕被老人的目光給注意到。
這位可是敢將一千多位儒生一口氣全宰了的主,低個頭怎麼了?
如有必要磕一個都不是不行啊!
自儒家領袖荀先生周遊列國而去之後,整個夏朝都找不出第二個能讓這位爺低頭的人。
啓志帝也得往後稍稍,他能當皇帝,還是因爲這位的點頭呢!
這位爺可是帝師,更是兩朝老人,身居權力最巔峯。
承平帝在位時便爲其左膀右臂,到了啓志帝的時候,更是一柱擎天,成爲了夏朝的架海紫金梁,相當於曾經的荀軻、禽釐勝、公尚過那般的地位!
就連如今整個夏朝的官吏,最少都有七成官吏直接出自他的門下,剩下的三成,也絕對接受過這位爺的教導,跟他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廟堂的事情,可能啓志帝都還不知道呢,他就先知道了,還沒人敢拿這個做文章。
那不叫自討苦喫,那叫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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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志帝連超越前兩位皇帝的成就都不敢說,自然也不敢在這種人物面前擺架子——對方不給他擺架子他就得心中慶幸了。
人與人不能一概而論,皇帝有時候也得扮孫子。
“你做的很好啊。”
面對啓志帝的奉承,老人並未第一時間理會,而是用目光緊緊鎖住啓志帝,直到啓志帝低下頭來,不敢與之對視之後,方纔緩緩說道:“背信棄義,出爾反爾,縱容親王敗壞吾等設立的夏朝法紀……”
老人笑了起來,那笑容分明是分外和煦,卻讓人如墜冰窟,只因他說道:“跟你比起來,承平帝和開國皇帝都要遜色三分,自愧不如啊!”
“這這這!”
霎時間,啓志帝的臉色變得煞白一片。
他再怎麼自傲,跟自己老爹比劃比劃也就得了,拿命也不敢去跟民間傳頌的聖王,開國老祖相比啊!
冷汗自臉頰上滴落,啓志帝心知老人這是當真怒了,連忙說道:“您莫要如此說,誤會、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
老人臉上的笑容越發和煦,可那並不使人感到親切,只讓人通體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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